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家都挺满意,为什麽就你荷兰在骂街?(1/2)
海牙,豪斯登堡宫。
威廉三世坐在那张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高背椅上,烦躁地敲击着镀金的扶手。
雕花红木长桌上的,是一份来自南美洲的最后通牒。
「荒唐!」
外交大臣范·莱登猛地将手中的电报纸拍在桌上:「委内瑞拉?那个连裤子都快穿不上的穷鬼?那个国债违约就像吃饭一样频繁的流氓?他们竟然敢封锁我们的港口?谁给古斯曼那个杂种的胆子?我建议,立刻派兵讨伐!」
对面的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冷笑了一声:「范·莱登,醒醒吧。我们正陷在亚齐那个该死的泥潭里,每一天都在烧钱,烧人命!现在你告诉我,你要跨越七千八百公里,派一支舰队去加勒比海,去教训那只癞皮狗?」
「那是脸面问题!」
范·莱登涨红了脸,唾沫星子横飞:「如果我们对这种羞辱都忍气吞声,明天甚至连赖比瑞亚那样的黑鬼国家都敢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库拉索岛虽然不大,但它是尼德兰的领土!那是主权!」
「主权能当饭吃吗?」
杨森毫不示弱地反唇相击:「库拉索那里只有晒得死人的太阳丶贫瘠的土地和一群随时可能暴动的混血杂种。为了这麽一块鸡肋,你要抽调本土还是东印度的海军?如果军舰走了,亚齐的土着反攻怎麽办?如果本土空虚,被旁边的强邻凯觎怎麽办?算算帐吧,我的外交大臣,为了维护所谓的尊严,我们要花掉几个亿的盾,值得吗?」
「够了。」
威廉三世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只看到了那只叫唤的癞皮狗,却没看到牵着狗链子的那只手。」
威廉三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不是委内瑞拉,也不是库拉索,而是更北方的那个庞然大物。
「西班牙人想租库拉索,我们拒绝了。紧接着,委内瑞拉这只疯狗就扑了上来。」
「动动你们那生锈的脑子。古斯曼那个蠢货,手里只有几条漏水的破船,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封锁库拉索。是谁给了他勇气?是西班牙。」
「西班牙现在的首相迭戈,是谁的狗?」
威廉三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加利福尼亚的位置上。
范·莱登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陛下,您是说加州?」
威廉三世冷哼一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他们想不花一分钱,甚至通过代理人战争,逼我们就范,把库拉索乖乖送上!」
「那我们该怎麽办?」
杨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如果是加州在背后,我们更打不赢了。那个玄武级战舰,据说一炮就能把我们的旗舰轰成渣。。」
威廉三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
「加州人想要库拉索,是为了控制石油航线。这对他们来说是战略要地,但对我们来说,确实是负资产。」
「既然他们想要,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猛地转身,盯着外交大臣:「范·莱登,立刻起草一份外交照会,严厉谴责委内瑞拉的野蛮行径,声称我们保留一切反击的权利。然后,联系马德里,最后问一次迭戈那个傀儡,库拉索岛,他们买不买?」
「如果他们不买呢?或者出价太低?」范·莱登小心翼翼地问。
威廉三世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如果不买,那就告诉伦敦和柏林。我们要把库拉索岛,连同阿鲁巴和博奈尔,整个荷属安的列斯群岛,以1英镑的价格,卖给他们!
「什麽?」
大臣们目瞪口呆:「陛下,1英镑?这————这是卖国啊!」
「蠢货!」威廉三世怒吼道:「这是毒丸!我们要让英国人或者德国人进入加勒比海,直接插进美国人的后院!只要大英帝国的米字旗或者德意志的黑鹰旗在库拉索升起,加州人还敢动手吗?
美国人还能坐视不理吗?」
「我们不仅能甩掉这个赔钱的包袱,还能换取英国或德国在东印度的支持!告诉他们,谁买了库拉索,谁就要在亚齐问题上全力支持荷兰!我们要用这个烫手山芋,换来帝国的续命钱!」
大臣们面面相觑,渐渐地,他们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狂热。
「绝了!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让那群该死的加州暴发户去跟日不落帝国硬碰硬吧!」
「或者让俾斯麦那个铁血宰相去教训美国佬!」
「快!立刻去办!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帮加州人吃屎的表情了!」
马德里,首相府。
电报机吐出的纸带像是一条白色的长蛇。
迭戈淡淡地扫了一眼荷兰人的最后通牒,便将它随手扔进了废纸篓。
伦敦,唐宁街10号。
英国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手里捏着荷兰大使刚送来的绝密提议。
「一英镑。」
格兰维尔伯爵放下文件,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威廉那个老家伙,是不是以为我们大英帝国的脑子都被泰晤士河的水泡坏了?」
站在对面的殖民地事务部次官赫伯特耸了耸肩:「伯爵大人,从帐面上看,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三个岛屿,战略位置也不错,只要1英镑。荷兰人这是急疯了,想拉我们下水。」
格兰维尔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世界海图前。
「赫伯特,看看这里。牙买加丶特立尼达丶巴贝多丶巴哈马————我们在加勒比海的基地多得就像伦敦街头的老鼠。」
格兰维尔的神态透着大英帝国特有的傲慢:「特立尼达岛距离委内瑞拉海岸线只有十几海里,战略位置和库拉索完全重叠。我们要那个只有仙人掌和蜥蜴的破岛干什麽?用来晒咸鱼吗?」
「可是,那毕竟是一个深水良港————」赫伯特试图争辩。
「那是给和平时期用的。」
格兰维尔转过身,严肃起来:「现在那里是什麽地方?那是火药桶。美国人那个该死的门罗主义就像一条恶犬,整天狂吠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虽然华盛顿现在是个摆设,但别忘了,加利福尼亚那头怪兽正盯着那里。」
「虽然我们买了他们的船,但只有上帝知道他们自己留的那批非卖品到底有多恐怖。」
格兰维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为了一个价值不大的库拉索,去激怒一个工业怪兽?
还要冒着跟美国彻底翻脸的风险?」
他轻蔑地笑了笑,用银勺搅动着红茶:「荷兰人这是想把祸水引向泰晤士河。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挡子弹,然后在东印度那儿继续压榨土着。威廉三世这算盘打得太响了,连我在伦敦都听见了。」
「所以?」
「所以,哪怕他们倒贴一百万英镑,我们也不要。」
格兰维尔伯爵优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告诉荷兰大使,大英帝国对他们的慷慨表示感谢,但我们目前在西印度群岛的治理任务已经很繁重了,无力承担更多的责任。当然,用词要委婉一点,毕竟是个国王,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德国人那边?」赫伯特问道。
「哼,俾斯麦那只老狐狸?」
格兰维尔嗤笑一声:「他比猴子都精。他要是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我就把这个茶杯吞下去。」
柏林,威廉大街77号,帝国总理府。
俾斯麦正坐在办公桌后享用他的午餐。
他的吃相并不优雅,大口咀嚼着肉块。
荷兰特使刚刚离开。
桌上那份「1英镑转让协议」孤零零地躺在文件堆里。
「宰相大人。」
海军国务秘书冯·斯托什站在一旁,眼神贪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在海外一个像样的基地都没有!如果我们拿下库拉索,帝国的海军就能把触角伸进大西洋的彼岸,这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俾斯麦吞下一块肥腻的猪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斯托什,这分明是一杯涂了蜜糖的砒霜。」
他拿起那份协议,随手晃了晃:「威廉三世那个老滑头,自己屁股着火了,想把我们也拉进火坑。你以为他为什麽只卖1英镑?因为那个岛现在不仅一文不值,而且谁拿谁死。」
俾斯麦盯着地图上莱茵河的入海口。
「我们确实买了几艘加州人的玄武舰,但那就能让我们无敌了吗?斯托什,你要明白,如果我们在库拉索插上黑鹰旗,第二天早上,华盛顿的抗议信就会送到我的桌上。第三天,英国人的舰队就会开始在北海演习。第四天,加州人的舰队就会找个误炸的藉口,把我们在岛上的所有设施夷为平地!」
「他们敢攻击德意志帝国?」斯托什不服气地说道。
「他们有什麽不敢的?」
俾斯麦冷笑道:「加州连自己的母国联邦政府都敢炮轰,你觉得他会怕我们在柏林的抗议?在加勒比海,我们的补给线要跨越整个大西洋,而他们就在家门口。」
「德意志现在需要的不是在美洲的一块飞地,那会让我们四面树敌,陷入英美的联合绞杀。那是战略自杀。」
他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鹿特丹。
「如果荷兰人真的想换取我们的支持,就把莱茵河的入海口鹿特丹给我们!那才是德意志的咽喉!给我那个,我甚至敢跟加州干一架!但是库拉索?」
俾斯麦不屑地挥了挥手:「那就是个用来钓傻子的鱼饵。」
「可是我们就这麽拒绝?」斯托什还是有些不甘心。
「拒绝。」俾斯麦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刀叉,狠狠地插进一根香肠里:「告诉荷兰人,德意志帝国目前致力于欧洲的和平与稳定,无意在大西洋彼岸扩张。让他们自己去享受那份福气吧。」
「还有。」俾斯麦咀嚼着香肠,含混不清地说道:「把这件事透露给英国人,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野心。至于加州那边,派人去接触一下,就说德国对他们在委内瑞拉的行动表示理解。我们要的是技术和电力,不是那一堆烂石头。」
海牙,豪斯登堡宫。
范·莱登手里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站在国王的书房门口,敲门。
「进来。」
范·莱登走进房间,看到国王正独自一人对着那幅世界地图发呆。
「怎麽样?伦敦和柏林怎麽说?」
范·莱登吞了口唾沫:「陛下,英国人说,他们由于现有的殖民地管理压力过大,出于对区域平衡的考虑,无法接受我们的馈赠。」
威廉三世的背影僵硬了一下:「那德国人呢?俾斯麦不是一直想要海外基地吗?」
「俾斯麦————」
范·莱登叹息道:「俾斯麦说德意志帝国尊重美洲的现状,并且海军力量薄弱,无力维护库拉索的安全。他也拒绝了。」
「啪!」
威廉三世手中的水晶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藉口!都是藉口!」
老国王猛地转过身,面容扭曲。
「什麽管理压力!什麽海军薄弱!他们就是怕了!他们怕那个加州佬!」
「这就是列强吗?这就是欧洲的霸主吗?一群见风使舵的懦夫!为了不惹恼那个暴发户,他们连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范·莱登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威廉三世瘫坐在椅子上:「没有强援,军队被困在亚齐,加勒比海那边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
「这群该死的英国佬,这群该死的德国猪————总有一天,那头加州怪兽会把你们也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软骨头!全是软骨头!」
加勒比海,库拉索岛。
几个荷兰税务官,此刻正像腊肠一样被倒吊在港口的灯柱上。
他们的脸充血肿胀,嘴里塞着浸透了馊水的抹布,脚下是几百个愤怒的岛民。
莫兰正坐在一旁的朗姆酒桶上,用刀尖挑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头儿,这帮荷兰佬快被晒晕了,要不要放下来?」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汉子凑过来问道。
莫兰瞥了一眼头顶的烈日,吐掉嘴里的草根,咧嘴一笑:「那正好。让记者们拍拍他们晕过去的样子,标题我都帮他们想好了《尼德兰的昏厥:宗主国体虚无力,殖民地惨遭抛弃》。记住,这是一场绝望的呐喊。」
三十多名来自纽约丶伦敦丶巴黎甚至哈瓦那的记者,被莫兰请到了这里。
现在要举行全民公投,关于是否加入委内瑞拉。
三万多名被组织起来的岛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滚蛋吧,荷兰佬!」
「我们要面包!我们要淡水!」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加入委内瑞拉!」
《纽约先驱报》的记者推了推眼镜。
「这真是一场令人感动的民主觉醒。」
他一边在笔记本上速记,一边对身边的法国同行调侃道:「你看,那些选票甚至都是提前印好的。」
「闭嘴,杰克。」
法国记者忙着调整焦距:「只要他们能在镜头前举手,这就是合法的。毕竟,谁会喜欢荷兰人呢?」
「现在!」
莫兰在高台上挥舞着手臂:「让我们用最神圣的方式,决定我们自己的命运!同意脱离那个冷血的荷兰,回归南美大陆怀抱的,请举起你们的右手!」
「哗!」
广场上瞬间变成了一片手臂的森林。
无论是真心希望改变生活现状的贫民,还是拿了钱的托儿,亦或是单纯随大流的渔夫,在这一刻都举起了手。
甚至连几条流浪狗都在气氛的烘托下汪汪叫了两声。
「全票通过!」
莫兰大声宣布:「这是人民的意志!这是上帝的选择!这是自由的胜利!」
「我们请求,加入委内瑞拉!」
快门声响成一片,镁光灯炸裂出刺眼的白烟,将这一幕定格在胶片上。
几分钟后,一份早就起草好的《库拉索人民自决宣言》被送到了电报局。
委内瑞拉总统府。
安东尼奥·古斯曼·布兰科正穿着他那套缀满流苏和勋章的特制军礼服,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渡步。
「全票通过————全票通过————」
古斯曼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来自库拉索的急电:「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不费一枪一弹,我就要开疆拓土了?」
「总统阁下,这是天命所归!」
内政部长罗哈斯连忙送上马屁,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您将是委内瑞拉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让版图扩张的领袖!哪怕是玻利瓦尔在世,也要对您的功绩脱帽致敬!」
「玻利瓦尔————」
古斯曼停下脚步,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金线:「是的,这是历史性的时刻。荷兰人完了,他们在美洲的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我扯下来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仿佛已经看到了史书上用烫金大字写着他的名字。
「曙光者古斯曼—加勒比海的征服者。」
但下一秒,这种狂热像潮水般退去。
「加州那边怎麽说?」
在这个时代的美洲,你可以不信上帝,但你绝对不能无视北方那个沉默的巨人。
古斯曼虽然狂妄,但他不傻。
库拉索岛之所以会发生暴动,甚至荷兰人之所以会如此狼狈,背后全是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
他只是个站在台前捡便宜的演员,如果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导演,那离死就不远了。
「还没收到那边的回覆。」
卡尔卡尼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已经发出了最谦卑的询问电报,措辞非常委婉,表示这只是库拉索人民的一厢情愿,如果加州有意,我们愿意立刻作为中间人,将岛屿移交。」
古斯曼咽了口唾沫,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再发一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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