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槲寄生下的吻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他们头顶上方，古老的石质拱廊缝隙间，不知何时缠绕生长着一小丛翠绿的槲寄生。冬雪未能掩去它的生机，在魔法烛台微弱光芒的映照下，那白色的浆果仿佛在幽幽发亮。
槲寄生下的亲吻……
这个古老而浪漫的习俗瞬间击中了他。达里奥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彻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朵尖都变成了剔透的红色，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南瓜汁，而是一整瓶火焰威士忌。
斯内普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丛槲寄生。他当然知道那个流传甚广的圣诞习俗。再看看眼前这个平时胆大包天丶敢捂他嘴敢拽他出门丶此刻却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的家伙……反差实在太大，让他心底那股恶劣的趣味又悄悄冒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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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达里奥，黑眸里闪烁着洞察和一丝极淡的戏谑，仿佛在说：看到了？然后呢？你那些格兰芬多的勇气，就只够用到调侃我为止？
达里奥读懂了那眼神，他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心跳如雷鼓，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但某种比害羞更强大的冲动，推动着他。
他微微低下头——得益于三个指节的身高优势——双手从握着对方的手，改为轻轻捧住了斯内普有些冰凉的脸颊。动作珍重而缓慢，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然后，在漫天飞舞的晶莹雪花中，在霍格沃茨沉睡的塔楼之上，在古老槲寄生的无声祝福下，达里奥闭上了眼睛，轻轻地丶颤抖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斯内普微凉的唇瓣。
一瞬间，耳畔呼啸的风声丶远处隐约的嬉笑丶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缩小到唇间那一点无比清晰丶无比柔软的触感，冰冷与温热交织，带着雪花的清新和彼此气息的纠缠。
这应该是一个纯洁的丶一触即分的圣诞之吻。
达里奥原本也是这麽打算的。
然而，在贴合的数秒后，也许是对方没有立刻推开带来的鼓励，也许是这个吻本身带来的晕眩和甜蜜冲垮了理智，也许是格兰芬多骨子里那点「冒险」因子再次作祟——
达里奥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唇，用自己那颗标志性的丶有点尖的小虎牙，极轻极快地，在斯内普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像小兽小心翼翼的标记，又像调皮恋人最亲昵的玩笑。
「！」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意料之外的丶带着细微刺痛和十足挑逗意味的小动作，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他搭在达里奥腰侧的手（不知何时放上去的）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一吻结束。
达里奥几乎是弹开的，他猛地向后撤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红潮已经汹涌到快要燃烧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和后知后觉的胆大包天淹没了他，他完全不敢看斯内普此刻的表情，下意识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斯内普的颈窝，像个闯了祸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斯内普能清晰地感受到颈侧传来对方滚烫得惊人的脸颊温度，还有那混乱而急促的丶喷在自己皮肤上的灼热呼吸。
真是……不知道该拿他怎麽办才好。
心里那点因被突袭和「袭击」而产生的微妙波动，渐渐被一种无奈的纵容和淡淡的暖意取代。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头丶红透了的耳朵，恶趣味再次悄悄冒头。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那只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垂，触感滚烫柔软。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调侃和笑意，在达里奥耳边响起：
「你的脸，快要把我的脖子烫伤了，达里奥。」
这句话比任何魔咒都有效。
埋在颈窝里的脑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闷闷的丶带着无尽羞恼和哀求的嘟囔，声音被衣料过滤得模糊不清：
「……别说了……」
风雪依旧，槲寄生静静垂悬。
塔楼上的两人相拥而立，一个将脸藏起，耳根红透；一个嘴角含笑，目光落在远方逐渐响起的丶悠扬的圣诞钟声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