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故帖惊华岳(2/2)
宁中则一怔:「别的什麽?」
岳不群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言。
良久,他轻声道:「三日后,见了便知。」
消息传到后院时,已是傍晚。
几个弟子刚刚练完剑,正坐在院中歇息,说笑着今日练功的心得。忽见一个师弟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你们猜,今日谁来拜山了?」
众人来了兴趣,纷纷问道:「谁?哪个门派的高人?」
那师弟卖了个关子,见众人催促,才道:「是个叫封不平的,从太行山来的!」
封不平?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从未听过。
「封不平?是什麽人?」
「太行山……那地方有什麽高手麽?」
「不知道。听着像个隐士。」
众人议论几句,便没放在心上。江湖上隐姓埋名的高人多了去了,来拜见掌门的也不少,没什麽稀奇。
坐在石凳上的岳沾却微微挑了挑眉。
他今日在正气堂外路过,恰好听见那送信的师弟向师父禀报。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听众人提起,心中却莫名一动。
封不平……这名字,怎麽听着有些耳熟?
他想了想,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摇了摇头,便丢开了。
岳沾是华山派的大弟子,今年二十一岁,是掌门的族侄。他入门最早,武功最高,一套「养吾剑」使得炉火纯青,在五岳剑派的二代弟子中,名声极盛。旁派师兄弟们提起「华山岳沾」,无不赞一声「少年英杰」。
他自己也颇以此自许。
他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又兼掌门亲侄的身份,行走江湖时,眉宇间总带着三分傲气。在他看来,五岳剑派的年轻一辈中,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不过寥寥数人。嵩山派的那个姓陆的,算一个;恒山派的那个小尼姑,算半个。其馀的,都不值一提。
至于那些隐姓埋名的所谓「高人子弟」,他更是不放在眼里。名门正派出身,才是正经。
「大师兄,你说这人来做什麽?」一个师弟凑过来问道。
岳沾淡淡道:「管他来做什麽,有师父在,还能让他翻了天去?」
那师弟笑道:「那倒是。咱们华山派,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个师弟道:「听说那人带了一根黑管子,像是兵器,又像是乐器。这兵器倒是稀奇。」
「黑管子?」有人笑道,「莫不是个吹笛子的乐师?」
众人哄笑起来。
岳沾也微微勾了勾嘴角,却未接话。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正气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师父和师娘想必正在商议着什麽。
封不平……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终究想不起什麽,便转身回房去了。
管他是谁,三日后见了便知。
翌日清晨,岳不群召集众弟子,宣布了三日后将有故人来访之事。
众弟子恭立堂中,听掌门说完,纷纷应诺。
岳不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岳沾身上,温言道:「沾儿,三日后你随我一同迎客。」
岳沾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道:「弟子遵命。」
宁中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侄儿,心中有些复杂。
岳沾这孩子,天资是好的,练功也刻苦,只是……性子太傲了些。这些年顺风顺水,没受过什麽挫折,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未必是好事。
她看向丈夫,岳不群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麽。
散了弟子,岳不群负手站在堂中,望着门外,久久不动。
宁中则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兄,你在想什麽?」
岳不群缓缓道:「我在想,封不平这十八年,是怎麽过来的。」
宁中则没有说话。
岳不群继续道:「当年他离开时,不过二十出头。十八年,隐姓埋名,避居太行。若是你,能受得了麽?」
宁中则想了想,道:「受不了。」
岳不群点点头:「我也受不了。可他受了。能受得了这份孤寂的人,要麽是心死了,要麽是……心里有一团火。」
宁中则轻声道:「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岳不群望着门外,目光悠远。
良久,他道:「不知道。三日后,便知。」
三日后,午时。
岳不群换了一身青色长衫,负手立于山门之内。岳沾侍立在一旁,一身劲装,腰悬长剑,英气逼人。
山门之外,石阶蜿蜒而下,隐没在松柏之间。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岳沾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位封前辈,到底是什麽人?」
岳不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一个故人。」
岳沾见师父不愿多说,便不再问。
他望着山门外的石阶,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能让师父亲自相迎的故人,想必不简单。他倒要看看,这位从太行山来的「野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风吹过山门,松涛阵阵。
远处,石阶尽头,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青衫,玄箫,步履从容。
岳不群望着那渐渐走近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
十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