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在外混,是要讲圈子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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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4章 在外混,是要讲圈子的

    达拉莫夫人听到这句话,终干露出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的笑意。

    「是的,他确实喜欢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她低声说道,随即又把目光移回舞池,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并不适合直视任何人:「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愿意听他把话说完,尤其是在上院。」

    亚瑟没有追问,但他已经隐约猜到她指的是谁了。

    果不其然,达拉莫夫人很快便提到了那个名字。

    「我实在无法理解布鲁厄姆勋爵前几天在上院的那场发言。他指控约翰在加拿大的问题上僭越王权,甚至暗示约翰那份旨在恢复殖民地秩序的公告本身就带有违宪的危险倾向————倘若此话出自保守党人之口,我倒还不会如此伤心。但是,布鲁厄姆————我真的无法理解————」

    亚瑟一猜就知道达拉莫夫人肯定会提这件事。

    但是,亚瑟对待此事的态度与夫人的认知截然相反,布鲁厄姆勋爵倘若不在此时与达拉莫伯爵翻脸,那才奇怪。

    因为达拉莫伯爵在抵达加拿大之后,居然在未进行审判和正规审讯的情况下,便自行判决几位叛乱领袖流放百慕达,并宣布如果他们离开流放地,再次出现在加拿大,就将被绞死。

    别看这段话不长,但却连踩了布鲁厄姆勋爵的好几个雷点。

    首先,加拿大的叛乱领袖帕皮诺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罪,甚至连未半点类似供认都没有做出,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以直接进入量刑阶段,宣判裁定结果的。然而,达拉莫伯爵却绕过了法庭审判环节,这肯定违反了法律程序。

    其次,在法律体系之中,唯有具备合法管辖权的法庭下令处决时,才能执行死刑,总督并不具备直接下令绞死他人的权力。

    最后,也是布鲁厄姆勋爵最不能忍受的一点:根据议会法案规定,只有犯人提前从流放中返回,才会构成可判处绞刑的重罪。因此,达拉莫伯爵做出的「终身禁止入境加拿大,否则施加绞刑」的判决,从根本上来说,是不成立的。

    尽管先前授予达拉莫伯爵的委任状已经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力,但是那也仅仅是充许他制定一般法律,而非制定绞刑这样的重罪。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即便达拉莫伯爵有权制定绞刑罪名,但善于观察细节的布鲁厄姆勋爵却发现,这项条例的发布日期是28号,而加拿大叛乱调查特别委员会的五名委员中,有一位是29号才抵达的魁北克。

    因此,条例通过决议时,委员会实际仅有四名成员在场,而在委员会成员不齐的情况下,达拉莫伯爵连委员会正式会议都不能召开,更别提通过什麽条例了。

    实话实说,与达拉莫伯爵在加拿大的一系列操作相比,亚瑟在警务专员委员会和济贫法委员会的表现简直堪称法治典范。

    虽然亚瑟在警务委员会同样显得颇为独断专行丶大权独揽,但他的所有操作起码处于程序框架之内。

    纵然亚瑟不喜欢查德威克在济贫法上的表现,在警务委员会里处处排挤查尔斯·肖爵士,但只要他们俩不主动辞职,亚瑟拿他们也没什麽太好的办法,只能通过从基层入手的方式,自下而上的架空他们。

    但达拉莫伯爵呢?

    从这一系列操作来看,去年他说要去加拿大当沙皇的那些言论,还真不是一时兴起的口嗨,他是真心实意的没把法定程序放在眼里。他的这番操作,不止引得布鲁厄姆出离愤怒,甚至还引得「友邦」惊诧。

    听风就是雨的美国报刊不止第一时间报导了此事,公布了达拉伯爵任命的特别委员会成员名单,而且还指出达拉莫伯爵任人唯亲,他的军事秘书丶副官和政务秘书皆在其中,然而委员会成员中却没有任何一位加拿大本土人士。

    这类报导在大西洋彼岸一经刊出,效果立竿见影。

    众所周知,美国人向来热衷于这样的新闻,尤其是在看到「英国」「殖民地」「绞刑」「特别委员会」这几个词同时出现的时候。

    他们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欣喜的热情,反覆核对名单,然后假装郑重其事地丶以过来人的身份得出一个结论—一这是一个由英国人精心设计,专门用来裁决殖民地人民是否应该被英国暴政绞死的委员会。

    这些天,亚瑟也在英国报刊上看到了许多节选自美国报纸的小段子。

    像是那篇《纽约先驱报》用来彰显美国人糟糕数学基础的:

    一位军事秘书,一位副官,一位政务秘书,再加上两位恰好赞同总督意见的绅士,合计等于:加拿大的公共意志。

    唯一的遗憾在于,我们尚未在名单中发现任何加拿大人。

    不过读者不必担心,因为被裁决的人显然并不需要出席裁决。

    不得不说,这也就是乔治三世入土多年了。

    否则的话,以他老人家的脾气,恐怕早就朝波士顿逐一发送茶叶船了。

    不过,在那天的上院质询中,虽然布鲁厄姆勋爵拿出了誓要与达拉莫伯爵决裂的气魄,但是内阁却在加拿大问题上团结一致的站在了达拉莫伯爵身边。

    当埃伦巴勒伯爵起身要求获得近期加拿大政府通过的公告副本,以便核实达拉莫伯爵是否涉嫌违法时,殖民事务大臣格伦内尔格勋爵居然捏着鼻子为老对手达拉莫伯爵开脱说,他非常乐意向各位阁下展示殖民事务部持有的任何相关文件。但他目前拥有的只有那些法令以及一些私人信件,而出于保密要求,这些文件他无权公开。并目,他只是想指出,现在遣责达拉莫伯爵的行为还为时过早,因为伯爵阁下已经赢得了加拿大双方的信任。

    首相墨尔本子爵也在此时挺身而出:「考虑到达拉莫伯爵所处位置的困难,考虑到他被派去治理的那些殖民地的混乱状态,考虑到帝国目前的状况,以及帝国可能因议会决议而受到的深远影响,倘若此时坚决果断地谴责一项被当地贵族认为必要的行动,是极为轻率且不明智的。」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足以让内阁和布鲁厄姆勋爵的立场发生翻转,政治总是有着这样的奇妙之处。

    但是,起码在亚瑟看来,达拉莫伯爵的情况显然要比先前好上不少。

    现如今,不止是内阁在支持他,并且由于威灵顿公爵也在加拿大问题上支持达拉莫伯爵采用非常手段,所以保守党一侧也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发出有组织的大规模攻击。

    因此,在议会当中,除了布鲁厄姆勋爵为首的激进派及法律界人士以外,大部分针对加拿大的谴责都是基于道义的零星声浪,暂时不足为虑。

    当然,有些话,他并不方便当面告诉达拉莫夫人,在他看来,对方更多是由于政治盟友的「背叛」而倍感伤心。

    亚瑟笑着开玩笑道:「夫人,他能说出那些话正因为他是布鲁厄姆,您既然喜欢他的率直丶有原则,那麽就也得接受这些特点所带来的毛病。我相信布鲁厄姆勋爵的发言只是因为政见有别,而不是因为对伯爵阁下与您有什麽意见。不信的话,您大可以改天邀他喝杯茶,我想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达拉莫夫人将信将疑地问道:「您为什麽这麽笃定呢?」

    亚瑟一挑眉道:「您大概还不知道他在巴黎度假时引发的那些奇特传闻吧?」

    「他在巴黎怎麽了?我只知道他最近几年休会期都会去法国疗养。」

    亚瑟颇为无奈的耸肩道:「我听我在巴黎的朋友说,布鲁厄姆勋爵有一次在夜里11点跑去觐见路易·菲利普,当时杜伊勒里宫的瑞士卫兵正如往常一般在楼梯间打瞌睡。他们拦下勋爵阁下,告知他,国王已经就寝了,让他明天再来。结果布鲁厄姆勋爵闻言评论说:你们的国王生活习性还挺乡野的,这麽早就睡觉了。」」

    达拉莫夫人这次是真的笑开了:「这麽说来,他并不是只在上院里让人下不来台。我早该想到的。约翰总说,布鲁厄姆如果哪天不惹人生气,那多半是病了。」

    看到达拉莫夫人终于露出笑容,亚瑟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了。

    归根到底,纵然他不太赞同布鲁厄姆勋爵的部分意见,但他毕竟是伦敦大学培育出的毕业生,倘若没有布鲁厄姆勋爵在他职业生涯前期的保驾护航,亚瑟也不可能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

    因此,开几个关于布鲁厄姆勋爵的玩笑可以,但他还真没想过要诋毁对方。

    亚瑟扭头望向舞池中央,达拉莫夫人的大女儿玛丽正随着乐曲的节奏踩着华尔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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