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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活了下来。
这并非是因为他有圣辉的庇佑, 更非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已经强到能近距离躲避手枪子弹——只是因为毕鸣恰好在旁边。
这位忠心耿耿的联盟军师长无法理解殷宿酒对教皇开枪的举动,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竟然短暂占了上风,于是他冲出去, 撞开了癫狂的总督。
这仅仅只容纳了四人的小
小地窖里, 包含了教皇、总督和总统在内, 竟然只有这相对地位最低的底层出身的军官, 保留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他扑倒了殷宿酒,声音几乎是在发颤了:“……总督?”
他甚至暂时放弃了“大哥”这样一个显得亲昵的称呼。
张清然也惊呆了,她错愕盯着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的殷宿酒,甚至无暇去遮掩自己的惊愕。听到枪响,圣卫军和联盟军也都冲了进来,混乱的局面一触即发。
毕鸣的暴喝声响起:“都他妈给老子不准动!!”
这一声巨响像雷般炸开, 地窖的顶层都要被震下一层灰。所有人都定住了, 一时间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急促喘息声, 和所有人只能自己听见的轰然心跳。
没有人敢动,直到被推开后就保持着一个低头姿势的殷宿酒慢慢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将枪在指尖转了两圈后,插回了枪套里。他说道:“把教皇送走。”
毕鸣粗重的呼吸缓了下来, 他立刻站定了:“是,总督!”
已经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的安布罗休斯说道:“我要带她走。”
刚经历过生死一瞬, 他却依然镇定。仿佛那擦着他发梢掠过的子弹不过是空气中一只无足轻重的飞虫。
然而他的眼底深处,泛出一种格外死寂的灰败。
他说:“我会治好她。”
殷宿酒从喉咙里发出了短暂的嗤笑,那声音太低沉,又像是野兽发出威胁时的低吼。他说道:“这儿轮不着你说话。”
两人的对峙,在武力的悬殊之下很快就结束了。
张清然被联盟军带走,而教皇则被留在了地窖内。联盟军在外围巡逻,竟是将人封锁软禁在了这里。
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 显然让安布罗休斯也颇为措手不及。他以为这位总督至少应该是保有一点理智的,他明显是喜欢张清然的,那他怎么忍心药物摧毁她?
至于他现在这个毫不顾忌后果、甚至胆敢直接对着教皇开枪的疯狂模样实在费解,安布罗休斯已经基本放弃思考其行为逻辑了。
为什么要琢磨一个疯子的想法呢?这人要么是完全不懂政治,要么就是彻底不在乎了。领导人将个人的好恶置于国家利益之上,这并不难理解,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幸而,疯子恢复了一些理智,他至少还是要给维特鲁的民众一点希望,至少还要给这个国家的未来一点光亮。所以他没有杀死教皇,只是让人把教皇软禁起来。
这位伟大的神明代言人,会在那温暖的地窖里,一遍遍拷问自己,悔恨于当年那些无法遏制的控制欲,和无限膨胀的恶念。悔恨于这些一砖一瓦叠起来的用以锁囚她的高塔,会最终倾塌,永远带走鲜活生命。
所有的恶果都只能自己咽下。
张清然被带走了。
只是短短一天的功夫,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