46丶十二相【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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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及生前,但它们都同出一源,皆属【祀相】。」

    「老身可布下密仪,以你自身活人生气为引,暂时唤醒她们骨中沉寂的相力,再以【骸相】为桥,将这十二缕残【相】强行引入你体内,短暂融为你所用。

    届时,你将身负十二祀婆残力,或许杀得了那千面。」

    许墨听完,觉得这方法听起来像饮鸩止渴,而且是十二坛不同的鸩。

    他缓缓道:「前辈,此法听来凶险异常。将十二道他人残存的【相】强行纳入己?会不会遭到反噬?」

    祀婆操纵女尸头颅微微偏转,良久,吐出两字:

    「不知。」

    「不知?」

    「确实不知。」

    祀婆语气冰冷:「此法前所未有,她们十二人,生前修为有高低,死时痛苦各不同,残存相力亦有差异。

    强行糅合,灌入一个未修【祀相】的活人体内,会发生什么?

    一时三刻,恐难说清。」

    「所以,这不是传承,不是修炼,甚至算不得交易。走与不走,何时走,皆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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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江北岸,老鸦岭。

    月过中天,清辉漫洒,将连绵丘陵照得一片朦胧银白。

    岭巅有古鸦盘旋,啼声苍凉,应了此地之名。

    余鱼勒住灵驹,抬手示意。身后十余骑齐齐驻马,蹄声顿消。

    岭头一处避风的巨岩旁,早有数人等候。

    为首者青衫磊落,正是先遣至此的李道一。

    他见余鱼一行踏月而来,快步迎上,抱拳低声道:「大人,你们终于到了。」

    余鱼翻身下马,脚下微一踉跄,随即站稳。

    她目光扫过李道一身侧,面色难言。

    李道一身旁,立着两人。

    左首一位,身着玄色绣金鳞的监察司高阶官服,号『甲丑』,头戴进贤冠,面容约四旬许,三缕墨髯垂胸,是陈阙,陈真人。

    其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在司内地位尊崇。

    右首一位,更令余鱼心神震颤。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丹霞流云纹的广袖道衣,外罩一袭素白羽氅,青丝以一枚赤玉环松松绾就,余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容貌与余鱼有五六分相似,尤其一双凤目,正是余鱼生母,道号』红拂『的紫府真人。

    余鱼按下心头波澜,上前数步,向着陈阙与红拂真人方向,躬身行了一个官礼:「监察司望山郡案令余鱼,参见陈副使。

    属下等一路遭遇许家游骑截杀,耽搁了行程,劳副使与……真人……母亲大人久候。」

    陈阙虚扶一下,回道:「余案令辛苦了。」

    红拂真人不加言语,只是静静望着女儿。似在探查她伤势与修为,心中不由一紧。

    李道一此时上前,低声对余鱼道:「大人,陈副使奉玉京钧命,总揽北岸平叛诸事。红拂真人乃是数日前驾临,言有事需寻大人。」

    余鱼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她转身,对身后赵邵丶李长风丶温华等人道:「这位是监察司陈阙陈副使,此番北岸事宜皆由陈副使统辖。这位……」

    她迟疑一息,继续道:「乃是家母,红拂真人。」

    赵邵等人闻言,连忙挣扎下马,恭敬行礼。

    温华更是将姿态放到极低,长揖到地,口中道:「罪弁温华,拜见陈副使,拜见红拂真人!」

    陈阙『嗯』了一声,看向李长风,道:「你便是永通钱庄李家子,李长风?」

    李长风身躯一颤,抬头,哑声道:「正是罪民。我家满门皆遭屠戮,唯余罪民苟活,求副使与仙府,为我李家主持公道!」

    说罢,他竟欲再次下拜。

    陈阙抬手制止他,叹道:「李家惨案,仙府已有耳闻,此乃许苏逆党猖獗之铁证。你能忍辱负重,追随余案令至此,其心可悯,其志可嘉。仙府律法昭昭,必不使忠良蒙冤,凶徒逍遥。」

    他又看向温华,道:「你本是许家部曲统领,阵前倒戈,助余案令突围,此功不假。

    然出身逆党,其心难测。余案令信中已言你之事,功过暂且记下。

    既随余案令至此,可愿录入监察司外籍,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温华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罪弁温华,愿入监察司,任凭驱策!但有所命,万死不辞!只求他日平定逆乱,能于仙府麾下得一立身之地,洗刷前愆!」

    「好。」陈阙点头,「既如此,暂编入余案令麾下听用。赵邵。」

    「卑职在!」赵邵挺身上前。

    「你与李长风,亦暂归余案令调遣。

    李长风,你怀血海深仇,更当知晓,匹夫之勇报不得大仇,唯有依仗国法,荡平逆党,方能真正告慰亲族在天之灵。」

    李长风重重叩首:「罪民明白!愿附骥尾,效犬马之劳!」

    陈阙处置停当,这才对余鱼道:「余案令,你等连日奔波,神魂皆疲,今夜便在岭下临时营地歇息。明日卯时,再来中军帐叙话,详商南岸情报与后续行止。」

    「卑职遵命。」余鱼拱手应下。

    此时,自众人抵达后便未发一语的红拂真人,忽然轻轻向前一步。

    她这一步踏出,羽氅生辉,目光落在余鱼身上,开口道:

    「小鱼儿。」

    这一声唤,让余鱼身形一僵。

    她已许多年未曾听母亲如此唤她。

    「红尘宦海,风波险恶。你自幼性子执拗,不喜家中安排,执意要走这路,为娘也由得你。」

    「如今你也见了,世家倾轧,兵连祸结。此番南岸历劫,伤及本源,若非你父早年予你的护身灵佩,恐已遭不测。」

    她顿了顿,凤目之中闪过叹息,道:「丹华天中,玄素永耀,道韵绵长。

    你外祖父日前出关,言及你之修行,道是红尘打磨虽有益处,然杀伐过甚,有损道基。

    余家是丹华天主,你身为余家嫡脉,终究该回归本源,静参妙道。

    这红尘衣钵,这南北征伐的因果……还是舍了吧。」

    「随为娘回丹华天。自此斩断俗缘,专心大道。你可愿?」

    陈阙眼帘低垂,恍若未闻。

    李道一丶赵邵等人屏息垂首,不敢置喙。

    余鱼立在月光下,丹华天,玉清道统六大洞天之一,仅次于玄素天丶赤霞天的圣地,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月光如霜,滞了片刻。

    余鱼嘴唇微动,终究未能出口。

    因为红拂真人并未等待她的回答。

    只见红拂真人眼中清辉微闪,她只是极轻的余鱼一眼。

    余鱼浑身一僵,瞬间便被缠上了神魂与躯体。

    那不是攻击,也非禁制,却使她纵有千般念头,万种不甘,却连一片鳞甲都无法自主翕张。

    她看到陈阙的眉头蹙了一下。

    「痴儿。」

    红拂真人似是轻叹,她素手微抬,余鱼只觉得周身一轻,足下离地,已不由自主地被那霞光托起,落向红拂真人身后。

    「陈副使。」

    「小女身有暗伤,本源有亏,需回山静调理。

    南岸之事,监察司既已接手,自有法度。

    余鱼一应职司,暂且卸下,有劳副使安排。」

    陈阙拱手,沉声道:「真人言重。余案令此番劳苦功高,既有恙在身,自当以道体为重。司内事务,下官会妥善处置,请真人放心。」

    红拂真人不再多言,她不再停留,羽氅轻拂,便有一道丹霞自其足下蔓延而出,化作一道朦胧光路。

    她携着余鱼,踏上光路,一步迈出,【缩地成寸】,身影便彻底消失月色清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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