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甲子围歼:喋血港门(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34章甲子围歼:喋血港门

    章节简介

    嘉庆十三年孟夏,甲子港伏击战全面打响。朱濆率海盗船队冲入港口后,瞬间陷入清军的天罗地网,陆乘风的诱饵船率先开火,邱良功丶王得禄率主力战船封死港口出口丶分割敌阵,以压倒性的炮火优势重创海盗船队,将朱濆逼入绝境。

    绝境之中,朱濆率亲信负隅顽抗,率队强行突围,到弃船登舢板拼死冲击大福船,上演了最后的困兽之斗,最终在甲板上被击毙,纵横闽粤十馀年的海盗势力就此覆灭。

    与此同时,这场血战也成为广东水师新兵的淬炼场。以陈阿水为代表的新兵,从开战之初的恐惧慌乱,在闽浙老兵的带教与战场的洗礼中,一步步褪去怯懦丶拾起血性,完成了从混日子的兵丁到敢战能战的水师官兵的蜕变。

    甲子港一役,不仅全歼朱濆主力丶剪除了粤海第二大寇患,更彻底重塑了广东水师的军心与士气,为后续整饬海防丶围剿郑一海盗联盟,奠定了至关重要的基础。

    正文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碎了甲子港的暮色。

    陆乘风一声令下,五艘大福船的火炮同时迸发火光,炮弹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砸进密集的海盗船队里。冲在最前的两艘海盗船瞬间被洞穿船底,海水裹挟着碎木与残肢狂涌而入,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船上的海盗惨叫着坠入海中,转眼就被浪头吞没。

    紧随其后的,是港口出口方向的雷霆重击。邱良功率领的十艘霆船早已列好横阵,堵死了唯一的出海通道,船舷两侧的重型火炮轮番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试图掉头的海盗船。原本就慌乱的海盗船队,此刻彻底乱了阵脚,船与船之间互相碰撞,帆索缠在一起,进退不得,成了清军火炮的活靶子。

    「慌什麽!都给我稳住!」

    朱濆一刀劈翻一个尖叫着要跳海的小喽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四周合围而来的清军战船。胸腔里的暴怒与绝望搅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烧穿——他纵横海上十馀年,什麽样的风浪没见过?当年跟着蔡牵闯台湾丶攻温州,连闽浙水师的主力舰队都敢硬碰硬,岂能被这区区伏击吓破了胆?

    「传我令!前队改后队,集中火力冲西侧出口!」朱濆一脚踹翻舵手,亲自扶住船舵嘶吼,「只要冲出港口,就能活!敢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他的主船是船队里最大的横洋船,船身坚厚,还剩四门可用的火炮。在他的喝令下,残存的海盗们勉强压下恐惧,调转船头,跟着主船朝着西侧港口出口猛冲,试图在清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可邱良功早就算准了他的所有退路。

    「想冲?没那麽容易。」邱良功冷笑一声,手中令旗一挥,「两翼战船向前,缩紧阵形!主炮齐射,打他的主船桅杆!」

    霆船的炮口齐齐调转,对准了朱濆的主船。新一轮的炮火轰鸣响起,重型炮弹呼啸而来,一发炮弹直接砸断了主船的副桅杆,断裂的桅杆带着帆布轰然砸落,当场砸死了三名海盗,船身瞬间失去了一半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另一发炮弹洞穿了船舷的护板,在船舱里炸开,火药桶被引燃,轰然一声巨响,船尾被炸出一个大洞,火焰瞬间蔓延开来。

    「灭火!快灭火!」朱濆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额头磕出了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四处起火的船身,看着周围一艘接一艘被击沉丶被点燃的海盗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庄应龙给他布下的,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伏击圈,是一座插翅难飞的坟墓。

    出口被霆船封死,两侧有快船队包抄,前方的诱饵船全是伏兵,头顶是漫天炮火,脚下是不断下沉的船身。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多艘船,不到一刻钟,就已经沉了近一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被清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而在清军的战船上,一场关于勇气与成长的淬炼,正在炮火中同步上演。

    陈阿水死死攥着火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耳朵里全是炮声的轰鸣,嗡嗡作响,什麽都听不清。飞溅的海水混着血沫打在他脸上,温热又黏腻,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乾粮差点吐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船舱里攥着长枪,手心全是汗,心里反覆默念着赵哨官教他的装弹丶瞄准丶开火的步骤,可真到了战场上,当炮声炸响丶血肉横飞的那一刻,他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从小在虎门海边长大,见惯了海盗的凶残。父亲被海盗一刀砍死在渔船上,哥哥被掳走后再也没回来,母亲哭瞎了眼睛,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他咬牙入了水师,就是为了报仇,可当真正面对海盗,面对这尸山血海的战场,他才知道,「报仇」两个字说起来容易,真要拿起刀枪冲上去,有多难。

    「愣着干什麽!装药!想等死吗?!」

    赵哨官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响,一脚轻轻踹在他的腿上。陈阿水猛地回过神,看见赵哨官正单手扶着炮架,另一只手调整着炮口仰角,脸上溅了血,却眼神锐利如鹰,没有半分慌乱。

    「你看清楚了!」赵哨官指着不远处一艘试图冲过来的海盗船,「海盗也是人,一刀下去也会死,一炮过去也会碎!你越怕,死得越快!拿着火药,给我填进去!」

    陈阿水看着赵哨官沉稳的动作,看着身边的闽浙老兵们,哪怕炮弹落在船边,激起丈高的水花,也依旧有条不紊地装药丶上弹丶瞄准丶开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他又想起了惨死的父母兄长,想起了那些被海盗祸害的乡亲,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翻涌的恨意与血气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抖着手拿起火药包,按照教过的步骤,一点点填进炮膛,手抖得厉害,撒了不少火药在外面。

    「稳点!手别抖!」赵哨官一边校准炮口,一边沉声道,「战场上,差一点,死的就是自己人!深呼吸,把炮口对准了,咱们水师的兵,不能让海盗看扁了!」

    陈阿水深吸一口气,死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少了很多。他扶着炮身,帮着老兵们推弹上膛,死死盯着瞄准线,听着赵哨官的号令,一起用力拉动了火绳。

    「轰!」

    火炮轰鸣,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了那艘海盗船的船舷,木屑纷飞,船上的海盗惨叫着倒了一片。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旁边的新兵兴奋地喊了起来,陈阿水也愣了愣,看着那艘中弹的海盗船乱作一团,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原来,他真的能打中海盗,原来,海盗不是不可战胜的。

    「好小子!没白教你!」赵哨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再来!今天就让这些海盗看看,咱们广东水师的兵,不是孬种!」

    这一次,陈阿水的手不再抖了。

    他主动拿起火药包,动作虽然还不算熟练,却无比坚定,装药丶上弹丶瞄准,每一步都做得认认真真。炮声一次次响起,他眼里的怯意越来越少,狠劲越来越足。他终于明白,赵哨官说的没错,怕没用,只有拿起武器,打垮海盗,才能报仇,才能守住自己的家。

    像陈阿水这样的新兵,在每一艘清军战船上,都在上演着同样的蜕变。

    这些广东水师的新兵,之前大多是混日子的兵油子,要麽是被抓壮丁进来的农家子弟,要麽是家破人亡的渔户,他们见惯了上官的贪腐丶同僚的畏缩,见惯了水师遇上海盗就跑的窝囊样,早就没了心气,也没了打赢的信心。

    开战之初,他们大多慌作一团,有的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有的装药装反了,有的连刀都握不住。可身边的闽浙老兵们,用行动给他们做了最好的榜样——老兵们一边沉着开火,一边扯着嗓子教他们步骤,骂归骂,却总会把他们护在身后,会在海盗冲过来时,第一时间挡在他们前面。

    他们亲眼看着,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海盗,在清军的炮火下节节败退,船沉人亡;他们亲手打出的炮弹,打中了海盗船,击退了冲上来的海盗;他们跟着老兵们一起喊杀,一起开火,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血性,终于被点燃了。

    有个叫老周的兵油子,在水师混了八年,每次出海遇到海盗,第一个躲起来。可这一次,他看着身边的老兵被流弹击中,倒在他面前,临死前还攥着火绳,喊着「开火」。老周红了眼,第一次主动拿起刀,守在船舷边,对着试图跳帮的海盗,狠狠劈了下去。

    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兵,叫小石头,是顶替父亲入营的,开战前吓得哭了鼻子,可当看到海盗船被击沉,他擦乾眼泪,主动帮着老兵们搬运炮弹,跑得飞快,哪怕炮弹落在船边,也不再躲闪。

    从恐惧到镇定,从退缩到向前,从混日子到敢拼命。

    这场甲子港的围歼战,不仅是清军对海盗的围猎,更是这支烂到根里的广东水师,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那些曾经畏海盗如虎的新兵,在炮火与鲜血里,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职责,终于找回了身为水师官兵的底气与尊严。

    港内的战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朱濆的主船被炸得千疮百孔,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无法再操控。他看着四周,三十多艘船,只剩下不到十艘,还被清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冲出口的路被彻底堵死,两侧的快船队像刀子一样,把他的残馀船队割得七零八落,连跳海逃生都做不到——清军的小船早已在周边布防,但凡有跳海的海盗,要麽被乱箭射死,要麽被捞上来生擒,没有半分逃生的机会。

    「头领!西侧冲不出去!霆船的火力太猛了,兄弟们顶不住了!」

    「头领!东侧的船全被打沉了!清军的快船绕到后面了!」

    「头领!船尾的火快烧到火药舱了!再不弃船,就来不及了!」

    心腹头目们一个个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朱濆握着佩刀的手,青筋暴起,刀身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环顾四周,海面上全是燃烧的海盗船,全是漂浮的尸体,全是清军的战船与旗帜。他知道,今天,他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可他朱濆,纵横海上十馀年,就算是死,也不能窝窝囊囊地死在火里,不能束手就擒,被清军押到广州城斩首示众。

    他猛地抬头,看向港口码头边的那五艘大福船——那里是陆乘风的伏兵,也是包围圈里,看似最薄弱的一环。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最后拼一把,冲过去夺船,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弃船!上舢板!跟着我冲码头!」朱濆一脚踹开身边的亲兵,举着刀嘶吼,「夺下大福船,咱们就能反杀!就算死,也要杀个够本!弟兄们,跟我冲!」

    他第一个跳上舢板,身边仅剩的两百多名亲信海盗,也纷纷跟着跳上小舢板,挥舞着刀枪,朝着码头边的大福船猛冲过去。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要麽夺船逃生,要麽战死在这里,一个个都红了眼,不要命地划着名桨,舢板像箭一样冲向岸边。

    「督宪,朱濆弃船了,带着人往鱼饵船冲过去了!」了望手立刻向庄应龙禀报。

    庄应龙站在旗舰的船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的这步棋。他淡淡道:「告诉陆乘风,他想送死,就成全他。务必全歼,不许让一个人跑了。」

    「是!」

    而陆乘风早已做好了准备。

    看着冲过来的舢板,他冷笑一声,举枪下令:「各船注意!火枪队准备!轻型火炮换霰弹!等他们进了射程,给我往死里打!」

    五艘大福船的船舷边,瞬间露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火枪枪口,轻型火炮也调转了方向,对准了冲过来的舢板。

    等朱濆的舢板冲进百步之内,陆乘风一声令下,火枪齐射,霰弹轰鸣。密集的铅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去,狭小的舢板根本无处可躲,海盗们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海面。有的舢板被霰弹打翻,船上的海盗全部坠入海中,瞬间被浪头卷走。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成了朱濆和他的亲信们,永远跨不过去的死亡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舢板,上面的海盗几乎被全歼,只剩下空荡荡的舢板在海面上打转。后面的舢板也死伤惨重,可朱濆已经红了眼,依旧嘶吼着:「冲!快冲!靠上去!登了船,就赢了!」

    他所在的舢板,硬生生冲到了大福船的船边。朱濆咬着牙,把佩刀咬在嘴里,抓着船身的绳索,就往上爬。身边仅剩的几个亲信,也跟着他一起往上爬,哪怕头顶的火枪不断开火,不断有人中枪掉下去,也丝毫没有退缩。

    「想登船?找死!」

    陈阿水端着火枪,看着爬上来的朱濆,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他扣动扳机,一枪打在了朱濆的肩膀上。

    朱濆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抓着绳索,硬是爬上了甲板。他拔出佩刀,疯了一样乱砍,瞬间砍倒了两名水兵,眼神里满是亡命之徒的疯狂。

    「朱濆!你的死期到了!」

    陆乘风提着长枪,大步冲了过来,枪尖直指朱濆的咽喉。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刀枪碰撞,火星四溅。朱濆虽然肩膀中枪,又鏖战了半天,可悍勇依旧,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间竟和陆乘风打得难解难分。

    可他身边的亲信,却越来越少。

    跳上甲板的海盗,本就没多少人,面对船上严阵以待的清军老兵,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斩杀殆尽。甲板上,只剩下朱濆一个人,被陆乘风和十几名水兵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朱濆,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陆乘风的长枪死死抵住他的刀身,冷声道,「放下武器投降,可留你全尸。」

    「投降?」朱濆哈哈大笑,笑得满脸是血,眼里满是疯狂与不甘,「我朱濆纵横海上十馀年,岂会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