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2/2)
不该说的,涉及情报机密丶潜伏细节的,她半个字都没提,守口如瓶。
赵翠凤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忍不住凑上前,拽着王翠萍的袖子,满脸羡慕。
「我的娘哎,这还真是当官了!副科长啊!那是不是管着好多人,比厂里的主任还大?」
王翠萍淡淡一笑,抽回手,语气平静:「许家嫂子,我也不知道,我这还没去报到呢,级别啥的我也不懂。」
「肯定错不了!刚才那个孟同志,不就是你们科长吗?我都清清楚楚看见他腰间挎着短枪呢,官小了能配枪?」赵翠凤语气肯定,一脸笃定。
王翠萍平静道:「都是为人民办事,没啥区别,都是干革命工作。」
「咋能没区别呢!官大就有权,有权就好办事啊!」赵翠凤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市侩。
她这人本就市侩丶现实,一辈子围着鸡毛蒜皮丶家长里短打转,最看重的就是身份丶地位丶权势,眼里只有利益。
不然当年,也不会撺掇着搞出许大茂和晓娥那一堆烂事,搅得院里鸡犬不宁。
老太太一看她那副上赶着巴结丶趋炎附势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当即沉下脸,冷声呵斥:了。
「行了,富贵家的,你还有完没完了?人家翠萍刚回来,你问东问西的,没个完了?」
赵翠凤一愣,连忙赔笑,脸上满是尴尬:「老太太,我这不是好奇嘛,一辈子没见过当官的,多问两句。」
「有什麽可好奇的?没看见人家都挎着枪吗?那种部门是国家机密,是你能随便打听的?再乱说,小心犯错误!」老太太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警告。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成吗?」
赵翠凤悻悻闭嘴,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插嘴,可眼睛还是不停打量着王翠萍,满是巴结。
陈兰香这时连忙打圆场,拉着王翠萍坐到炕边,热情道:「翠萍,中午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让柱子给你弄点好吃的,他做饭手艺好,给你炖只鸡补补身子。」
「吃了,嫂子。军管会那边管中午饭,四菜一汤,管饱。」王翠萍笑着回答。
「那不是跟厂子里一样?都是管饭,没啥稀奇的。」赵翠凤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闲不住。
老太太当即瞪了她一眼,眼神严厉。
「那能一样?厂子是工人干活的地方,人家那是政府!知道啥叫政府不?那是管着咱老百姓的官家,咱都是平头百姓,能一样?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赵翠凤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蚋:「那人家也是有钱的民,跟咱不一样……」
「我看你就是掉进钱眼里了,一辈子钻在钱眼里出不来!」
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你回去吧,该给孩子们做饭了,别在这儿耽误我们说话。」
这说是让她回去做饭,其实就是给她个台阶下,明着赶人。
赵翠凤也不傻,看得出来老太太不高兴,王翠萍也不爱听她这些市侩话,当即起身,讪讪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回了,你们聊,你们聊。」
等赵翠凤一走,老太太连忙对着王翠萍赔笑,拉着她的手解释:了。
「翠萍,你别在意啊,她就那样,市侩了一辈子,眼皮子浅,不是真想打听什麽机密,就是嘴碎。」
王翠萍笑了笑,摇摇头:「没事,老太太。大家就是对新政府不了解,等以后日子长了,慢慢就知道新社会的规矩了,都能改过来。」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老太太连连点头,又叮嘱道,了。
「你以后可得常来我们家坐坐,多给我讲讲新规矩丶新政策,省得院里这帮人瞎搞,再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吃大亏,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没问题!以后我常过来跟您唠嗑。」王翠萍答应得痛快,可心里也有点没底。
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新政府的门门道道,也不知道这边的政策,跟老区是不是一样,只能边学边做。
陈兰香犹豫了半天,攥着衣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事,声音都带着颤抖:了。
「翠萍,柱子刚才那样……跟孟科长动手较劲,真没事?不会被记恨吧?」
王翠萍看向一旁嬉皮笑脸丶满不在乎的傻柱,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
「没事,能有什麽事?就是比了比手劲,闹着玩的。不过话说回来,柱子你这手可真不一般。那个孟玉堂,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当兵十几年,力气大得很,一般人根本比不过他,你居然能赢他。」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得意。
「也就比他力气大那麽一点点。谁让他先使劲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这个『年轻人』,故意跟我较劲。」
王翠萍无奈摇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以后注意着点,别动不动就跟人动手比力气。万一碰到个脾气不好丶不讲理的,不是人人都像孟科长这样通情达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傻柱满不在乎,撇撇嘴:「那他还能真跟我动枪咋地?新社会还能欺负老百姓不成?」
这话一出,陈兰香脸色一变,吓得魂都快飞了,当即抬手,对着傻柱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得「啪」的一声:了。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王姨咋说你就咋听,还学会犟嘴了!净说些浑话,吓死我了!」
傻柱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嘟囔道:「我就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
王翠萍连忙劝道:「嫂子,别生气,孩子就是随口一说。一般人当然不会随便动枪,可……旧政府留用过来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心里不服气,脾气古怪,下手没轻没重。」
「啥?!」老太太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不敢置信。
「还有旧政府的人?那些欺压老百姓的家伙,他们也能进新政府当差?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王翠萍点点头,耐心解释:「是啊,今天我就见到了。他们现在在集中学习改造,思想转变过来丶表现好的,以后应该会留用一部分,毕竟新政府刚成立,人手不够。」
老太太当即紧张地看向傻柱,抓着他的手,严肃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
「柱子,听见没!以后一定要听你王姨的,千万别冲动!咱可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真要是惹上那些旧政府过来的人,他们心黑,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知道了,太太。」
傻柱乖巧点头,脸上满是顺从。这种场面话,他向来听得痛快,不顶嘴,不较真,免得家人担心。
可心里却在冷笑。
他不惹事,不怕事,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可要是有人真敢欺负到头上来,把他当软柿子捏,他傻柱也不是好惹的!
真把他惹急了,不把对方打出屎来,他就不叫傻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老太太见他答应得痛快,这才满意点头,松了口气:「这就对咯!咱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强。」
到了傍晚,工厂下工的哨声传遍胡同,院里人陆陆续续推着自行车丶扛着工具回来。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议论,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
前院贾家。贾张氏苦着脸,坐在门槛上,对着老贾唉声叹气,一把鼻涕一把泪:「房子……房子是真回不来了!王家丫头现在当了官,咱再也抢不回来了,这可咋办啊!」
老贾本来就没觉得那房子能属于自家,心里早有准备,闻言只是淡淡叹了口气,一脸认命。
「你以后别去中院凑热闹,别去招惹老何家,躲着点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人家现在有当官的撑腰,咱就是去了,也是自讨苦吃。」
贾东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连忙凑上来,拉着贾张氏的胳膊,小声问:「娘,真来带枪的了?啥样啊?是不是跟戏里的官兵一样凶?」
贾张氏心烦意乱,想起自己白天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窝囊样。
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一脚把贾东旭踹开,骂道:「一边去!有什麽好问的!小孩子家家别瞎打听,再问打断你的腿!」
她今天丢的脸够大了,难道还要她亲口说,自己当初怎麽撒泼打滚去闹事,结果人家官家带枪的人一来,她吓得躲屋里不敢出来,连头都不敢露?
她之所以敢跟老贾说这事,是因为等孟玉堂一行人走后,她偷偷溜到月亮门那边,扒着墙缝看了一眼。
亲眼看见王翠萍安然无恙,老何家屋里还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她才确定——人家根本不是来抓人的,反而是来给王翠萍撑腰的,老何家这下彻底惹不起了。
中院易家。
李桂花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出门,全程趴在门缝里偷看,连做饭都贴着门缝,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等易中海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回来,她立刻拉着丈夫进了里屋,把门插紧,把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连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一开始听到傻柱跟当兵的动手较劲,易中海心里还暗暗幸灾乐祸,嘴角藏着笑意,巴不得傻柱被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
可等听说傻柱屁事没有,还跟孟科长称兄道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索然无味,心里满是失落。
再听到——王翠萍居然成了军管会的人,有了正式官身,还是侦查科副科长。
易中海那张脸,当场就阴了下来,黑得像锅底,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戾气,吓得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心里那点报仇的心思,瞬间凉了大半,凉得透透的。
本来他还盘算着,等老赵回来,他要好好报复,把自己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就算老赵死在了外面,他也要把怨气撒在王翠萍身上,这叫仇恨转移。
可现在,王翠萍有了官身,背后是政府,是带枪的军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别说是报复,他现在连靠近王翠萍丶傻柱都不敢。真要惹恼了对方,随便一个由头,就能把他抓起来,安个特务的罪名,他这辈子就完了。
李桂花看着易中海那阴沉可怕丶随时要爆发的脸色,吓得连忙往后缩,远远躲开,躲到炕角,大气都不敢喘。
她生怕易中海把一肚子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现在的易中海,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说爆发就爆发,没有一点徵兆。她心里清楚,这跟他下面没了蛋有很大关系,身子残了,性子也扭曲了。
可嫁都嫁了,她又能有什麽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后院许家。许富贵和赵翠凤夫妻俩,关起门来讨论得那叫一个热烈,声音都压得很低,却满是激动。
许富贵越听越激动,搓着手,恨不得当场就拎着鸡蛋丶红糖去中院送礼巴结,抱紧王翠萍这条大腿。
可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他听说,新政府最讲究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严禁搞送礼巴结那一套,贸然送礼,反而容易惹麻烦,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心思一转,他立刻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一双儿女身上,觉得孩子打交道最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大茂,你以后多带着妹妹去中院王家找小满玩,天天去,别间断。」许富贵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叮嘱儿子。
许大茂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爹,为啥啊?我跟小满又不熟,去了干啥?」
「别问为啥,让你去你就去!爹还能害你?」许富贵压低声音,诱惑道。
「王家那小丫头小满,连环画多着呢,好几套全套的,三国丶水浒都有,你不想看?」
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看全套的三国连环画!」
他别的不爱,就喜欢看连环画,为了连环画,让他天天去都行。
许富贵心里冷笑,满脸算计。
他才不是打小满的主意。他清楚得很,小满早就被傻柱内定为儿媳妇了,老何家护得紧。再说就凭他儿子许大茂,在外面横一横还行,见了傻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傻柱说啥他听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抢傻柱的人。
真要敢乱来,傻柱能把他卖了,他还得帮着数钱,傻得很。
许大茂不知道他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丶趋炎附势的算计,只知道去王家能看连环画,当即满口答应,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中院。
相比其他几家的暗流涌动丶各怀鬼胎,老何家这边,反而平静得很,一家人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没有一点慌乱。
何大清这辈子走南闯北,在天津卫大饭庄当过主厨,见过的世面比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看人看事都通透得很。
他只是平静地对王翠萍道了一声恭喜,没有过分巴结,也没有丝毫畏惧,然后淡淡说了一句:「不管什麽时候的衙门,进去都要先学丶先看丶再做。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听少开口,总没错,能少走很多弯路。」
王翠萍听得心头一暖,知道这是真正的过来人经验,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她连忙真心实意地对着何大清鞠了一躬,道了声谢:「多谢何大哥提醒,我记住了。」
吃完晚饭,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王翠萍便起身,跟众人告辞,回了自己家。
等人一走,何大清立刻放下手里的菸袋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看向傻柱,眼神锐利:「柱子,你王姨这事,你怎麽看?别跟我打马虎眼。」
傻柱装傻充愣,一脸茫然,挠着头:「什麽怎麽看?王姨当了公家的人,是好事啊,咱该替她高兴。」
「混小子,你还敢跟你老子我装糊涂?」何大清眼睛一瞪,拿起菸袋锅就要打,满脸恨铁不成钢。
陈兰香连忙上前拦住,一把夺过菸袋锅,嗔怪道:「何大清,你好好说话!柱子还是个孩子,他懂什麽官场的事,别吓着孩子。」
「他懂?他要是不懂,咱家就没人懂了!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精!」何大清没好气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心思缜密,看人看得透透的,比一般成年人都精明。
陈兰香半信半疑,看向傻柱,拉着他的手:「柱子,你真懂?别瞒娘。」
傻柱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不再装傻:「知道一点点吧,没瞒您。」
「那你还不快说!搁那儿装什麽装!急死我了!」
陈兰香当即伸出手指,在傻柱的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一脸急切。这一刻,夫妻俩彻底站到了一条战线上,都想知道儿子的想法。
傻柱无奈,只能开口,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饱经世事的爹。
他压低声音,凑到父母跟前,语气认真:「王翠萍王姨,根本不是普通办事员,更不是小角色。」
「她能直接进军管会侦查科当副科长,还能让孟玉堂那种练家子科长亲自上门送她,对她客客气气的,背景深着呢,绝对是立过大功丶上面有人保的老革命。」
何大清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玉堂一开始来,是想压我一头,立立威,看看王姨身边的人都是什麽底细。」傻柱淡淡道,眼神里满是笃定。
「可我跟他掰了一次手腕,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不是随便能拿捏的。再加上王姨在中间说话,给他台阶下,他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跟我称兄道弟。」
「他怕的不是我,是王姨背后的人和势力。」
「现在王姨是政府的人,还是侦查科的副科长,管着治安和特务,以后这院里,谁还敢随便欺负咱们家?谁还敢找咱的麻烦?」
何大清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心里满是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力气大丶性子烈,没想到,心思居然这麽细,看得这麽透,把人情世故摸得明明白白。
「你知道就好。」何大清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叮嘱。
「以后收敛一点你的脾气,别随便惹事,平平安安过日子。但也别怕事,咱不欺负人,也绝不让人欺负。」
「有王翠萍在,再加上你自己这一身本事和力气,只要不犯大错,踏踏实实干活,这四九城里,没人能轻易动你傻柱。」
傻柱咧嘴一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自信:「爹,我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