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潜伏(2/2)
老赵叹了口气,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柱子,我见到你王姨了。你学厨来津门的事,我也跟她说了,她说……她不方便来见你,让你好好学手艺,别惦记她。」
王翠萍!
何雨柱心里一紧,王姨是他在四合院认的长辈,为人豪爽仗义,跟他亲姨没两样。
他当即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赵叔,王姨怎麽不来见我?是不是她那个男人欺负她了?您转告我王姨,要是过得不顺心,尽管来找我!我这个当外甥的,给她撑腰!就她那个男人,扛得住我一拳头吗?」
说罢,何雨柱挥了挥拳头,故意做出凶狠的样子。
老赵听得脸都红了,憋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摆手。
「你可别乱来!余则成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扛得住你一拳?再说了,你王姨厉害着呢,之前干翻了马奎,击毙了陆桥山,余则成躲她还来不及,哪里敢欺负她?」
何雨柱挑了挑眉,他早就看出王翠萍和余则成这对假夫妻,早已假戏真做,如今听老赵这麽说,心里也放下心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何雨柱笑了笑,正色道,「赵叔,您帮我带句话给王姨,有事就来鸿宾楼找我,要是鸿宾楼找不到,就去南朱家胡同18号,那是我住的地方,我随时都在。」
老赵郑重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柱子,谢谢你!我记住了,这个地址,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他心里清楚,如今津门局势早已风声鹤唳,北面战火纷飞,广播报纸上的消息真真假假,明眼人都知道,大战将至。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危险,那些潜伏的特务丶汉奸,势必会狗急跳墙,何雨柱在这个时候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无疑是雪中送炭,这份情,他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聊了几句,老赵便匆匆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何雨柱也没有追问,干他们这行的,行踪不定,不留痕迹才是最安全的。
时间进入十月,津门的天气越来越凉,秋风卷着落叶,在街头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何雨柱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
他惦记四九城的家人,不知道四合院的邻居们过得怎麽样,也不知道爹何大清是否安好,越想越坐不住,当即决定,跟师傅辞行,回四九城。
这天一早,何雨柱找到李保国和袁泰鸿,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两位师傅,弟子学艺已成,如今家里有事,放心不下,想辞行回四九城,特来向两位师傅告别。」
李保国一听,当即急了:「柱子!你这刚出师,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怎麽突然要走?四九城那边,能有什麽事?」
袁泰鸿也劝道:「柱子,如今战火要烧过来了,路上不安全,再等等吧。」
「师傅们,我意已决。」何雨柱态度坚决,「家里人等着我,我必须回去。两位师傅的教诲,弟子永生难忘,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看望两位师傅。」
见他去意已决,两位师傅也不再阻拦,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路上小心,何雨柱一一应下。
辞行之后,何雨柱打算去见王翠萍一面,跟她道别,可等他摸到王翠萍和余则成的住处,却发现房门紧锁,敲了半天门,只有馀则成一个人开了门。
余则成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看到何雨柱,眼神里满是慌乱。
何雨柱心里一沉,瞬间明白——王翠萍暴露了,已经逃走了。
他没有多问,对着余则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何雨柱换上夜行衣,凭藉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余则成的家里。此时余则成早已睡熟,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匆匆写下一封简讯。
信上只有三句话,字字千钧:
一丶任务完成后,立刻请示上级撤离,片刻不可耽搁!
二丶王翠萍平安无事,你们定会重逢。
三丶若无法撤离,被裹挟南去,便寻机前往港岛,王翠萍由我照看,保证她母子平安。
信的最后,何雨柱留下了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那是他在四九城的落脚点。他不是胆大妄为,而是笃定余则成深爱王翠萍,绝不会出卖她,这封信,是给余则成留一个希望,也是给王翠萍留一条后路。
他绝不能让王翠萍回到大山里,独自挺着肚子,孤独一生。
写完信,何雨柱将信压在桌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余则成醒来,看到桌角的信,拆开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淋漓,差点瘫倒在地。
信上的内容,字字戳中他的心事,他的任务早已完成,却与上级失去联络,进退两难。
而写信之人,居然知晓他的所有处境,甚至预言了他的未来,还敢打包票照看王翠萍,这份胆量,这份神通,让他毛骨悚然。
就算是去偷那份绝密情报时,他都没有如此恐慌。
余则成双手颤抖着,将信凑到油灯下,烧成了灰烬,又冲进卫生间,把脸泡在冰冷的水里,足足一分多钟,才勉强镇定下来。
他死死记住「南锣鼓巷」四个字,心里明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何雨柱离开余则成家,走在深夜的街头,路过中央银行时,脚步突然顿住。
银行门口,停着几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车灯熄灭,只有几个神色慌张的士兵在守卫,守卫稀稀拉拉,显然是怕引人注意。
十几个搬运工正满头大汗地往车上搬着沉重的木箱,木箱棱角分明,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雨柱眼神一凛,心里瞬间了然——这是黄金!
国民党政权崩溃在即,这帮贪官污吏,用废纸一样的金圆券搜刮了百姓的财富,换成黄金,准备卷款跑路!
「这群蛀虫!百姓的血汗钱,也敢吞!」
何雨柱怒火中烧,原本急着回四九城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他躲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直到卡车装满黄金,缓缓驶离,他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夜色掩护,无人察觉。
行至一个偏僻的拐弯处,后面的护卫车尚未跟上,何雨柱抓住时机,身形一闪,如同狸猫般轻巧,纵身爬上了装黄金的卡车。
车厢里,堆满了装着黄金的木箱,黄澄澄的金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
何雨柱不敢耽搁,运转静止空间,将一箱箱黄金快速收进空间,同时,把之前清理出来的破烂——陈粮丶日寇废弃武器丶破麻袋,一捆捆搬出来,替换黄金的位置。
他动作飞快,手脚麻利,一箱黄金换一堆破烂,重量相差无几,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丝毫没有察觉车厢里的变化。
如此反覆上下卡车,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何雨柱把车厢里的黄金换走了大半,这才纵身跳下卡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于这些人回去后,发现黄金变破烂,该如何交代,何雨柱压根不在乎,这群祸国殃民的蛀虫,就该得到报应。
劫完黄金,何雨柱终于定下心来,开始着手准备离开津门的事宜。
走之前,他要好好关照两位师傅。
他拎着满满两大袋粮食丶乾货丶腊肉,先去了李保国家,又去了袁泰鸿家。
两位师傅见他拿了这麽多东西,当即沉下脸。
「柱子!你这是干什麽?我们教你手艺,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李保国把东西往外推,「你刚出师,手里也不宽裕,赶紧拿回去!」
袁泰鸿也连连摆手:「柱子,你这孩子,太见外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何雨柱知道,两位师傅是心疼他,怕他把攒的钱都花光了。
他把两位师傅拉到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两位师傅,弟子不是乱花钱。如今北边打得凶,战火迟早要烧到津门,打仗的时候,什麽都不如粮食金贵!这些东西,是弟子给师傅们留的应急粮,万一战乱一起,有钱都买不到吃的!」
两位师傅都是过来人,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用意,看着眼前这个重情重义的徒弟,眼眶都红了。
「好小子!有心了!」李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推辞,「这份情,师傅记下了!」
他们也听从了何雨柱的建议,开始悄悄采购粮食,囤积物资,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做准备。
关照完两位师傅,何雨柱又去找了赵小年。
赵小年见他要走,心里十分不舍:「柱子,你这一走,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再见!以后到了四九城,可别忘了我!」
「小年哥,我怎麽会忘!」何雨柱把准备好的布匹丶腊肉递给他,「这点东西,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来四九城找我,我给你做最正宗的四九城菜!」
赵小年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东西,红着眼眶答应:「一定!我一定去四九城找你!」
处理完所有人情世故,何雨柱不再去鸿宾楼,每天泡在菜市场丶海鲜市场丶布庄里。
蔬菜他不用多买,空间里有种子,随时可以种;新鲜的水果丶海蟹丶大虾丶金华火腿,他挑最好的,大批量采购,塞满空间的角落;粗布丶细布丶棉花,买了整整几大包,战乱时期,衣服被褥都是刚需。
还有各类农作物种子,稻种丶麦种丶菜种,但凡能买到的,他全都扫货一空,静止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却让他无比踏实。
十月一日,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带着小满,往城门方向赶。
他想试试能不能出城,早点回四九城,可到了城门才发现,城门紧闭,士兵荷枪实弹把守,严禁任何人出入,显然是局势紧张,开始戒严了。
「唉,又出不去。」何雨柱叹了口气,拉着小满往回走。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街边的摊贩早早出了摊,豆浆丶油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女人穿着一身粗布灰衣,头上包着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略显臃肿,正低着头,匆匆赶路。
可何雨柱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王翠萍!
「王姨!王姨!是您吗?」
何雨柱激动地大喊一声,拉着小满快步跑了过去。
王翠萍猛地停下脚步,抬头一看,看到何雨柱,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惊讶:「柱……柱子?你怎麽在这儿?」
她的惊讶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她早就知道何雨柱在津门学厨,却一直不敢去找他,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了这个好心的外甥。
「我去城门看看能不能出城,手艺学成了,想回四九城。」
何雨柱上下打量着王翠萍,眉头一皱,「王姨,您怎麽穿成这样?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王翠萍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连忙拉着何雨柱的胳膊,往街边僻静的胡同里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好!」
何雨柱拉着小满,跟着王翠萍走进胡同,直到走到无人的角落,才停下脚步。
王翠萍看着何雨柱,语气凝重:「柱子,你听姨一句劝,别回四九城了,留在津门!马上要打仗了,路上太危险!」
何雨柱一愣:「王姨,是我姨夫余则成跟您说的?」
提到余则成,王翠萍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不是……我跟那个人分了,我现在就是帮别人看房子,混口饭吃。」
「分了?」何雨柱瞬间炸了,眉头倒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敢欺负您?王姨,您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找他算帐!我一拳揍扁他!」
说着,何雨柱就要往外冲,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别!柱子!你小点声!」王翠萍连忙拉住他,急得脸色发白,「不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再说,你找不到他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何雨柱怒气冲冲地追问。
「应该……是往南边去了。」王翠萍低声道。
何雨柱心里了然,看来余则成和王翠萍已经见过最后一面,按照原有的轨迹,余则成要被裹挟去台湾了。
他压下怒火,看着王翠萍憔悴的模样,心疼道:「王姨,您现在住哪?给别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在一起安心?不行就搬我那去住,我租的院子宽敞,还有小满陪着您,咱们互相照应!」
王翠萍刚想开口拒绝,喉咙里突然涌上一阵恶心,胃部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
「呕……呕……」
「王姨!您怎麽了?」何雨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他心里清楚,这是孕吐,王翠萍怀孕了,可他不能直说,只能装作不知情。
王翠萍摆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的红晕,低声道:「不用……姨没事,姨是……有了。」
「有了?」何雨柱故作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个余则成知道吗?他居然敢抛弃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太不是东西了!」
「他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没多久。」王翠萍低下头,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落寞。
何雨柱看着她孤单无助的样子,心里一酸,更加坚定了要带她走的决心。
「王姨,您帮别人看房子,哪有自家人安全?您现在怀着身子,身边不能没人照顾!赵叔上个月还来过,我看他就是把您丢在津门,不管不顾了!您跟我回去,我照顾您!」
王翠萍心里犹豫不定,她本不想连累何雨柱,可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软了心肠。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何雨柱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好……柱子,姨跟你走。你先跟姨回去拿点东西,我跟房东说一声,就说找到亲戚了,不再帮着看房子了。」
「太好了!」何雨柱喜出望外,「咱现在就去!王姨,别走着了,咱叫黄包车,您怀着身子,不能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