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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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书房外头的廊下,父亲李玄霆已负手而立,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脚边那本掉落的《四书五经》上。

    我心头一紧,赶紧弯腰捡起,拍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回案上。

    父亲并未多问,只淡淡道:「进来吧。」

    他步入书房,径直坐上主位的大椅。

    我跟在後头,恭敬立於一旁。父亲抬手示意我坐下,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的威严与温厚:「曜渊,你如今中了状元,陛下亲点为中枢舍人,入宫伴驾,往後便是天子近臣。宫中规矩繁多,你须牢记几件事。」

    我垂首静听。

    父亲缓缓道:「一丶入宫不得携带刀剑利器,即便是玉佩上的小饰,也需先报内侍省审核。二丶不得与宫人私相授受,言语举止须谨慎,切莫因一时轻浮坏了前程。三丶陛下问话,须三思而後答,切记『言多必失』。四丶每日入宫前,需沐浴更衣,薰香净身,以示敬重。五丶宫中耳目众多,言行皆有人记,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传到陛下耳中。」

    我一一应下,心里却暗自记录——这些规矩,前世戏文里看过不少,如今亲耳听父亲说来,竟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父亲说完,目光忽然柔和下来,盯着我看了许久,才叹道:「曜渊,你小时候身子骨弱,太医断言活不过十五岁,为父与你娘日夜守在床前,那几年……」他声音微哑,停顿片刻,「如今你不仅康复,还高中状元,为父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我心头一热,低下头:「儿子不孝,让爹娘忧心多年。」

    父亲摆手,语气转而郑重:「你如今有了官身,前程无量,也该考虑娶妻生子的事了。为父已让媒人四处打听,京城里有几位小姐家世不错,待放榜後,便可定下亲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娶妻?现在?

    前世我二十一岁还母胎单身,只敢躲在套房里看成人片自慰。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十八岁,中了状元丶刚尝过琼华那夜的滋味,那种从肉体到魂魄都被吸走的快感,像火一样烧进骨子里,怎麽一转眼就要结婚?

    我心里翻江倒海:才刚破处,才刚知道跟女人做爱是这种滋味,正想多享受几年男欢女爱,怎麽能这麽快就被绑进婚姻?古代习俗再怎麽早婚,我也不想二十岁不到就当爹!

    可这些话当然不能直说。

    我定了定神,恭敬开口:「爹,儿子蒙陛下恩宠,如今方入仕途,前路未卜。若此刻便定亲,恐分心於家事,难以专注报效朝廷。况且……」

    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儿子还想多拼几年事业,待功成名就,再议婚事,也不迟。」

    父亲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眉头微皱,却没立刻反驳。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於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倔。罢了,为父也知你心志高远。如今帖子虽多,为父尚未细查,不如再缓两年——待你二十岁时,再议婚事。那时你也历练够了,崔氏丶张氏丶王氏那些人家,总有一家合适。」

    我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起身行礼:「多谢爹爹体谅。」

    父亲挥手让我退下,我走出书房时,背脊还有些发凉。

    二十岁……那也才两年光景。可这两年,我该怎麽办?宫中伴驾,耳目众多,一举一动皆有人看着,我连私下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那些青楼旧事,怕是不能再轻易重蹈了。

    我沿着回廊往自己院子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石阶泛白。

    远处更鼓声一下一下,像在敲打我的心。

    回想这三年,从十五岁病榻醒来,到十八岁高中状元,我一步步从病弱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肩宽腰窄丶剑眉星目,体格结实,连那话儿也因长年习武与年轻体质,长得粗长形状优美。可越是如此,越让我难以自抑。

    前世我二十一岁还母胎单身,只敢躲在套房里看成人片自慰。如今这具身体血气方刚,才尝过琼华那夜的滋味,那种从肉体到魂魄都被吸走的快感,像火一样烧进骨子里。我知道,只要再放纵一次,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可宫中耳目众多,父亲母亲看得紧,我连青楼都不敢常去,只能靠春梦与梦遗勉强压抑。

    我推开院门,进了房,关上门。烛火摇曳,铜镜里映出我年轻却已带着几分疲色的脸。我盯着镜中自己,低声自语:「李曜渊……你可得撑住。」

    可我心里清楚,这两年,怕是会比我想得更长,也更难熬。

    夜更深了。更鼓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像在数着我剩下不多的自由。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寒香依旧。我转身吹灭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黑暗中,脑海里又浮现琼华那夜的哭喊与喷涌,还有她瘫在我怀里时,那句沙哑的「公子……以後指定奴家吧……」。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想别的事——可欲火不听话,像野草一样在心底蔓延。

    我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小腹。那里隐隐胀痛,像在嘲笑我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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