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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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3章 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咳咳,对不起,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来形容。

    春暖花开,伦敦社交季应声而来。

    几乎是在一周之内,通往首都的几条主要道路忽然变得拥挤起来。自各地乡间驶来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在城门口不耐烦的排着队,车夫们彼此点头致意,像是在心照不宣地确认一季节真的开始了。

    在伦敦的所有区域中,上层阶级扎堆的梅菲尔和贝尔格莱维亚是最先苏醒的。

    在海德公园的步道上,这种变化尤为明显,步行丶骑马丶乘坐敞篷马车的人群明显比冬天多了不少。

    那些在冬天里门窗紧闭,仅仅保留看门人的奢华宅邸重新开大门。

    这里的仆役早已在几周前提前进城,先是生火丶通风丶清点餐柜里的银餐具和客厅里的珍贵艺术品,然后再来一场大扫除,把一整个冬天的尘埃都从屋子里赶出去。

    等到女主人抵达时,屋子里的壁炉已经点燃,餐具摆放到位,仿佛她们从未离开过似的。

    夫人们的返城通常并不张扬,但却极有秩序。作为丈夫的贤内助,经营好家族的社交圈是她们的首要职责。因此,从返回伦敦的第一天开始,各色请柬便开始重新流通,拜帖被重新递送,彼此熟识的夫人们会在一周之内,通过仆役或熟人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回城。

    而相较于低调的母亲,小姐们的出现则要显眼得多。她们通常会在下午时分出门,或是乘车前往公园,或是随母亲拜访亲戚朋友。新裁的春装丶合乎季节的颜色,以及是否佩戴象徵「社交季首次亮相」的饰物,都会被别有心思的小伙子们注意到。

    讽刺漫画《社交季来临》,1870年代刊载干《哈珀时尚》

    大部分姑娘都因为自己终于从学堂普升至舞会沙龙而得意地抛却书本,立志成为新一代社交名媛。毕竟,为了能够参加宫廷舞会,她们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礼仪教育,而在正式亮相前,她们大多还被父母送到了专门的宫廷礼仪学校精修了数月,学习一门外语,精进舞姿丶仪态以及至关重要的王室屈膝礼。现如今,她们终于有机会能将毕生所学付诸实践了。

    而他们的父亲与母亲也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教养良好的女儿推向婚姻市场。为了钓的金龟婿,他们甚至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翻阅记载了所有英国贵族继承人姓名的《贵族名册》,并以此为依据,来决定自家女儿接下来几个月会出现在哪些社交场合。

    毕竟社交季的活动实在繁多,皇家园艺学会的年度花展丶皇家美术学院的夏季展览丶皇家阿斯科特赛马会丶皇家赛舟会丶伊顿公学的六月四日庆典以及数之不尽的各种大型舞会————这些活动,必然是不可能全部参加的。

    而为了应付这些活动,姑娘们通常还要准备至少六套礼服,其中一套必须是白色的,专门用于五月的王室宫廷舞会。另外两到三套则需要是长款且相对正式的款式,用于伦敦的大型舞会。剩下那些则可以是短款,适用于非正式的私人舞会。当然了,她们还需要起码六套与之配套的鞋子丶手套丶扇子以及女帽。

    通常来说,亚瑟是不怎麽关心社交季的,毕竟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他都很少被认为是这一活动的参与者。哪怕是在他获得爵士头衔后,他依然不被认为是圈内人。就算偶有邀请,社交宴会的主人往往也是商人和工厂主,甚至于他都很少收到乡绅土地主们的邀请。

    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浅薄,纵然他在苏格兰场大权在握,纵然他在英国的内务系统之中,已经是稳稳立于金字塔尖的人物了。但是!你不是贵族,总归是要在这些崇尚贵族的社交场合低人一等的。

    不过他对此也没什麽好抱怨的,毕竟哪怕是在贵族当中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

    王室贵族当然是最尊贵的,紧接着按着爵位高低依次往下排列。

    爱尔兰的贵族不如苏格兰的贵族,苏格兰的贵族又不如英格兰的贵族受追捧。

    哪怕同为英格兰的贵族,也非得要按照家族的历史源流分出个胜负。

    而在平民当中,神职人员丶陆海军军官丶医生和出庭律师明显要高人一等,因为这些职业属于「贵族」职业,所以他们的妻子和女儿也有资格获得觐见王室的殊荣。至于商人(银行家除外)

    的妻子和女儿,则没办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对亚瑟爵士在他们举办的社交舞会上偶然出现倍感荣幸。

    毕竟,亚瑟爵士已经算是他们那个阶层里最顶级的存在了。

    当然了,以上所述都是老黄历了。

    由于黑斯廷斯侯爵去年在经过严谨考据后,认定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便是他失散多年的表亲,再加上同族的亨廷顿伯爵也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示反对,反而向他的黑斯廷斯兄弟敞开了怀抱。

    因此,这个在泥堆里滚起来的约克猪倌便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不容置疑的英格兰蓝血贵族,并可以在其他人的面前一本正经的把自己的家谱追溯到15世纪的第一代黑斯廷斯男爵威廉·黑斯廷斯。

    于是,在今年的社交季里,伦敦忽然发现了一件颇为尴尬,但又不得不迅速接受的事实: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已经不再是那个偶尔被请来凑数的人物了。

    变化来得并不张扬,却极其彻底。

    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并不是那些热衷舞会的年轻小姐,而是负责誊写请束的管家们。

    在往年的名单上,「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往往被写在名单末端,有几次甚至乾脆缀在最后。

    而今年呢?

    今年「亚瑟·黑斯廷斯」这个名字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在名单的中段,甚至被郑重其事地排在几位老牌贵族的继承人之前。

    更微妙的是,在有些请柬上,主人甚至会特意亲自在旁边补上一行真诚的附注一倘若爵士届时得空,在下将不胜荣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可不止是礼貌,更是请求。

    或许是因为他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白金汉宫和内务部,亚瑟自己对此的感受,往往要比旁人来得迟钝一些。

    他并没有突然改变生活习惯,也没有开始刻意经营人脉。清晨依旧按时起床,上午照例被白厅街与苏格兰场的事务占满,下午若是得空,仍旧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书房和报社,而不是试穿礼服丶

    挑选手套。

    但今年的社交季显然并不打算尊重他的节奏。

    三教九流的马车开始在各种不合时宜的时间出现在他家门口,管家们在递上请束时,语气也明显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例行公事的通报,而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一看就知道,来之前东家肯定对他们特意叮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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