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十字架在哭泣:西班牙为了信仰与正义,被迫在东印度展开圣战!(1/2)
马尼拉王城区,黑色要塞。
墙上那幅羊皮地图被一只粗大的手指重重划过,留下一道印记。
洛森借用侍卫的躯体,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
「刑天,过来看看。」
洛森忽然开口:「看看这头荷兰奶牛,吃得有多肥。」
「老板,这地方,确实大。」
刑天咧嘴笑着道:「比咱们这菲律宾群岛大多了。」
「大?那是相当的大。」
洛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苏门答腊丶爪哇丶婆罗洲丶苏拉威西以及那如繁星般的摩鹿加群岛全部圈了进去。
「190万平方公里。」
「这是什麽概念?相当于五个东瀛,三个半法国,或者,六个你治下的菲律宾。」
「荷兰人只有几百万人口,却霸占着这麽大一片家业。这就好比一个三岁的孩子,抱着一块金砖走在闹市区。你说,我们要是不替他分担一点,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刑天嘿嘿一笑,眼底凶光一闪而过:「老板说得对,这叫助人为乐。荷兰人小身板,扛不动这麽大的福气!」
洛森微微点头,眸色变得深邃。
这里不仅仅是土地,这里是19世纪末尚未完全开发的聚宝盆。
「这里有三千多万到四千万的人口,那是最好的劳动力和市场。」
洛森指着苏门答腊岛的巨港位置:「这里,地下流淌着黑色的黄金。现在的荷兰人只知道在那挖锡矿丶种香料,却不知道他们屁股底下坐着世界上最大的油田之一。」
「还有这里,邦加岛和勿里洞岛,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锡矿带。加上爪哇的橡胶丶加里曼丹的煤炭和黄金————」
洛森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这就是一块流着奶与蜜的肥肉,甚至比加州本土还要富饶!」
更重要的是战略位置。
洛森在菲律宾和东印度之间划了一道线。
「看看这距离,刑天。」
菲律宾最南端的棉兰老岛,与荷属东印度的北苏拉威西丶摩鹿加群岛,中间只隔着窄窄的苏拉威西海。
对于现代海军来说,这简直就是贴脸的距离,百馀公里,也就是战舰一天就能跑个来回的事儿。
「如果我们拿下这里,就相当于扼住了太平洋通往印度洋的咽喉。这片海域会变成我们的内湖,澳大利亚就直接成了我们的后花园。这是我五链锁太平洋战略中最关键的南锚。」
「既然荷兰人在欧洲不停的骂街,那我就在亚洲给他们放放血。」
刑天挺直腰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老板,您下令吧,是要直接平推过去,还是先切几根手指头?」
「直接打?」
洛森摇了摇头:「不,我们要讲文明。我们是受害者,是为了维护正义才被迫反击的。」
「我要你制造几起惨案。几起让闻者伤心丶听者流泪的惨案。」
「具体的剧本差不多这样几艘挂着西班牙旗帜的商船,在经过两国交界海域时,遭遇了海盗的野蛮炮击。船毁人亡,货物被劫。而这些海盗,我们要查明」,是受荷兰殖民当局庇护,甚至是他们雇佣的私掠船。」
「然后呢?」
刑天兴奋地搓着手。
「然后?当然是索赔。」
洛森冷冷道:「向荷兰总督府发去最后通牒,要求他们赔偿2000万美元,并交出凶手。如果他们不给,哪怕他们想给也给不起,那我们就以此为藉口,为了保护航道安全,为了人道主义,出兵剿匪。」
「这一剿,可能就不小心剿到他们的总督府去了。」
刑天听得热血沸腾,但还是抓了抓光头:「老板,咱们现在的船,有点不够看啊。那几艘老式的西班牙巡洋舰,吓唬吓唬土着还行,真跟荷兰舰队干,怕是有点吃力。」
「放心。」
洛森淡淡道:「我已经通知了琉球那边的林道乾。他会调派三艘玄武级战舰南下支援你。记住,把船上的加州标志涂掉,挂上你们菲律宾总督府的旗帜。或者乾脆挂上西班牙旗也行,反正只要炮弹是真的,谁在乎旗子是什麽颜色?」
「玄武舰!」
刑天的眼睛一下亮得像两个灯泡:「那可是好东西啊,有了那玩意儿,别说荷兰人,就是把龙王爷炸出来都够了!」
「老板您放心吧!这种伸张正义的活儿,我最擅长了。我保证把戏演足了,让全世界都觉得荷兰人是个不讲武德的混蛋!」
洛森满意点头:「动作要快,姿势要帅。有拿不准的主意,多跟林道乾商量,他在琉球把东瀛人玩得团团转,脑子比你好使。」
「得令!」
随着洛森的意识退去,侍卫晃了晃身子,呆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而刑天则转身冲着门外大吼:「来人,备船,叫上那几个写文章的笔杆子,跟老子去棉兰老岛打猎!」
棉兰老岛,达沃湾以南。
这里是菲律宾最狂野的边疆,丛林密布,瘴气弥漫。
对干西班牙人来说,这里是死亡之地,但对干刑天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狩猎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个浑身涂满油彩丶手持长矛的土着野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从丛林四周冲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平时以此为据点,经常袭击周围种植园和村落的野人部落,在半小时内就被完全捣毁。
几百名幸存的野人俘虏被驱赶到了海滩上。
刑天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脚下踩着部落酋长的尸体。
「这就是那帮经常闹事的猴子?」
刑天吐了一口唾沫:「看上去也没什麽三头六臂嘛。」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的男人,《环球纪事报》驻菲律宾首席记者,杰克·史密斯。
这是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极其腹黑的家伙。
「史密斯先生,按照咱们的老规矩,把这些男的全都砍了,把头挂树上?」
史密斯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野人,摇摇头:「总督大人,那样太浪费了。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也创造不了价值。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悲剧,一场能让欧洲的贵妇们看了流眼泪,让政治家们看了拍桌子的悲剧。」
「这些野人————」
史密斯走近几个俘虏,像是在挑牲口一样打量着:「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如果不看脸,身材还算壮实。」
「你想干嘛?」
刑天皱起眉头。
「当然是废物利用啊,我们要拍一场大戏,《无辜的西班牙商人在海上惨遭荷兰海盗屠杀》。
既然是商人,那就得有商人的样子。」
「给他们理发,然后,给他们穿上衣服。」
「衣服?」
「对,体面的衣服。」
史密斯打了个响指:「燕尾服丶衬衫丶马甲,哪怕不合身也没关系,在死亡面前衣衫不整的感觉更真实。」
刑天一脸看疯子的表情:「你脑子没病吧?这帮野人跟西班牙人的肤色都不一样,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土着。」
「要不要搞点生石灰给他们抹抹?」
「不不不,那太刻意了。」
史密斯一脸自信:「摄影是一门光影的艺术,总督大人。我们不需要拍特写。等到拍照的时候,他们要麽在火海里挣扎,要麽泡在水里,要麽,脸朝下浮在海面上。谁会在意一具烧焦的尸体原本是什麽肤色呢?」
刑天琢磨了一下,忽然咧嘴大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行,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士兵们把那些野人粗暴地打扮了一番。
同一时刻,几艘报废的旧商船被拖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的道具。」
史密斯指着那些破船:「往上面装石头。越多越好。」
史密斯又不知道从哪抱出一罐金粉和一桶银漆:「总督大人,我们要让全世界相信,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劫掠。这些石头,就是被劫的黄金和白银。」
士兵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把普普通通的长条石刷上金漆,堆在甲板最显眼的位置。
苏拉威西海,荷属东印度海域边缘。
黄昏时分,海面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三艘经过伪装的旧商船,载着几百名穿着燕尾服的野人,缓缓驶入这片海域。
在不远处,刑天的几艘炮艇已经升起了骷髅旗,炮口直直指向了这边。
「各部门注意!」
史密斯站在另一艘快艇上,手拿最新的可携式照相机:「灯光完美,演员就位,开始!」
「开炮!」
「轰轰轰!」
下一刻,木屑横飞,桅杆断裂。
大火迅速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那些野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在火海里尖叫着四下奔逃。
那些涂了金粉的石头在爆炸中四散飞溅,有一部分滚落在甲板上,在火焰的映照下,真的就像是散落满地的黄金。
「就是现在,快过去!」
快门声立马跟着响起。
镜头里,是一幅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远处是挂着海盗旗的炮艇狰狞的轮廓,近处是熊熊燃烧的商船,浓烟遮天蔽日。
海面上还有随船体碎裂而纷纷落水的金条和银块。
而在这一片恐怖场景里,一个个穿着体面衣服的商人正疯狂挣扎着。
「太完美了!」
史密斯一脸病态的兴奋:「这光影,这构图,这张照片绝对能拿大奖,或者至少能让海牙的老国王心脏病发作。」
刑天站在指挥台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火海。
「老板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让闻者伤心丶听者流泪的惨案。只不过,眼泪是荷兰人流的。」
「史密斯!」
「在!」
「照片拍够了吗?」
「够了,每一张都是杰作!」
「很好。」
刑天神色冷厉:「把那些还没死的野人处理一下。记住,死无对证。我们只需要照片,不需要活口。」
「另外照片先别发。等我给巴达维亚的总督写好那封索赔信,咱们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旧金山,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街头报童的嘶吼声就已经锯开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号外,号外,东印度群岛惊天惨案!」
「地狱降临苏拉威西海,十三艘商船葬身火海!」
「无能的荷兰人,嗜血的海盗,文明世界的耻辱!」
一份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环球纪事报》飞向全世界。
头版头条的照片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其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每个读者都惊到胃痉挛!
文章的撰稿人,正是那位此时正躲在马尼拉红灯区喝着冰镇朗姆酒的杰克·史密斯。
他的笔锋极其毒辣:「这不是战争,就是一场屠杀!十三艘满载着香料丶黄金丶白银以及对和平贸易向往的西班牙商船,在荷属东印度的所谓安全航道上,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数百名绅十丶
水手丶甚至是随船的妇孺,在荷兰当局的眼皮子底下,被那群野蛮的海盗撕成了碎片————」
「据幸存者透露,这些海盗装备精良,甚至拥有荷兰军队制式的火炮。当我们的商人在烈火中哀嚎时,负责该海域治安的荷兰巡逻队在哪里?他们在几百海里外的港口里,搂着土着女人喝着杜松子酒!」
「这是对自由贸易的宣战,这是对文明底线的践踏!初步统计,仅货物损失就超过一千两百万美元,而生命的代价,无法估量!」
伦敦,劳埃德咖啡馆。
几个大腹便便的保险商正围着这张报纸,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上帝啊,这群该死的荷兰猪!」
一名保险商猛地把咖啡杯怒摔在桌上:「十三艘,整整十三艘,如果是这种损失率,哪怕把保费涨到天上去,我们也要赔得底裤都不剩!」
「那些个荷兰人在干什麽?」
另一个叼着菸斗的绅士同样一脸愤懑:「他们占着东印度那麽大一块肥肉,每年从那里运走成吨的香料和锡矿,却连几条海盗船都搞不定?或者说,正如报纸上暗示的,他们根本就是海盗的同夥?」
「不管是无能还是同谋,这片海域已经成了禁区。」
第三个人阴沉着脸道:「从今天起,全部经过荷属东印度的航线,战争险费率上调百分之五百。不,百分之八百,除非荷兰人能把那群海盗的头挂在桅杆上!」
资本是最胆小的,也是最敏感的。
今天死的是西班牙人,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英国人丶法国人丶德国人?
荷兰人这种只管收税,不管治安的强盗行径,很快便激怒了全部的海上贸易国。
马德里,普拉多大道。
愤怒的情绪在西班牙本土也被点燃了。
虽然现在的西班牙政府是个傀儡,但底层的民众却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同胞在遥远的东方被屠杀了,而且是在刚刚在加勒比海欺负过他们的荷兰人的地盘上!
成千上万的马德里市民走上街头,挥舞着报纸和标语,高喊复仇的口号。
「血债血偿!」
「把荷兰佬赶出大海!」
「迭戈首相,宣战,宣战!」
首相府内,迭戈盯着外面汹涌的人群,冷冷一笑。
「这群愚蠢的羊,稍微给点草料就会跟着叫唤。」
「开门,让记者进来吧。」
五分钟后,迭戈站在首相府的新闻发布厅,面对着几十个镁光灯,眼眶通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国民们,同胞们。今天,是西班牙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十三艘商船,那是我们国家的财富,更是几百个破碎的家庭,我们在东印度遭受了野蛮的丶
卑鄙的丶毫无底线的屠杀!」
「荷兰政府声称这只是普通的海盗袭击?放屁!」
「在他们的领海,在他们的控制区,海盗拥有制式火炮?海盗能一次性击沉十三艘武装商船?
这是默许,这是纵容,甚至,这就是荷兰人自己乾的!」
「西班牙也是有尊严的,我们不会忍气吞声,我代表西班牙王国政府,正式向荷兰王国提出严正交涉!」
「第一,荷兰必须立刻交出凶手,并公开处以绞刑!」
「第二,荷兰政府必须对此次惨案负全部责任,向死难者家属道歉!」
「第三,鉴于此次事件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我们要求荷兰政府在72小时内,赔偿西班牙2000万美元!」
「如果荷兰政府拒绝履行这些正当要求————」
迭戈眯起眼,语气变得愈发森寒:「那麽,西班牙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手段,来讨回公道的权利!」
荷兰,海牙,宾内霍夫宫。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一次讨论库拉索岛时还要压抑。
「2千万美元?」
财政大臣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迭戈那个疯子!2千万美元,把他卖了值这个钱吗?西班牙海军加起来值这个钱吗?」
「讹诈!」
殖民地事务大臣杨森气得直接把外交照会撕成了碎片:「十三艘商船?见鬼的十三艘,我们在望加锡的眼线回报,那几天根本就没大规模的船队经过,这就是一场戏,一场该死的苦肉计!」
威廉三世国王当然知道这是戏。
从库拉索岛的丢失,到现在的东印度惨案,这剧本连贯得就像是一部精心编排的歌剧。
隐藏在幕后的加州幽灵,正一步步把绞索套在荷兰的脖子上。
「陛下,我们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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