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明心论剑(1/2)
山门内外,相隔不过数丈,却仿佛隔着十八年的光阴。
封不平拾级而上,一步步走近那道熟悉的山门。门内那人,青衫负手,面容清俊,颌下微须,正是岳不群。
他在看我。
我也在看他。
十八年了。他比从前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掌门的威仪,却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而我呢?想必已是风霜满面,鬓染秋霜了吧。
我在山门前站定,与他相距不过三丈。
风吹过,松涛阵阵。
岳不群率先开口,微微一笑,拱手道:「封师兄,别来无恙。」
这一声「封师兄」,入耳竟有些恍惚。当年在华山时,他确是这般叫我的。那时两宗还未势同水火,我们一同习武,一同受教,也曾把臂论剑,也曾月下对饮。
我拱手还礼,声音平静:「岳师兄,久违了。」
岳不群侧身相让:「请。」
我迈步跨入山门。
脚落在门槛上的那一刻,心中微微一颤。十八年了,终于又踏进这道门。门内的石板路,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青苔多了些,缝隙里的草也密了些。
岳沾侍立在侧,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生得剑眉星目,英气勃勃,腰悬长剑,站姿挺拔,确有名门弟子的气象。
岳不群道:「这是小徒岳沾,也是师弟的族侄。」
我点点头:「名师出高徒,岳师兄教得好。」
岳沾躬身行礼:「晚辈岳沾,见过封前辈。」
我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岳不群引我穿过前院,向正气堂行去。一路上,我默然四顾。院中的松柏还是那些松柏,只是更高了,更苍翠了。墙角的那株老梅,当年我曾与师兄弟们在其下练剑,如今依旧立在那里,枝干虬曲,默默无言。
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又似乎都没变。
正气堂中,分宾主落座。
岳不群在主位坐了,我在客位。岳沾侍立在岳不群侧,目光时不时掠过我腰间的玄铁箫,似有好奇。
有弟子奉上茶来,岳不群抬手示意:「封师兄,请用茶。」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华山的清茶,入口微苦,回味却甘。这味道,还是当年那般。
岳不群也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望着我,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我放下茶盏,先开了口:「岳师兄可是在想,封某此来,所为何事?」
岳不群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不答话。
我道:「岳师兄不必多虑。封某此来,一为叙旧,二为有事相商。绝无恶意。」
岳不群点点头,神色如常:「封师兄言重了。故人重逢,本是喜事。愚兄只是……有些感慨。十八年了,封师兄一向可好?」
我道:「托赖,尚可。太行山中,与草木为邻,与鸟兽为伴,倒也自在。」
岳不群轻叹一声:「太行山苦寒之地,封师兄这十八年,想必不易。」
我淡淡一笑:「苦是苦些,却也清净。没有江湖纷争,没有门派恩怨,正好专心练剑。」
「专心练剑」四字出口,岳不群的目光微微一闪。
正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师兄,有客来了麽?」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步入堂中。她身着素色衣裙,容颜清丽,眉眼温柔,正是宁中则。
我站起身,拱手道:「宁师妹。」
宁中则微微一怔,旋即还礼,目光落在我脸上,细细打量了片刻,轻声道:「封师兄……当真是你。这些年,你可还好?」
我点点头:「尚好。」
宁中则眼眶微红,却强自忍住,在我对面坐下。她望着我,欲言又止,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岳不群看了妻子一眼,又看向我,温言道:「封师兄,你我一别十八年,师弟心中一直有个结。当年剑气之争……」
我抬手打断他:「岳师兄,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岳不群微微一怔。
我道:「剑气之争,已成过往。当年之事,孰是孰非,早已说不清。封某今日来,不是来翻旧帐的。」
宁中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伤感。她轻声道:「封师兄能这般想,当真是……当真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岳不群目光微动,似有触动,却仍保持着那份温和的笑容,道:「封师兄豁达,愚弟佩服。」
我看着他,心中明了。他嘴上说佩服,心中未必全信。岳不群此人,素来谨慎多疑,岂会因我几句话便放下戒心?
我道:「岳师兄不必多虑。封某此来,确有所求,但所求之事,于华山派有利无害。」
岳不群道:「哦?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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