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戈,粪堆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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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乐没有继承他爹的清瘦,十四岁就生的这般高大,是个身材健壮,牙齿突出的男人,不过眼睛很小,似乎是有些近视,显得目光呆滞。

    为了克服内向和写作障碍,他已经断断续续的来找了我一周,他们族中最出名的长辈羊祜十二岁时「博学能文丶善论辩」,宗族称异,所以这一代多的是望子成龙之人。

    这一时期为了给孩子们打好基础,名士们互相品评,以至于能人辈出,换算到后世初中阶段的写出nurture,Science论文差不多,不过在这会儿这个现在不仅不奇怪,反而多的是。

    所以他现在已经是个文采斐然的小名士了,可自从十岁封笔,这三年多来他除了署名之外什麽都写不出来。

    为了保护他作为一个学者名士的学术名声,不敢去同龄的郡国学,更不敢去马上就要去的太学,同龄人的宴会活动全部推掉,自称在家里静诵《论语》。

    为了保持住他的名声,他不得不把汉时骈文各名家的作品全扒出来,玩起了组合排列,稍作修改最后让父亲安排人发出去。

    反正那些文章多了去了,除了替他造势的人,再也没有人会看超过两段,所以他一直没被揭发。

    事实上,由于他发表了大量的文章,并且一直在家里潜心悟道,淡泊名利,在他来找我之前,已经成了这一代魏郡年轻士人之冠,隐隐有一种破格被国子学提拔,与天下士人争雄的感觉了。

    非指定疗法对他这个年龄段的人作用不是很好,所以我不得不敷衍的研究了他对他父亲又爱又恨的矛盾情感,他潜在的同生练倾向以及他对自己的错误看法。

    直到那一天,在木块的推动下,我突然爆发了。

    「敬韶啊,」一天早上他进来以后我说到。之前我只能称呼他为肃和公的,这时期称呼这些士人老爷也是很麻烦,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别,没有成人与孩子的分别,很多十岁的小孩都能出来负责家里的一方面事务。

    谢纭给他带人来之前都会着重介绍,他名乐,《论语》云:子谓韶,尽美尽善;又云:执事以敬。

    乐者,和也;韶者,舜之雅乐也。

    命字敬韶,欲其以敬立身,以乐崇德,慕古圣之韶,远郑声之淫。

    因为此人名声太过玄虚,士林竟隐隐传出他肃和山人之号,《论语·八佾》:为官室,美无度;为礼,敬无度。

    又「祭神如神在,敬也」「肃」应字敬韶之「敬」,「和」应名乐之「和乐」。

    「敬韶,」我说道,「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我们就别再说那些屁话了,直接开门见山怎麽样,难道你就不能主动对外宣布你要封笔?」

    肃和山人刚刚躺在我设计的沙发上,还没说一句话,已经颤抖的如同风暴出临时的一片巨大的向日葵叶片。

    「你说什麽?」

    「你还想写什麽呢?」

    「写作是我长久以来享受的……」

    「扯!放屁!」

    他坐起身子,朝门望去,仿佛是期待着有个人会破门而入把他救走,或者来个知道他家名声的,给他递一个体面的台阶。

    「我到你这儿来,只是因为思敷公(谢纭)说随便来试试,我不是那些来找你的疯子,我只想治好一个很简单的写作障碍,现在——」

    「你是个因为风寒进来,而快要死于伤寒的病人!」

    「现在的情况是,你这个蠢人治不好我的写作障碍,就想说服我别再写作,摧毁我的创作热情,我觉得这——」

    「你觉得这让你很不爽?但你只要想像一下,如果你放弃写文章的话,你可能享受的快乐。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你观察过一棵树吗?」

    「我看过很多树!我只想要找回我的文采!我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我只是摘掉了面具,羊乐。之前我不过是在和你玩精神分析的游戏,假装我们在研究的是刚预期,对象心理投注,潜在异性爱之类的高深玩意儿。」

    「和你这个啥也不懂的人用四五天讲明白这些道理,真的很让我心烦。」

    「但现在我知道想要治好你,只能将你带入被隐藏的神秘中去,让你一头扎进粪堆,是的,扎进粪堆,这是一种象徵性的说法……羊乐,这是——」

    羊乐挺直了身子,那副尽力瞪大的小眼睛。放在他这张牙齿突出。没长开的脸上显得实在可笑。

    「我可不想被带进你说的这些东西里去!」

    「我知道你不想,我们俩谁都不想。但你只要在我这里,你爹每次就要给我布施不少好东西,我希望你的钱不会白花。

    首先,我希望你走出家门,并向你的朋友,家人或者什麽都可以宣布你将要出去游学,去重建你和自己的家,动物起源,自然这类之间的联系……」

    「孽畜!你敢羞辱我!」

    「我只是在救你!」

    「简直胡闹!」

    「就是这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一想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关注:『羊家天才放弃入国子学去追寻真理』。这可比你放出的那些《飞鸟赋》《伤鱼赋》《行人赋》之类的东西要出彩多了。除此之外……」

    「可为什麽要出去?」

    「因为只要你跑出家门,就和什麽父亲的期望,文学研究,上国子学,应付同龄人什麽的都毫无关系……你再也不会骗自己坐在家里是为了苦苦读书,为你的创作收集材料之类的屁话。」

    「你可以去城外盗匪那里待上一段时间,试着混进流民或是是什麽村庄里,去恨几个人,去杀几个人,去熟悉你面前的真实感受到的东西……

    完成体验后,让自己爱上沿途碰到的一切,无论是男人,女人,动物,植物,矿物全都来者不拒!要是在这之后你还想继续发表什麽这赋那赋,我再想办法帮你。」

    他坐在沙发边上,带着又紧张又庄重的神情看着我说道:「可你为什麽要我别想着创作?」

    「因为啊,羊乐,你以为他们是在夸你吗?你现在是,并且过去的十三年来一直都是一个废物,一个绝对的废物,我并不是要骂你,但你绝对是的。

    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家人们也知道,我更是知道!我必须彻底改变你,才不会让你爹的钱白花!」

    「通常情况下,我会建议你去勾搭一个大妈,但以你的人品和这个样貌,就算有人愿意委身于你,他也绝不会比你好到哪去,更加帮不了你!」

    羊乐已经站了起来,但我仍然淡定的,残酷的。继续朝着他的痛处说下去。

    「你必须要让自己更深入的去体验痛苦,饥饿,苦难,恐惧和生爱,你太虚伪了,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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