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家都挺满意,为什麽就你荷兰在骂街?(2/2)
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块肥肉就在嘴边,香气扑鼻,但他不敢下嘴。
就在这时,那台直通加州萨克拉门托的特制电报机突然开始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古斯曼猛地弹了起来,甚至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快!快译出来!」他尖叫道。
机要秘书手忙脚乱地记录着电码,脸色变幻莫测。
「念!」古斯曼吼道。
秘书深吸一口气,看着纸上的内容:「来自安德烈先生的回覆:总统阁下,恭喜。加州对这种不毛之地没有兴趣。那是属于您的荣耀。」
古斯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不要————哈哈,他看不上!」
古斯曼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加州怎麽会看得上这种小岛!」
「但是————」
秘书犹豫了一下:「安德烈先生还有后半句。」
古斯曼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念!」
「建议贵国在接收库拉索岛主权后,将其及其附属岛屿的港口丶岸防及商业开发权,租借给西班牙王国。租期九十九年,年租金1美元。」
罗哈斯部长张大了嘴巴,卡尔卡尼奥外长自瞪口呆。
「这是主权换治权?」
罗哈斯结结巴巴地说道:「而且这租金1美元?」
「闭嘴!」
古斯曼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透着一股精明算计后的释然。
「这是生意。这是政治!」
「加州这是在给我面子!他们要的是那个岛的实际控制权,用来做什麽那是他们的事。但他们把名分给了我!懂吗?名分!」
他走到地图前,在库拉索的位置上狠狠画了个圈,把它纳入了委内瑞拉的版图。
「在地图上,它是委内瑞拉的领土。在史书上,是我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收复了它!至于那上面实际上住的是西班牙人还是加州人,或者是猴子,这重要吗?对我来说这不重要!」
「别说1美元,就是倒贴钱,这个条约我也签!我要的是那面旗帜插在岛上,我要的是报纸的头条,我要的是那种感觉!」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给安德烈先生回电:委内瑞拉感谢加州的慷慨与指导。为了美洲的和平与繁荣,我们非常荣幸能与西班牙朋友共享这片海域!」
「另外。」
古斯曼整理了一下勋章:「备船!我要亲自去库拉索!我要去接收我的领土!通知所有记者,我要发表可以说是这一百年来最伟大的演说!」
两天后,一艘挂着委内瑞拉三色旗的老旧铁甲舰,像只骄傲的公鸡一样驶入了威廉斯塔德港。
码头上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古斯曼站在甲板的最前端,海风吹拂着他的金色流苏肩章。
他特意让人在脸上扑了一层粉,显得容光焕发。
「总统万岁!」
「曙光者万岁!」
莫兰混在人群里,带头喊了两嗓子。
他瞬间带动了全场的节奏。
古斯曼微笑着挥手致意。
他太享受这种被当作神一样崇拜的感觉了。
他拥抱了几个被安排好的丶衣衫褴褛的献花小女孩,然后在无数镁光灯的闪烁中,发表了那篇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讲。
「库拉索的子民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古斯曼的声音哽咽了,甚至眼角挤出了几眼泪:「我来晚了!看着你们那一张张因乾渴而皲裂的嘴唇,看着这片被贪婪的殖民者榨乾的土地,我的心在滴血!」
他猛指荷兰的方向,怒吼道:「那些来自欧洲的吸血鬼,他们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奉献!他们把这里当成提款机,却把你们当成牲口!这是文明世界的耻辱!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台下的莫兰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自己不吸血一样。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带头鼓掌。
古斯曼话锋一转:「从今天起,这种日子结束了!本着最崇高的人道主义精神,顺应三万名库拉索同胞的血泪请求,我,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代表委内瑞拉共和国,正式接纳你们回家!」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们不仅要给你们自由,还要给你们面包,给你们水!」
古斯曼豪情万丈地许诺:「我已经下令,从本土调运最甘甜的淡水,最优质的面粉!哪怕委内瑞拉人自己少吃一口,也要让库拉索的兄弟吃饱!」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这些感人肺腑的言语。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委内瑞拉沸腾了。
在这个被内战丶债务和贫穷折磨了太久的国家,没有什麽比开疆拓土更能刺激那脆弱的民族自尊心了。
报童挥舞着号外,在街头巷尾嘶喊:「大捷!大捷!不流血的征服!曙光者收复库拉索!」
酒馆里,男人们举着劣质的朗姆酒,面红耳赤地争论着总统的英明神武。
「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一个醉醺醺的老兵拍着桌子:「连荷兰那种欧洲列强都怕了我们!总统只需跺跺脚,那个岛就归我们了!」
「我听说总统还要建跨海大桥呢!」
「胡说,是要建海底隧道!」
广场上,盛大的焰火晚会正在举行。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那尊玻利瓦尔的铜像。
就在千里之外的萨克拉门托,安德烈正在汇报:「老板,加油中转站搞定了。一美元。」
几天后。
库拉索岛正式开工。
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丶二丶三!嘿!」
几十名皮肤黝黑的当地工人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紧绷,喊着号子拉动粗大的麻绳,将一根沉重的钢梁吊上半空。
汗水顺着他们精瘦的脊背流下。
「动作快点,小伙子们!太阳下山前必须把这该死的基座搞定!」
工头老哈利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大吼道。
「只要干完这一票,今晚每人加一个午餐肉罐头!」
「哦!」
工人们爆发出欢呼,手里的活儿干得更起劲了。
对于这些库拉索岛的居民来说,政治是个太遥远的名词。
这块破地皮上插的是荷兰的三色旗,还是委内瑞拉的黄蓝红旗,关他们屁事?
荷兰人统治这里几百年,留给他们的只有皮鞭丶高额的盐税和永远修不好的水渠。
那群吝啬的欧洲佬,恨不得把岛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榨出油来,却连一口乾净的淡水都不肯多给口但这群来自加州的工程队不一样。
他们虽然说话粗鲁,动不动就骂娘,但他们给钱痛快。
而且,他们管饭。
中午时分,巨大的铁桶被抬了出来。
是热气腾腾的玉米糊,里面竞然真的混杂着大块的午餐肉和咸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一个年轻的混血小伙子蹲在地上,大口扒拉着食物,含混不清地对身边的同伴说:「你看那个大罐子,那是干什麽的?」
他指着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几个巨型圆柱体建筑。
那些黑色的钢铁怪物耸立在海边,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堡垒。
「听工头说,那是装黑金的。」
同伴舔乾净了碗底,意犹未尽地说道:「那是给那些大铁船喝的血。管它是什麽呢,只要加州人还要建这玩意儿,咱们就有饭吃。」
等石油中转站建成后。
这里将成为连接委内瑞拉油田和欧美市场的咽喉,无数吨的原油将在这里汇聚丶沉淀,然后变成滚滚的美元,流向加州。
当然,这也需要大量的工人。
荷兰,海牙。
几个大臣正脸色铁青地看着最新的《泰晤士报》和《纽约先驱报》。
报纸上的配图极具讽刺意味。
一边是委内瑞拉总统古斯曼意气风发地在库拉索岛发表演讲,另一边是几个被吊起来丶只有底裤的荷兰税务官。
标题更是杀人诛心一《加勒比海的弃儿:当宗主国甚至不如一个乞丐》。
「这是尼德兰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杨森气得将报纸撕得粉碎:「如果是被英国人抢了,或者是被德国人夺了,哪怕是被该死的美国人占了,我们都能忍!毕竟那是文明世界的一员!」
「可委内瑞拉是个什麽东西?!」
杨森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那是一个国债信誉是负数的南美杂种!被这样一个国家抢走领土,这就像是一个贵族被路边的乞丐扒光了衣服,还被吐了一口浓痰!」
「早知道当初五万美元一年的时候就该签了————」
角落里,一个小官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闭嘴!」
威廉三世呵斥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英国人在笑,德国人在笑,连那个只有几条破渔船的比利时估计都在偷偷笑!」
范·莱登咬着牙:「我们没有舰队去远征加勒比海,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恶心他们。」
「怎麽做?」
范·莱登冷笑道:「我们要向所有欧洲国家的报纸控诉!」
「我们要向加州索赔五百万美元!!」
「只要我们叫得够大声,那些同样嫉妒加州的国家就会跟进。」
于是,一场针对加州的舆论风暴开始了。
荷兰政府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开动了所有的宣传机器。
《加州的强盗逻辑:如何窃取一个岛屿而不付一分钱》
《这不仅是商业,这是新型的海盗行为》
《警惕!加州强盗在行动!》
然而,世界对这种祥林嫂式的哭诉反应冷淡。
大英帝国的绅士们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看着报纸嗤笑:「荷兰人是不是穷疯了?一个小破岛索赔五百万美元?又不是加州抢的。」
德国人更是直接:「荷兰人当初不也是抢别人的吗?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在萨克拉门托。
发言人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关于库拉索岛的主权变更,这是委内瑞拉与荷兰之间的双边事务,或者是当地居民的自决权体现,加州对此表示尊重但不予置评。至于加州企业在岛上的建设活动,那是基于与委内瑞拉政府签署的合法商业合同,符合一切国际商业准则。荷兰方面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所谓的五百万索赔更是毫无通过法律依据的讹诈。我们建议荷兰政府将精力放在改善其殖民地民生上,而不是在大西洋彼岸碰瓷。」
这份声明就像一记软棉花,让荷兰人更加抓狂。
于是,急火攻心的荷兰人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他们决定升级战场。
既然领土问题没人理,那就攻击加州的生意。
几天后,荷兰各大报纸,以及他们在欧洲收买的几家小报,突然风向一转,开始集火攻击加州的军售政策。
《揭秘玄武战舰的奴隶契约:为何你买的船不是你的?》
《燃油霸权:加州特供重油背后的垄断阴谋》
《这是军舰还是遥控玩具?论各国海军如何被加州捏住脖子》
文章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当你花费百万英镑购买了那艘钢铁巨兽时,你以为你拥有了海权?不,你只是租了一个昂贵的玩具。加州人强行在合同中规定,玄武级战舰必须使用他们特制的加州一号重油,否则一旦发生锅炉故障,他们概不负责————」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商业霸权!各国海军将不再听命于国王和议会,而是听命于萨克拉门托的一个油阀开关!我们呼吁全欧洲联合起来,抵制这种霸王条款!抵制加州的垄断!」
这一下,性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领土争端只是怨妇骂街,那麽现在的攻击,就是在砸洛森的饭碗,是在动摇加州的基石。
洛森拿着一份翻译过来的荷兰报纸。
「荷兰人————」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像苍蝇一样嗡嗡叫两声就算了。毕竟抢了人家的东西,让人家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他放下报纸,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碰我的生意。」
虽然各国高层都知道耗材绑定是阳谋,但这种事是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
一旦被公众广泛讨论,为了政治正确和国家面子,那些国家可能会被迫做出一些对加州不利的姿态。
这就很麻烦。
「二狗。」洛森淡淡地说道。
「老板,您吩咐。」
「你说,如果一个人在家里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就会想找点事?」
「那肯定的,老板。闲得蛋疼就是这个意思。」
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给他找点事干,让他后院起火,裤裆着火,他就没空哗哗赖赖了。」
「很有道理。」
洛森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荷兰虽然在欧洲是个三流国家,但在在东印度群岛,他们可是个土皇帝啊。那里有香料,有橡胶,还有数不清的被压榨的土着。」
洛森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意识波动,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瞬间降临到了万里之外。
亚洲,菲律宾群岛,马尼拉。
这里是西班牙在亚洲最后的明珠。
但任何一个在马尼拉生活超过三天的人都知道。
菲律宾总督府的主人,是一个名叫刑天的男人。
刑天正坐在总督府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后。
他坐在那里向一座小山,肌肉虬结,撑得那身特制的军衔标志几乎要爆裂开来。
光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眉骨。
在他身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南亚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不同颜色的小旗。
「总督大人。」
一个军官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棉兰老岛那边的摩洛人部落又有些不安分,他们袭击了一个种植园————」
「杀了。」
刑天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声:「全村,所有的成年男性,一个不留。把头砍下来,挂在路边的椰子树上。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
「是!」
刑天在短短两年内,利用西班牙内战的空窗期,用雷霆手段整合了菲律宾的各方势力。
他手里握着一支三万人的新军。
在暗处,死士们更是控制了各地的部落首领丶华商公会甚至是海盗团伙。
突然。
站在刑天身侧一名侍卫,身体猛地一震。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气息变了。
刑天没有任何犹豫,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起立。
「老板!」
刑天激动道:「您终于来了!这群猴子我都快杀腻了,刀都要生锈了!」
洛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刑天,荷兰人在欧洲骂得我很不爽。」
刑天眼中的凶光暴涨。
「老板,您指哪,我就把哪夷为平地!是要我去把那个巴达维亚总督的头盖骨给您拿来当酒碗吗?」
ps:今天家里人感冒了需要照顾,只有这1万字,兄弟们见谅!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