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周圣朝砥柱,战神归位!(1/2)
洛京,皇城,承天门外。
冬风带着肃杀,卷起御道上的尘埃。
然而,今日的洛京城,却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丶近乎沸腾的情绪所点燃。
自清晨起,便有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街小巷——「江宰相回来了!尚书令江大人从江南回来了!」
这消息,如同久旱甘霖,如同暗夜明灯,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洛京城上空多日的丶因北疆接连溃败而日益浓厚的恐慌阴云。
城门甫开,通往皇城的各条主要街道,便自发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男女老幼,士农工商,许多人甚至顾不上手中的活计,纷纷涌上街头,翘首以盼,只为亲眼目睹那位传说中「用兵如仙」丶「谈笑定乾坤」的尚书令归来的车驾。
当那支虽然因急行而略显风尘丶却依旧旌旗鲜明丶甲胄肃然的钦差仪仗,出现在长街尽头时,百姓人群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江大人!是江大人的车驾!」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天佑大周!江尚书令回来了!」
「太好了!有江大人在,北疆的妖蛮算个屁!」
「今晚————今晚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欢呼声丶哭喊声丶激动的话语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声浪,冲击着巍峨的皇城墙。
许多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有人朝着车驾的方向跪拜。
对他们而言,这位年轻的尚书令,已不仅仅是朝廷高官,更是能带来胜利与安定的「守护神」。
北疆连日传来的坏消息,早已让这座帝都人心惶惶,如今看到这位「战神」归来,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可以稍微放下一些。
车驾在百姓自发让出的通道中,平稳而迅速地驶向皇城。
车厢内,江行舟闭目养神,对窗外的喧嚣恍若未闻,只有微抿的唇角,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民意如潮,既可载舟,亦可覆舟。
今日这万民拥戴的盛况,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北疆的局面,恐怕比他通过密报了解的,还要糜烂。
车驾驶入皇城,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象徵着帝国最高行政中枢的内阁建筑群前停下。
与宫外的喧器热烈不同,内阁重地,此刻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丶混合着疲惫丶焦虑丶绝望,却又因某个消息的传来而骤然泛起一丝微弱希望的死寂。
当江行舟推开车门,踏上内阁门前那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时,早已得到消息丶聚集在此的三省六部主官丶核心吏员,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过来。
这些平日里或矜持丶或严肃丶或精明的帝国高官们,此刻大多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官袍皱褶,神情憔悴,显然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丶在坏消息的轰炸下心力交瘁的模样。
然而,在看到江行舟身影的瞬间,他们黯淡的眼眸中,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丶迷途者望见灯塔般的激动与————如释重负。
「江大人回来了!」
「尚书令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下官等,恭迎尚书令大人!」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众人纷纷躬身,齐声高呼。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整齐,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恭敬与期盼。
先前内阁中那种仓皇混乱丶各自为政丶争吵不休的气氛,仿佛随着此人的到来,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镇住丶抚平。
众人自觉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内阁深处的通道,垂手肃立,目光追随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仿佛只要他走进这内阁,这混乱不堪丶濒临崩溃的局势,就有了被理顺丶被拯救的可能。
江行舟神色平静,对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步履未停,径直向内走去。
他不需要多问,只看这些同僚的脸色与内阁中弥漫的气息,便知局势已危急到了何种程度。
刚走到宰相直房的廊下,正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中书令陈少卿疾步走出。
他比江行舟离京时苍老憔悴了何止十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显得有些散乱,紫袍的下摆甚至沾着些许墨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甚至隐隐有一丝灰败。
看到廊下卓然而立的江行舟,陈少卿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掠过极其复杂的神色—一有尴尬,有不甘,有松了口气的轻松,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与————不得不低头的屈辱。
但他终究是宦海沉浮数十载的宰相,迅速调整了神色,快走几步,来到江行舟面前,竟率先微微拱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淡化丶却依旧能听出几分不自然的拘谨与急切:「江大人!一路辛苦!回来得————正是时候!」
他省略了所有寒暄与客套,直接切入最核心的议题,声音沙哑乾涩:「北疆局势————万分紧张,已有————糜烂之相!云中陷落,丰州丶大宁危殆,多处关隘失守,妖蛮兵锋深入,整个防线————摇摇欲坠!
陛下马上就要在太极殿召开紧急朝会,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陈少卿这番话,几乎是承认了朝廷此前应对的失败,也表明了此刻中枢已束手无策,急需江行舟来力挽狂澜。
江行舟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仿佛陈少卿说的不是国祚将倾的危局,而是一件寻常公务。
他对着陈少卿也回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陈大人,多日不见,辛苦了。朝会之事,本官已知。且先去房内,略作整理。」
说罢,不再多言,绕过陈少卿,径直走向那间属于尚书令的丶他已离开数月的直房。
陈少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但看着江行舟那沉稳得不带一丝火气的背影,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神色复杂地跟了进去。
直房内,景象比之外面更加触目惊心。
巨大的紫檀木公案上,堆积的奏章丶军报丶舆图几乎淹没了桌面,许多还散落在地上。
墙上悬挂的北疆巨幅地图,被朱笔丶墨笔涂抹勾画得一片狼藉,插满了代表敌我态势的小旗,但此刻看来,那代表着大周防线的红色标记,正被代表着妖蛮的黑色从多个方向撕裂丶渗透丶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墨臭,焦躁与无力感。
江行舟走进房内,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混乱。
他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堆积如山的战报,也没有去看墙上那幅令人窒息的地图,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扉。
深秋清冷的空气涌入,稍稍冲淡了房内污浊的气息。
陈少卿跟在他身后,见他如此平静,甚至有些「悠闲」,心中不由更加焦灼,忍不住道:「江大人,战报都在此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妖蛮此次入侵,规模空前,战术诡谲,我军————应对乏力。不知江大人可有对策————?」
江行舟转过身,打断了陈少卿的话。
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嘲讽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混乱文书上,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陈大人,不必看了。」
「?」
陈少卿一愣。
「乱成这般模样,看了也是无用。」
江行舟走到公案前,随手拨开几份最上面的加急军报,瞥了一眼上面那些「求援」丶「告急」丶「城破」丶「殉国」的刺目字眼,语气依旧平淡,「前线指挥已乱,中枢调度已滞,粮草转运已困,军心士气已堕。
战场局势,一日三变。传回洛京,已经是至少二三日了!此时再看这些昨日甚至前日的战报,除了徒增焦虑,于事何补?」
他抬眼看着陈少卿,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当务之急,非是厘清昨日之败局,而是定下今日之方略,扭转明日之颓势。陈大人,陛下既召朝会,你我便去朝会上说吧。这满屋狼藉————留待日后,慢慢收拾不迟。」
说罢,他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稍显凌乱的月白锦袍衣袖,抚平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向房外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他走向的不是一场决定国运的危局朝会,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觐见。
陈少卿呆呆地看着江行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满屋混乱的战报舆图,心中五味杂陈。
江行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良策」的幻想,却也像一道锐利的光,刺破了眼前的迷雾。
是啊,局势已糜烂至此,再纠结于具体某城某地的得失,又有何用?
需要的,是一个能跳出这混乱泥潭丶纵观全局丶并以铁腕与谋略,将其重新整合的大战略!
而这,或许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擅长的。
陈少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也快步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江行舟回来了。
内阁有两位宰相在此。
他的担子,轻了不少。
洛京,皇宫,太极殿。
深秋的晨光,穿过巍峨殿宇高阔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道道清冷的光柱,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凝重丶肃杀与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此刻气氛更是沉重到了极点。
数百位身着各色朝服丶按品阶肃立的文武官员丶王公勋贵,此刻皆屏息凝神,垂手低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偶尔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更添几分死寂。
御阶之上,九龙金漆宝座中,女帝武明月端坐如山。
她今日着一身隆重的玄黑底色丶绣十二章纹的衮冕帝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垂下的珠帘微微晃动,半掩着她绝美的容颜,令人看不清具体表情。
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珠帘之后的目光,必定是冰冷如霜,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与深不见底的焦虑。
近一个月来,北疆的烽火如同燎原的毒焰,吞噬着一座座关隘,一份份染血的告急文书如同催命符般飞抵御前。
然而,她寄予厚望的内阁,她倚为肱骨的满朝文武,面对如此危局,除了争吵丶推诿丶苍白无力的「调兵」丶「催粮」,竟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丶足以稳定战局丶扭转势的应对之策!
这让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大周立国千年,何曾面临过如此内外交困丶束手无策的境地?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殿下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丶如今却噤若寒蝉的臣子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无力。
难道,这大周的江山,真的要亡在自己手中?亡在这群庸碌之辈的争吵与无能之下?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中,殿外传来内侍通传的高唱:「尚书令江行舟丶中书令陈少卿,觐见——!」
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殿内激起千层浪!
所有低垂的头颅,齐刷刷地抬起!
所有黯淡的目光,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齐刷刷地转向那缓缓开启的丶沉重的朱漆殿门!
江行舟!他终于回来了!
只见晨光之中,一身月白锦袍丶玉冠束发的江行舟,与神色复杂略显憔悴的陈少卿,一前一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踏入大殿。
江行舟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并无长途跋涉的疲色,亦无面对危局的惶恐,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御阶之下,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随着他的步入,整个太极殿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丶令人心安的「定力」。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这摇摇欲坠的朝堂,这濒临崩溃的国运,便有了被重新支撑起来的可能。
无数道目光,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找到了统师,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盼丶依赖丶乃至————绝境逢生般的狂喜。
「江大人!」
「尚书令大人回来了!」
「天佑大周!」
低低的丶压抑不住的激动呼声,在肃静的朝堂上悄然蔓延。
这一刻,什麽派系之争,什麽往日龃龉,在亡国灭种的巨大恐惧与对「江行舟」的殷切期盼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御座之上,女帝武明月娇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珠帘之下,那双冰冷了许久的凤眸,在触及那道月白身影的瞬间,仿佛冰河解冻,骤然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一丝久违的难以自抑的暖意与笑意,悄然浮上她的嘴角。
又迅速被她以帝王的威严强行压下,但她眉宇间的紧绷,却明显放松了些许。
「臣,江行舟丶陈少卿,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在御阶之下站定,躬身,行大礼。
「爱卿平身。」
女帝的声音响起,比往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和,目光更是牢牢锁定在江行舟身上,「江爱卿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归来正是时候。」
她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无需寒暄。
北疆的烽火,便是此刻最紧迫的话题。
她目光扫过满殿噤声的臣子,最后回到江行舟身上,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着全殿丶乃至全天下人的期盼,直接问道:「江爱卿,北疆之事,想必你已知晓。数十蛮国,纠合联军,号称二百万,不计死伤,狂攻我塞北丶漠南丶蓟北诸道。
月余之间,关隘连失,将星陨落,战况已是一片糜烂,万里边墙,摇摇欲坠。
朕与满朝文武,忧心如焚,然苦无良策。爱卿乃国之柱石,文韬武略,冠绝当世。
今日归来,不知————可有良策,以御此百万蛮军,挽此倾颓之国势?」
她没有问陈少卿,没有问其他任何一位大臣。
因为她知道,问也是白问。
此刻,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眼前这个刚刚归来的年轻人身上。
他,已是这艘将沉巨轮最后的丶也是唯一的希望。
满殿寂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数百道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聚焦在江行舟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等待着他像以往无数次创造奇迹那样,再次说出石破天惊丶力挽狂澜的方略。
在万众瞩目之下,江行舟缓缓抬起头。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澈,迎向御座上女帝那充满期盼与信任的眼神,也扫过殿内一张张或紧张丶或激动丶或怀疑的面孔。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