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大夫无常贵,黔首无常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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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映素帷丶照清樽。

    韩癸席地而坐,定定地望着璋,许久后,轻声问道:「璋。十数黔首可安置妥当?」

    璋站立于旁,拱手说道:「主君。均已安置妥当,邑宰得主君之令,不敢懈怠,分黔首田地屋舍,一应俱全。」

    韩癸点了点头,对璋的处事之能,他自是满意,他本要使璋去好生歇息些许,可回首见璋站于原地,似有千言万语。

    他感到好笑,说道:「璋。你自幼跟随于我,既是有言,不妨直说,何以这般姿态。」

    璋作揖,犹豫再三,说道:「主君。我,我与十数黔首离去时,见其凄惨,故授得许多农耕之技,此事未经主君应允,望主君降罪。」

    韩癸笑道:「璋有仁心,此有何降罪之处。便是你不曾有为,待离去时,我亦会授与他等农技。」

    在这个时代,并非所有黔首都会先进的农耕之技的,黔首的农耕,多是世代相传的经验,靠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琢磨学会的,其农耕之技低效丶劳累。

    贵族的农耕之技,要远胜于黔首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

    韩癸本便有心,传农耕之技与十数黔首。

    璋拜于韩癸不罪。

    韩癸顺势使璋落座。

    璋再三推辞无果,方才席地而坐。

    韩癸说道:「璋。自我入洛邑寻古籍以来,许久未曾与你谈经论道。我忆往昔时,但有空闲,我常与你讲说。」

    璋拱手说道:「若无主君往日教导,璋绝无今日浅薄学识。主君恩情,璋永世不敢相忘。」

    韩癸轻轻地点头,继而说道:「璋。但我不知,你自何时,明得兼爱之言?」

    璋问道:「主君。敢问何为兼爱之言?」

    韩癸说道:「视他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他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他人之身若视其身。此方为兼爱之言。昔于洛邑,此言正是自你而出。」

    璋愣了许久,说道:「主君所言『兼爱』,甚为有理。」

    韩癸应声,再问于璋,何时明得此言。

    璋沉思良久,抬头望向韩癸,答道:「主君。我不知自何时明得此言,只是自幼生于黔首之家,命如草芥,幸得侍奉主君,方得苟活。又得主君教诲,日积月累,我便常常有思,为何天下会大乱,为何会礼崩乐坏,为何贵胄便比黔首命贵。」

    「假使天下之间,互爱于彼。假使大夫无常贵,黔首无常贱。假使贵胄去奢崇俭,戒其骄逸,这天下,何乱之有。」

    韩癸心中轻叹,果然,他这位随从,已具墨家之想。

    只是,这天下间,想要如璋所言,互爱于彼,大夫无常贵,黔首无常贱,贵胄去奢崇俭,戒其骄逸,何其之难。

    不说其他,便是教黔首有个出头,在这个血脉宗亲为主时代,亦是万难。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此言适于后来,而非当代。

    在当代言得此说,绝无活路。

    韩癸说道:「璋。你之所言,我自明其意。然你所说,何其难成。」

    璋一笑,说道:「主君为长生,遍寻古籍,孜孜不倦,于今有十数载,其中难处,何人可知。自随主君,难之一字,我最是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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