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周圣朝砥柱,战神归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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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期待中,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丶心头:「回禀陛下,臣————无策。」

    ,」

    「?!

    」

    「什麽?!」

    」

    」

    死寂。比之前更深的丶近乎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无策?

    江行舟说————他无策?

    面对北疆糜烂的战局,面对女帝的殷切垂询,面对满朝文武的翘首以盼,这位刚刚被他们视为救世主丶视为最后希望的大周尚书令丶文道奇才丶用兵如神的江行舟,竟然说一他无计可施?!

    这怎麽可能?!

    女帝武明月脸上的那一丝暖意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

    她凤眸圆睁,隔着晃动的珠帘,死死盯着阶下那个神色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臣子,仿佛要重新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或者————自己是否听错了。

    陈少卿猛地转头看向江行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还有一丝被戏弄般的恼怒。

    他本以为江行舟至少会提出些看法,哪怕是艰难的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策略,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直截了当的「无策」!

    殿内的文武百官更是瞬间哗然!

    虽然无人敢大声喧哗,但压抑的惊呼丶倒吸冷气声丶难以置信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在肃静的朝堂上弥漫开来。

    许多人脸色惨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熄灭,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连江行舟都没有办法————那这大周北疆的乱局,还有救吗?

    这北疆的烽火,还有谁能扑灭?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妖蛮的铁蹄,踏破中原,将这煌煌大周,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丶更加绝望的寒意,如同无形的瘟疫,迅速席卷了整个太极殿。

    女帝的娇躯,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她强撑着帝王威仪,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再次问道,仿佛要确认什麽:「江爱卿————你,你说什·麽?无策?你是说————面对北疆百万妖蛮,你————

    也无应对之策?」

    江行舟迎着女帝惊愕丶失望丶乃至隐隐有些愤怒的目光,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清晰地重复道:「是的,陛下。臣,无策。无策可驱除那散布在北疆万里防线之上丶号称一二百万丶各自为战却又彼此呼应丶不计伤亡丶战术诡异的妖蛮乱军。」

    他特意加重了「驱除」和「乱军」二词,平静的目光扫过满殿瞬间陷入更深绝望的臣子,然后,再次转向御座之上那位同样被这「无策」二字震得心神摇曳的女帝,微微一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行舟真的束手无策,江行舟的话锋,却以一种极其冷静丶近乎冷酷的逻辑,陡然一转:「因为,臣以为,此时此刻,与其耗费心力,去思考如何驱除」这散布万里丶已成气候的百万乱军」————」

    他抬起头,自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宫墙,直视那北疆烽火之后的丶更深邃的黑暗,声音也随之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丶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解决不了这些乱窜的数百万妖蛮,那就另想对策!」

    江行舟清朗而冷静的声音,如同冰泉流经滚烫的熔岩,在死寂绝望的太极殿内激起一片刺耳的嘶响,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丶令人头脑为之一清的寒意。

    他站在御阶之下,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仿佛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钉在这片名为「绝望」的惊涛骇浪之中。

    面对女帝的追问丶百官的哗然丶以及那「无策」二字带来的近乎信仰崩塌的冲击,他神色未变,只是继续用那种剖析棋局丶而非讲述国运的平静语调,徐徐道来:「陛下,诸位同僚。」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墙上一幅巨大的丶但此刻看来已千疮百孔的北疆示意舆图上,「我大周北疆防线,东起蓟北山海,西至玉门阳关,绵延何止万里。

    虽有历朝历代心血浇筑之长城雄关,然天堑虽险,终有疏漏;雄关虽固,亦需人守。」

    他手指虚点舆图,沿着那道代表长城的蜿蜒曲线划过:「妖蛮此次,并非以往小股部落劫掠。他们是数十国丶上百部族,几乎倾巢而出,兵力号称百万,实则精锐与附庸相加,数百万之众亦不为过。

    如此规模,如此决心,他们根本无需去强攻我每一处雄关要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他们只需像一群狡猾的狼,寻找长城防线漫长战线上的薄弱之处,或是兵力空虚的段落,或是可绕行的山谷,或是可泅渡的河段,甚至————驱策擅长掘地的妖兽,从地道潜行。

    一点突破,便可投入数千丶数万兵马。而如此漫长的防线,我军纵然有百万边军,分散驻守,亦是捉襟见肘,防不胜防。」

    殿内许多将领出身的官员,不由自主地缓缓点头,脸色更加难看。

    这正是他们月余来亲身经历丶却无力破解的噩梦一烽火处处燃起,不知何处是佯攻,何处是主攻,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一旦妖蛮越过长城,进入我北疆诸道腹地」

    江行舟的手指从长城线移开,指向后方代表州府城池的密集标记,「则我大周经营多年的城池防御体系,便被分割丶孤立。

    妖蛮以骑兵丶妖兽为主,来去如风,他们根本不必强攻我每一座坚城。他们可以绕过城池,袭击村镇,劫掠粮道,焚烧田野,屠杀散兵,截杀信使。

    将我军主力困于城中,将其馀地区化作修罗场,瘫痪我之战争潜力,摧毁我之民心士气。」

    他顿了顿,让这残酷的现实在众人心中沉淀:「更致命的是,北疆辽阔,距离洛京数千里之遥。前线一份紧急战报,以八百里加急送至洛京,至少需一二日。

    待我等在朝堂之上,根据这份昨日」甚至前日」的战报做出决策,再以命令形式发回前线,又需一二日。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三四日时间,足以让一座坚城陷落,让一支大军溃散,让一片区域彻底糜烂。依靠后方遥控指挥,去应对如此复杂丶多变丶且已深入我腹地的乱战」,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将大周目前陷入被动挨打丶节节败退的根本原因—防线漫长被多点渗透丶内线作战体系被割裂瘫痪丶信息传递与决策严重滞后—一赤裸裸地剖析在所有人面前。

    许多原本还对「驱除」抱有幻想的大臣,此刻面色惨然,终于彻底明白,为何朝廷月余来调兵遣将丶筹措粮草,却依然无法阻止局势恶化。

    因为从一开始,战略上就陷入了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困境。

    「故而,臣才言,」

    江行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更深的绝望中拉回,「若要在这万里战场上,去一点一点驱除」丶清剿」这数百万化整为零丶流窜肆虐的妖蛮乱军,非数载之功丶千万大军丶无穷钱粮不可为,且过程中我大周北疆必将化为焦土,国力耗尽,甚至引发内乱。此非良策,实乃死路。」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丶牙齿因恐惧或寒冷而轻轻打颤的细微声响。

    江行舟的「无策」之论,此刻听来,竟如此真实,如此令人绝望。

    连他都认为「驱除」是死路,那大周————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女帝武明月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才能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的心,随着江行舟的每一句话,不断下沉。

    难道————连他也————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即将吞噬所有人的理智之际,江行舟的话锋,再次以一种斩钉截铁丶不容置疑的力度,陡然逆转!

    「但是!」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沉闷的大殿之中。

    所有人都被这声「但是」震得心头一颤,猛地抬头,望向那个仿佛在绝境中独自擎起火炬的身影。

    江行舟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道实质的冷电,刺破了殿内压抑的阴霾O

    他不再看舆图,而是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那些隐藏在无数妖蛮联军背后的丶更深邃的存在,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妖蛮此战,看似势大,看似无解,看似将我大周拖入消耗泥潭——————然而,他们此举,亦暴露了其最大的丶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弱点?

    妖蛮还有弱点?

    数百万人倾巢而出,肆虐北疆,这分明是泰山压顶之势,何来弱点?

    众臣疑惑,却又不由自主地被江行舟话语中的强大自信所吸引,屏息凝神。

    「陛下,诸位可曾想过,」

    江行舟缓缓问道,目光扫过众臣,「此番北疆妖蛮大军入侵,号称数十国丶上百部族联军」,兵力数百万。这数百万,是什麽概念?」

    他自问自答,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冰冷:「这绝非仅仅是其国中常备的军队。北疆苦寒之地,根本养不了多少妖蛮人□。南侵的妖蛮军中,上至白发老妖,下至刚成年之蛮人,凡能挥动兵刃丶能驱动妖兽者,几乎尽皆在军!

    许多部落,几乎是举族为兵,倾巢南下!」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众人脑中消化,然后抛出了石破天惊的结论:「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为了此战,这些妖蛮国度丶部族,几乎抽空了本国丶本族丶本部落几乎所有可战的壮年男子,甚至包括相当一部分老弱妇孺中稍有战力者!

    他们将未来的种子丶部落的根基丶国度的元气,几乎全部压在了这场赌博之上!

    他们的后方—其本土丶祖地丶巢穴—此刻,必然前所未有的空虚丶脆弱!」

    「全民皆兵,倾巢而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赌上了国运族运的孤注一掷!后方腹地,必定空虚一全是老丶弱丶妇丶幼!」

    「轰——!」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乌云,江行舟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原本看似无解的丶令人绝望的「数百万大军」,其光环骤然褪去,暴露出的,竟是如此疯狂而危险的赌博心态,以及一个足以致命的丶前所未有的战略空档!

    是啊!妖蛮倾巢而出,他们的老家怎麽办?!

    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祖地丶巢穴丶圣地,那些积累了无数年的财富丶资源丶

    图腾,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真正妖蛮老弱妇孺——此刻,岂不是如同不设防的宝库,暴露在了————

    一个无比大胆丶无比疯狂丶却又在逻辑上无比诱人的战略构想,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照亮了所有人心头!

    江行舟看着殿内众人眼中骤然亮起的丶混合着震撼丶激动丶难以置信乃至狂喜的光芒,他知道,火候已到。

    他上前一步,对着御座上同样因这颠覆性分析而凤眸圆睁丶呼吸微促的女帝,以及满殿翘首以盼的文武百官,掷地有声,说出了他真正的丶也是唯一的「对策」:「故,臣之方略,非是耗费国帑民力,于大周北疆万里之地,与这妖蛮数百万已成流寇的乱军」纠缠消耗。」

    「而是一」

    他目光如炬,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掌控乾坤的自信:「集中我大周此刻尚能调动的丶最精锐的机动兵力,放弃与流窜之敌的缠斗,以雷霆万钧之势,杀入北疆妖国丶蛮部!一路杀!」

    「釜底抽薪之势,直捣其黄龙,奔袭其祖地,犁庭扫穴,毁其宗庙,焚其积蓄,俘其妖蛮眷属——没有了妖蛮妇孺,妖蛮部族便会覆灭!」

    「一旦其根本重地被我攻破,其首领丶其图腾丶其传承被我摧毁或擒获,此部必然军心大乱,乃至彻底崩溃!

    届时,依附于其的其他妖蛮部族,见最强领头者已然覆灭,家园被毁,必然胆寒,妖蛮百万联军之势,不攻自破!」

    「此乃,以攻代守,以正合,以奇胜!与其在自家院子里疲于奔命地打老鼠,不如直接去拆了它们窝,断了它们的根!」

    「妖蛮欲以倾国之战,乱我北疆,耗我国力。那我大周,便以雷霆一击,灭其国祚,绝其苗裔!

    看这北疆万里,还有谁,敢再轻易踏足我长城半步?!」

    话音落下,馀音在大殿穹顶回荡。

    满殿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的绝望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极度震撼丶极度冲击后,思维暂时停滞的空白。

    随即,便被火山喷发般的激动丶狂喜丶以及难以置信的亢奋所取代!

    杀到塞外去?!

    杀到妖蛮老巢去?!

    灭妖蛮部族!

    原来————仗还可以这麽打?!

    原来,那看似无解的妖蛮数百万大军背后,竟藏着如此致命的死穴!

    原来,江行舟的「无策」,并非真的无策,而是早已洞悉全局,跳出了眼前泥潭,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层面,谋划着名一场足以彻底扭转乾坤的丶惊天动地的绝地反击!

    女帝武明月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珠帘剧烈晃动,她绝美的容颜上,再无半分冰冷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丶狂喜丶以及帝王野心的灼热光芒!

    她看着阶下那个神色平静丶却仿佛手握乾坤的年轻人,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情激荡,几乎要冲破胸膛!

    「江爱卿!」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你————此言当真?此策————有几成把握?!」

    江行舟迎向女帝灼灼的目光,缓缓躬身,声音沉稳如山:「陛下,此乃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之策。

    若行,必有艰险,必有牺牲。然,若继续困守消耗,则是温水煮蛙,慢性死亡。两害相权,臣以为,当行此雷霆之策!」

    「至于把握————」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丶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将领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属于猎手的弧度,「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然,我大周将士之血勇,陛下之天威,加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无比:「臣,愿亲自领兵十万,为陛下,踏破北疆妖蛮老巢,擒其妖蛮王,焚其妖蛮庙,毁其妖蛮国!

    此战若成,则北疆可定!

    若不成————」

    他声音转低,却更显决绝,「臣,当在北疆马革裹尸,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谢天下!」

    「哗——!」

    殿内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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