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假钱风波 东瀛国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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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泰二年(935年)八月,福州。

    水丘昭信带兵查封城外作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作坊藏在山坳里,周围是密密的竹林,从外面看就是几间普通的民房,不走近根本看不出名堂。水丘昭信的人摸到门口时,里面还在赶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晨雾中传出老远。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作坊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了里面。假钱丶钱模丶铜料,一箱箱往外搬,堆在空地上,像座小山。作坊里的工匠丶夥计,一个个被押出来,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吭声。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管家跑了。水丘昭信的人搜遍了作坊,也没找到他。作坊里的人供出,是管家一手操办,王继鹏是否知情,谁也不敢说。有个老工匠哆哆嗦嗦地供道:「管家说,这是『替主人分忧』。我们只管干活,别的什麽都不知道。」

    水丘昭信站在作坊门口,望着远处长乐宫的飞檐,沉默许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吹在脸上,他却觉得刺骨。王继鹏的人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让人在城外增设了三道哨卡,进出福州的人,一个个盘查。城门那边,也派了人盯着,记下每日进出的人。他又在城外几处要道布了暗哨,扮成砍柴的丶采药的丶赶路的,日夜不停地盯着。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王继鹏正在书房里翻看各地送来的禀报。管家跑了,他又换了一个心腹在身边伺候。他翻着那些作坊被查封的报告,越翻越快,到最后「啪」一声把纸拍在案上。身旁的心腹吓了一跳,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王继鹏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不重,心腹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忙跪下。

    王继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说话。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隐隐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上。

    过了许久,他才睁开眼,淡淡道:「知道了。出去吧。」

    与此同时,福州城里贴出了告示——新钱「乾观元宝」正式在福州丶泉州丶漳州三州全面推行,旧钱限期兑换,逾期作废。告示是吴越官府贴的,白纸黑字,盖着钱元瓘的大印,贴在城门口丶街市口丶钱庄门口,风吹得哗哗响。

    可福州城里的百姓反应平平。有人站在告示前看了半天,摇摇头走了。有人凑在一起嘀咕,说旧钱用了这麽多年,突然要换,谁知道新钱成色怎麽样。还有人担心——换新钱会不会吃亏?旧钱换新钱,是平价换还是折价换?

    水丘昭信在信里写道:「百姓不是不愿意用新钱,是怕吃亏。旧钱用了这麽多年,突然要换,谁心里都没底。王继鹏的人趁机散布谣言,说新钱成色不行,说兑换的规矩朝令夕改,说吴越这是在刮百姓的钱。」

    曹仲达看完信,提笔给水丘昭信回了一封信:「新钱兑换,给百姓看实物。把新钱和旧钱放在一起,让他们自己掂丶自己看。好钱坏钱,一掂就知道。谣言不攻自破。」

    信送到福州时,钱弘尊正在驿馆里。他是吴越王的大郎君,常驻福州驿馆,名为「陪伴」闽主,实则是吴越在福州的代表。他看过信,便让人在城里设了几个兑换点,把新钱和旧钱摆在桌上,让百姓自己掂丶自己看。

    一个老妇人拿起新钱,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旧钱掂了掂,眼睛一亮:「这个沉!这个轻!」旁边的人凑过来,也掂了掂,纷纷点头。有人把新钱和旧钱放在一起比了比,新钱铜色黄中泛红,旧钱发暗发灰,一眼就能分出好坏。消息传开,来换钱的人越来越多,兑换点前排起了长队。

    八月中旬,泉州榷场的生意比往常更好了。

    大食(阿拉伯)丶真腊(柬埔寨)丶三佛齐(苏门答腊)的商船比上个月多了三成,日本丶高丽的商船也多了。这些外国商人认新钱——成色好,份量足,跟别处做生意有面子。一个三佛齐商人拿着一把新钱,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对身边的同伴说:「这钱好,比我们那边用的钱强。」消息传开,来榷场做买卖的商贾越来越多。

    榷场的商贾用新钱,城里的百姓看在眼里。有人开始动心——榷场的商人都用新钱,这钱还能差到哪儿去?

    可福州城里,王继鹏的人并没有闲着。他们不再散布谣言——谣言没用,百姓自己掂过钱,心里有数。他们换了一个法子——在榷场的帐目上做手脚。

    榷场的利,三七分成,吴越拿七成,王继鹏拿三成。新钱推行后,榷场的生意好了,帐目上的数字也该好看。但水丘昭信的人发现,上个月的帐目对不上——榷场的税收比实际少了三成。

    水丘昭信连夜查帐。烛火下,他一笔一笔地对,从白天对到半夜。帐本上被人动过手脚,数字涂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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