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人有牢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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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来,手里提着篮子,在这个炎热的下午显得格格不入。

    「站住!」下士端起了枪,但枪口并不坚决地指向地面,「这里是军事禁区!女士们,请回吧!」

    那队妇女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法蒂玛带着点悲伤:「长官,行行好吧,我的姐姐住在仓库后面的渔民区,她快生了……我们只是想抄个近路赶回去。」

    下士皱了皱眉。

    换作是乱晃的男人,他早就一枪托砸过去了,但面对这群穿着得体丶包裹严实的妇人,他心里那种属于大英帝国的绅士包袱和军规占了上风。

    在他来伊斯坦堡服役的第一天,长官就揪着他的衣领警告过,街上的野狗和男人可以随便踢,但绝对不要当街触碰那些穿罩袍的本地女人,除非你想让整个街区的疯子都拿刀出来拼命。

    现在警署那边已经够乱了,要是这里再因为掀了几个女人的面纱而引发骚乱,贝内特少校绝对会把他挂在加拉塔大桥上晃来晃去。

    「什麽……这麽大的?」

    下士指着队伍中间那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身影,眼角抽搐了一下,「上帝啊,她怀的是一头大象吗?」

    「是双胞胎,长官。」法蒂玛面不改色,「也许是三胞胎,安拉保佑,她的肚子一直这麽大,而且现在疼得厉害。」

    阿赫迈德配合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噢,该死……听起来像是要生了。」那个年轻的二等兵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才十九岁,对女人生孩子这种充满鲜血和惨叫的事情有着本能的恐慌,「下士,要不……让她们过去吧?就在那边的巷子口,只要别让这堆麻烦事在我们的门岗前发生就行!」

    下士犹豫了片刻。

    这天气太热了,他也懒得去和一个即将临产的孕妇较劲。

    「好吧,快点走!靠着墙根走!不许东张西望!」下士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黑色的队伍开始移动。

    一步,两步。

    当这群妇女经过沙袋工事的那一瞬间。

    「等等。」下士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在风中闻到了一股胳肢窝的味道。

    还有……那双从黑袍下露出来的脚,好像有些大了?

    「那是什麽?」

    下士的敏锐让一行人有些慌乱,而后就是一声枪响。

    是许克吕,这一枪精准命中了下士的小腿肚子,好不容易弄来的枪可不是摆设,物资短缺子弹也少,但谁规定了不能开枪?

    然后那只巨大的孕妇也一同爆发了,生生长高了不少,原本用来遮掩肚子的黑布瞬间崩开,一只手抓住了下士的衣领。

    黑袍滑落,露出阿赫迈德那张没刮胡子的脸。

    「咚!」

    这时候管钳比枪顺手,足够安静,且足以让人眼冒金星地睡上两个小时。

    与此同时,旁边的二等兵刚想拉动枪栓,就感觉脖子一凉。

    穆斯塔法掀开面纱,尖刀正贴着那个英国男孩颤抖的喉结:「嘘……别动,孩子,如果你不想在这一刻去见安拉的话,把枪放下。」

    「上帝……」

    那个可怜的二等兵看着这个涂着眼影却长满胸毛的壮汉,吓得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还要快。

    一声轻巧的枪响足矣,连惊呼都未曾有过。

    三分钟后,哈里特把下士的腿处理好了。

    仓库的岗哨里只剩下了两个新屁股。

    「你们应该感谢这个天气。」许克吕摘下面纱,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顺手抄起桌上的一瓶朗姆酒灌了一口,「穿这一身确实不容易中暑。」

    他觉得有点热,这群笨蛋怎麽会想到用朗姆酒来解暑,但能在偏好金酒的英国陆军手里拿到稀奇的朗姆酒,感觉还真不错。

    「但作为回报,这些制服我们徵用了。」

    黑锚小队如同蝗虫过境。

    原本许克吕以为这里囤积的是英国人给加拉塔大桥守军准备的面粉,或者至少是给军官俱乐部的牛肉罐头。

    但当撬开第一个板条箱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箱子里没有面粉,也没有罐头。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印着皇家徽章的纸张丶墨水瓶,还有十几台闪闪发光的打字机。

    「……真见鬼。」穆斯塔法啐了一口,「这就是我们要偷的宝贝?我们要拿着这些去给安纳托利亚的国民军列印诗集吗?」

    「别急。」许克吕又撬开了一个箱子。

    这次的箱子更沉,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个深棕色的玻璃瓶,上面的标签写着全是英文。

    「威士忌。」法蒂玛拿起一瓶,眯着眼睛读出了上面的字,「苏格兰高地特供,还有这个……」

    她拿起旁边的一盒包装精美的锡兰红茶:「贝内特少校的下午茶都在这儿了。」

    「就这?」阿赫迈德显得有些失望,「这玩意儿砸不死人。」

    「但这玩意儿值钱。」许克吕迅速估算了一下这一箱子酒和茶在黑市上的价格,「有了这批货,说不准能弄来一挺机枪!」

    黑锚火力不足,人手不足,正在积攒实力留待以后的大起义,这批东西能派上用场。

    许克吕正准备下令搬运,角落里的哈里特发出了一声惊呼。

    「嘿!来看看这个!」

    众人围了过去。

    在仓库的最深处,堆放着一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麻袋。

    但当哈里特划开其中一个口子时,白色的粉末流淌了出来,像是雪崩。

    「糖!」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通货膨胀率比霍乱发病率还高的1920年,白糖不仅仅是调味品,它是货币,是能量,是能让任何一个伊斯坦堡家庭疯狂的硬通货。

    这一仓库的白糖,甚至足以买下半个法提赫区的警力。

    「难怪连海战都不会打也能当上海军大臣,英国人就喜欢胖子。」许克吕抓起一把白糖,突然笑了起来,「这可比抢军火管用多了。」

    看来之前还是太保守了,大起义的进度能快上不少。

    「怎麽搬?我们只有两辆板车。」穆斯塔法犯难了。

    「能搬多少搬多少。」许克吕果断下令,「搬不走的还是留给英国人吃下午茶吧」

    「把这两件最漂亮的罩袍,给我们的两位英国朋友穿上。」

    十分钟后,当这支队伍推着板车消失在曲折的小巷深处时,托普哈内仓库门口留下了一幅足以登上第二天《?kdam》头版的画面:

    两名五大三粗的英国卫兵,被人扒光了制服,身上套着罩袍,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军靴,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绑在岗亭的柱子上,嘴里还塞着面纱。

    在他们头顶的岗亭屋檐上,写着一行法语:

    「别碰女人,这是绅士的风度。——伊斯坦堡税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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