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太行飞鹰(1/2)
封不平策马行在山道上,两旁层林尽染,赤金交错。这条路他从未走过——以往二师弟来信,只说在太行山外围的城镇里经营产业,他回信也只嘱咐「小心行事」,从没问过具体在何处。不是不关心,是觉得时候未到。
如今三年了,也该来看看。
三年前,成不忧与从不弃终于突破一流境界,能真正自保了。封不平这才松口,让他们下山。彼时他立在茅屋前,看着两个师弟背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往山下去,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滋味。
「师兄,安顿好了就给你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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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也要常下山来看看我们!」
他当时点了头,却一拖就是三年。
马蹄踏碎落叶,惊起林间栖鸟。封不平抬眼望去,远远便见山坳处有一座镇子,炊烟袅袅,正是信中所说的平山县城。
城门口,两个人影立在道旁。
封不平一眼便认出了他们——成不忧还是那般急切,一见他便大步迎上来;从不弃紧随其后,嘴角带着笑。
「师兄!」
成不忧的声音比三年前沉稳了些,可这一嗓子还是暴露了心性。他奔到近前,一把攥住封不平的马缰,仰头看着马上的人,眼眶霎时红了。
封不平翻身下马,还未站稳,便被成不忧一把抱住。
还是那个力道,还是那个温度。
「好了。」封不平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沉,「多大的人了。」
成不忧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师兄,你……你怎麽还是老样子?」
「你倒是圆润了些。」封不平看向从不弃,「都还好?」
从不弃点头,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好。都好。」
封不平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个素来寡言的师弟,是把千言万语都咽回去了。
三人并肩往城里走。成不忧一路说着话,说镇子上哪家铺子的羊肉汤好喝,说他们置的那间客栈后院有棵大枣树,这个时节枣子正甜。封不平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平山县城不大,却也算繁华。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丶打铁的丶贩粮的,各色幌子在秋风里飘摇。行人来来往往,有挑担的货郎,有挎篮的妇人,有追逐的孩童,一派市井气象。
「师兄,前头就是咱们的客栈。」成不忧指着不远处一座两层小楼,楼上挑出一面幌子,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
封不平驻足看了看,微微颔首。
进了客栈,成不忧径直带着他穿过堂屋,往后院去。哑巴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算盘,见了他们只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齐整。一棵老枣树长在院角,枝头挂满红彤彤的枣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师兄坐。」成不忧说着,自己却不坐,只站在那里,看着封不平。
封不平在石凳上坐下,成不忧和从不弃这才落座。
一时无话。
秋风拂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成不忧伸手拂去,忽然笑了:「师兄,这场景,倒像是当年在山上。」
当年在山上,三人练剑累了,便坐在茅屋前的石头上歇息。也是这样的秋风,这样的落叶,只是那时只有他们三个,如今——
「说说吧。」封不平开口,「这三年,都经历了什麽。」
成不忧与从不弃对视一眼。
「师兄,」成不忧深吸一口气,「这话说来就长了。」
他从头说起。
下山第一年,他们按封不平的吩咐,先是在平山县落脚,盘下了这间客栈,又置了城西一间药铺。起初只是安分做生意,暗中观察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可江湖这汪水,不是你不动它,它便不来沾你的。
「头一回碰上事,是前年秋天。」成不忧道,「有伙山匪劫了嵩山脚下一个镇子,嵩山派的人追过来,正撞上咱们的人在山里收山货。」
封不平眉头微动:「交手了?」
「没有。」从不弃接道,「我们远远看见,便绕道走了。但那伙山匪眼尖,以为我们是嵩山的人,追上来就砍。」
「没办法,只能动手。」成不忧道,「但没敢用剑宗的功夫,只使了咱们这些年自己琢磨的那套合击之术。」
封不平点了点头。那套合击术他见过,脱胎于剑宗的路数,却又不同,是他当年有意让二人自创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行走江湖时,不至于一眼被人认出根脚。
「那伙山匪有七八个人,功夫稀松,料理了也就料理了。」成不忧道,「可麻烦在后头——嵩山派的人赶到了。」
「可曾认出你们?」
「没有。」从不弃道,「我们蒙了面,料理完山匪就走了。但嵩山派的人追上来,想拉我们入伙。」
封不平目光一凝。
成不忧苦笑:「师兄,你是不知道,从那以后,嵩山派的人就盯上我们了。他们不知我们底细,只当是两个游侠,几次三番派人来拉拢。后来魔教的人也闻着味来了——那伙山匪原是魔教的外围,我们坏了他们的事,他们也派人来查。」
「你们怎麽应对?」
「不接茬,不露底。」从不弃道,「嵩山的人来,我们好酒好菜招待,只说闲云野鹤,不惯约束。魔教的人来,我们避而不见,让他们找不着人。」
「可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是。」成不忧道,「所以后来几次遇上,都动了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封不平却听出了凶险。能让两个一流高手动真格的,绝不是寻常冲突。
「都是蒙面?」
「蒙面。」从不弃道,「我们始终没露真容,用的也一直是那套合击术。几次交手下来,倒闯出了个名号。」
「什麽名号?」
成不忧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太行飞鹰。」
封不平怔了怔,随即嘴角弯了弯。
「江湖上传,说太行山有两位飞鹰大侠,轻功了得,来去如风,联手对敌从无败绩。」成不忧说着,自己先笑了,「传得神乎其神,我们听着都觉得臊得慌。」
「名号是虚,能自保是实。」封不平道,「可曾有人起疑?」
「有。」从不弃道,「嵩山派的人曾试探过,问我们师承何处。我们只说幼年遇异人传授了几手功夫,后来都是自己琢磨的。他们看不出路数,便也作罢。」
「魔教那边呢?」
「魔教的人难缠些。」成不忧道,「他们派人跟踪过我们,想摸清我们的底细。我们将计就计,往山里绕了几圈,把他们甩了。后来又在山里设了个假据点,放了几件寻常兵器衣物,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两个野路子。」
封不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做得妥当。」
成不忧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桩事,要跟师兄说。」
「嗯?」
成不忧看了从不弃一眼,从不弃微微点头。成不忧便道:「师兄,我们……成亲了。」
封不平神色不动,只道:「我知道。信里提过。」
「是提过,可没细说。」成不忧道,「今日得跟师兄好好交代。」
他说起那桩事。
是去年春天的事。太行山下有个沈家堡,是个小武林世家,在本地有些名望。那日成不忧与从不弃从山里回来,正撞上一伙人劫杀沈家堡的车队。那伙人里有嵩山派的,也有魔教的,不知为何联手,将沈家堡的人围在山道上。
「我们本来不想管。」成不忧道,「可那车队里有几个女眷,抱着孩子,眼看就要遭毒手。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便出手了。」
「又是蒙面?」
「蒙面。」从不弃道,「我们没露真容,只把人救下来,送她们回了沈家堡。」
沈家堡的老堡主当时已受了重伤,撑着最后一口气,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他们——说是托付,其实是求他们护着两个女儿,别让嵩山和魔教的人再寻仇。
「老堡主没撑过三天就去了。」成不忧声音沉了沉,「两个姑娘无依无靠,还要照顾一个年幼的弟弟。我们本想把她们安顿好就走,可她们……她们说……」
他说不下去了,从不弃接道:「她们说,愿意嫁给我们。」
封不平看着两个师弟,没有言语。
「师兄,我们不是趁人之危。」成不忧急道,「是后来处了一段日子,彼此有了心意——」
「我知道。」封不平打断他,「你们是什麽人,我还不清楚?」
成不忧愣了愣,随即眼眶又红了。
「那两个姑娘,就是沈雁和沈莺?」封不平问。
「是。」从不弃道,「沈雁是姐姐,性子烈些,功夫也还好;沈莺是妹妹,性子温婉,懂些医理。」
「她们知道你们的底细吗?」
「知道一些。」成不忧道,「我们说了,我们是江湖上飘的人,有些过往不便细说。她们不问。」
封不平点了点头:「那就好。」
成不忧站起身来:「师兄,她们就在后头,带着孩子。我们想让她们来给师兄磕个头。」
封不平微微一顿,随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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