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寒院断骨声,薄情胜冬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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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忠的葬礼刚过七日,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还残留着烧纸的灰烬,被初春的冷雨泡成深浅不一的黑印。前院闫埠贵家的窗棂总是关得严严实实,只有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时,才会传来他窸窸窣窣的起床声——这位退休的算术教员,即便不用再赶早去学校,也改不了几十年的生物钟,只是往日里雷打不动的晨读声,近来却稀稀拉拉的,像是被寒风刮散了半截。

    林辰这天早上要去轧钢厂交接最后一批技术改良的资料,出门时特意绕到前院看了眼。闫埠贵正背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往外走,包袱角露出半截旧帐本的纸边,那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连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老人穿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领口磨得发亮,佝偻着背,脚步比往常更显蹒跚,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喘口气。

    「闫老师,这麽早出去?」林辰上前打招呼。闫埠贵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慌忙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乾笑两声:「啊,去趟街道办事处,核对下这个月的退休工资,怕他们算错了。」林辰瞥见他冻得发紫的耳朵,想起苏晴上次给家里老人织的护耳还剩一副,便说:「我家有副多馀的护耳,回头让苏晴给您送过来,这天儿还冷着呢。」

    闫埠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了痛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冷!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说着便急匆匆地往前走,脚下不知被什麽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抓住了院门口的老槐树树干。林辰想上前扶他,却被他生硬地避开,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苏晴中午从财务科下班回来,把护耳放在了闫埠贵家窗台上,还留了张字条:「闫老师,护耳防风,您别嫌弃。」可直到傍晚林辰回来,那副灰色的毛线护耳还静静地躺在窗台上,连位置都没动过。秦淮如正好来送缝补好的工作服,看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闫老师这性子,是把算盘刻进骨子里了,连旁人的好意都要算三分,怕欠了人情要还。」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闫埠贵家紧闭的房门。他想起前几天去街道办事时,无意间听到民政干事议论,闫埠贵的退休工资上个月开始就降了档,说是当年补课敛财的事被翻出来,虽然过了追责期,但补贴还是扣了不少。老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急得上火,那本旧帐本,怕是又要被他翻来覆去地算,算着家里的开销,也算着子女们「欠」他的那些帐。

    出事是在三天后的清晨。那天林辰起得早,正在院子里给互助箱添煤,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脆响,随后便没了动静。他心里一紧,快步往前院跑,刚转过影壁墙,就看见闫埠贵倒在垃圾桶旁边,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下的地面洇出一小片湿冷的水渍,旁边还滚着个摔破的空酱油瓶——想来是老人倒垃圾时,脚下打滑摔了。

    「闫老师!」林辰几步冲过去蹲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闫埠贵的胳膊,「您怎麽样?能说话吗?」闫埠贵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哆嗦着,指着自己的右腿,半天憋出一句:「疼……断了……」林辰低头一看,老人的裤腿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小块,脚踝处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显然伤得不轻。

    院子里的人被动静惊动,纷纷赶了过来。秦淮如扶着闫大妈从屋里跑出来,老太太一看见地上的丈夫,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哭着喊:「老闫!你这是怎麽了啊!」傻柱刚从军区招待所回来,手里还拎着给何雨水买的点心,见状立刻放下东西:「别慌!我去叫三轮车!林大哥,你先看着闫大爷!」

    林辰从家里拿了块木板和几条旧毛巾,小心翼翼地给闫埠贵固定住腿,又用热水浸湿毛巾给老人擦了擦脸。闫埠贵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门口,嘴里反覆念叨着:「解成……解放……解旷……解娣……」闫大妈哭着说:「我已经让贾当去叫他们了,应该快到了。」

    可左等右等,直到傻柱带着三轮车赶来,闫家的四个子女也没出现。闫埠贵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原本紧攥着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林辰和傻柱小心地把老人抬上三轮车,闫大妈哭着要跟去,被林辰拦住:「大妈,您在家等着,我和傻柱陪闫老师去医院,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您。」

    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拍了片子,脸色凝重地说:「右腿踝关节粉碎性骨折,还有轻微的骨裂,得住院手术,至少要躺三个月才能下床。手术费加上住院费,先准备五百块钱吧。」林辰心里一惊,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他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也才凑够两百多,傻柱也把刚发的工资拿了出来,勉强凑够了押金。

    闫埠贵躺在病床上,听到「五百块」三个字时,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挣扎着要坐起来:「不做手术!我回家养!五百块太多了!」林辰按住他:「闫老师,骨折不能耽误,钱的事您别担心,先治病要紧。」闫埠贵看着林辰,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感激,也有羞愧,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林辰让傻柱在医院守着,自己赶回四合院报信,顺便去通知闫家的子女。他先去了闫解成工作的工具机厂,找到车间主任说明情况,主任让人把闫解成叫了出来。听说父亲摔断腿要做手术,闫解成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正赶工期呢,走不开。再说我刚结婚没两年,家里哪有那麽多钱?当年我结婚他才给了我五十块钱,现在倒要我拿五百,门儿都没有!」

    林辰耐着性子说:「解成,那是你爹,现在等着手术费救命呢。钱不够大家可以凑,你总得去医院看看吧?」闫解成翻了个白眼:「看什麽看?他当年怎麽对我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弟弟妹妹上学,他连支铅笔都要记帐,说以后要我们还。我现在每月给他寄十块钱,已经仁至义尽了!」说完转身就回了车间,留下林辰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

    去闫解放工作的运输队时,情况更糟。闫解放正和几个工友打牌,听说父亲住院,头也不抬地说:「我不管,当年他偏心大哥,我去插队的时候,他就给了我五块钱,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给我买。现在他出事了,找大哥去啊,别来找我!」林辰想再说什麽,却被一个工友拦住:「同志,别劝了,他们父子俩的疙瘩几十年了,解放在这骂了他爹多少次了,没用的。」

    闫解旷在郊区的农场上班,林辰跑了大半个城才找到他。这个老三倒是没直接拒绝,只是苦着脸说:「林大哥,我不是不想管,我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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