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血还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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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里芬的脚踹在他脸上,但小男孩没有松手,而是把脸歪向一边继续死死压着。

    艾尔莎也冲了上来。

    只是,那孩子只有五岁,瘦得像一猫。但她扑上去的时候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护食的小兽。

    一家三口按住了那个人。

    格里芬挣扎着亦嚎叫着,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救命——!救命啊——!保尔兄弟!保尔爷爷!求求你饶了我!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

    保尔走过去的时候,整个矿区都安静了。

    那些奴工们看着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人,此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曾经欺凌过他的人。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求求你——」

    保尔蹲下来看着那张脸,然后将手伸向旁边,摸到了一块石头。

    再然后,他把那块石头举起来。

    格里芬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睛睁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保尔兄弟!保尔爷爷!祖宗!求求你——求求你——」

    保尔的手落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呜咽停了。

    四下。五下。六下。

    保尔不记得自己砸了多少下。

    他只记得手底下那东西越来越软,越来越烂,最后变成一滩红的白的,和地上的煤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那红的白的从石头底下渗出来,流进煤渣里,被煤渣吸进去,变成更深更暗的颜色。

    然后他起身走回到雷纳德面前。

    雷纳德还站在那匹灰马旁边。

    「走吧。爵士应该会喜欢你。」

    卡尔森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滩红的白的和煤渣混在一起的东西,然后他的眼睛往上移,移到保尔身上,移到雷纳德身上。

    「大人——」

    雷纳德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是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两枚戒指,一枚是银的,上面镶着一颗红宝石。另一枚是金的,上面刻着一个徽记。

    阳光正照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随后,手落下了。

    但卡尔森的惨叫声却是响起来了。

    他捂着右边脸,血从指缝里涌出后顺着胳膊往下流。

    一只耳朵掉在地上。

    那只耳朵躺在一堆煤渣里,还在微微地抖着,像一只刚被割下来的虫子。

    「这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雷纳德说完后翻身上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失落地的骑士有很多种。

    卡尔森在矿区待了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骑士。

    有些是来收税的,有些是来巡视的,有些是路过讨口水的。他亦是从那些骑士的扈从嘴里听过不少事。

    扈从们总是喜欢说这些,说的时候挺着胸,好像那些荣誉也有他们一份似的。

    第一种,最普通的那种骑士,只要是个贵族就能册封,或者是个骑士就能册封别人。

    那些骑士遍地都是,像野草一样。

    当然,理论上传授骑士称号的人必须向自己信仰的神发誓不乱封,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神又不会天天盯着看。

    第二种叫誓言骑士,需要获得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认可。

    那些骑士比普通骑士强一些,因为他们背后有教会撑着。

    教会给钱,给粮,给装备,偶尔还给点别的什麽。

    卡尔森见过几个那样的骑士,他们的铠甲比别人的亮,他们的马比别人的肥,他们的扈从比别人的多。

    第三种叫品格骑士,那就不一样了。

    那些骑士需要在普通骑士的基础上,获得九个人类王国里六个王国骑士团的共同认可。

    九大王国,六大骑士团。每一个骑士团都代表一个神的品格。

    勇气,智慧,命运,还有什麽别的,卡尔森记不清了。反正能拿到六个认可的人,在这片大陆上也不多。

    那些人都有个花名,什麽「逐风」啊,「磐石」啊,「碎镜者」啊,名号从某种意义上能代表他们的本事。

    至于渎誓骑士和堕落骑士......那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卡尔森跪在血泊里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这个骑士是谁————眼前这位正是品格骑士,而他的名号是——花琉璃。

    这个名字配上他英俊的外貌似乎很温和,但卡尔森听说过他的传说。

    那是在北境。

    据说有一次深渊裂隙打开,跑出来九个地狱恶鬼。

    那九个恶鬼每一个都有三层楼高,浑身冒着黑烟且眼中喷着火。

    它们从裂隙里爬出来的时候,大地都在抖,恶鬼们趁神官与法师不在的间隙,正往人类聚居的地方走。

    一路走一路吃,一路走一路烧。

    然后骑士来了。

    一个人。

    他骑着那匹灰马,迎着那九个恶鬼冲上去。

    那匹灰马跑起来的时候,马蹄下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上,地上的草就烧起来,烧成一条火路。

    据说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据说他把那九个恶鬼一个一个杀乾净了,据说他杀完最后一个恶鬼的时候,天都红了,据说那一战之后,他的盔甲被血浸透,洗了三天三夜才露出本来的颜色。

    当然,也有人说,那不是血的颜色,是那些恶鬼的魂魄渗进了铁里,从此那盔甲便有了自己的光。

    卡尔森跪在那里忽然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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