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病起蹊跷,天道反噬悄然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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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徐凤年心头一紧。

    「大哥,你别吓我。」

    徐梓安拍拍他的手。

    「不是吓你。我只是在想,这世上是不是有些规矩,是咱们不知道的。」

    十月十五,徐梓安又病倒了。

    这一次比之前都重。他昏睡了整整两日,醒来时,榻边围满了人——裴南苇丶慕容梧竹丶南宫仆射丶徐凤年丶徐渭熊丶徐墨麟。

    见他醒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裴南苇眼眶红着,握着他的手不放。

    徐梓安看看众人,轻声道:「都在这儿做什麽?该忙什麽忙什麽去。」

    没人动。

    徐凤年道:「大哥,召李老前辈和邓国师回来吧。」

    徐梓安想了想,点头。

    「也好。有些事,是该问问他们。」

    十月二十,李淳罡回到太安城。

    这位老剑神依旧一身破旧道袍,腰间挂着那柄木马牛。他进了听潮亭三层,在徐梓安榻前坐下,看了他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你知道你这是什麽病吗?」

    徐梓安摇头。

    李淳罡道:「这不是病。是天在收你。」

    屋内众人都愣住了。

    徐凤年上前一步:「李老前辈,什麽意思?」

    李淳罡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徐梓安。

    「你这些年做的事,老夫看在眼里。均田丶减赋丶开科举丶办学宫丶修路丶通商丶造新农具丶制新药……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可你知道,这世道原本的规矩是什麽?」

    徐梓安道:「请前辈指教。」

    李淳罡道:「这世道原本的规矩,就是乱一阵,治一阵;治一阵,乱一阵。有人受苦,有人享福;有人饿死,有人撑死。天道循环,往复不休。为什麽?因为只有这样,气运才能流转。」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你把这条路堵死了。你让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养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本该在战乱中死去的那些人,活下来了;本该在饥荒中消散的那些气运,留住了。」

    「人间气运是有限的。」李淳罡道,「你把这些气运都留住了,聚拢了,凝实了。天上那些东西,就不够吃了。」

    徐凤年听懂了,脸色发白。

    「李老前辈,您是说……有东西在收大哥的命?」

    李淳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

    「老夫只能说这麽多。再多说,老夫也扛不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湖光山色。

    「小子,你这些年做的,老夫都看着。你是好样的。可这世道,有时候好样的人,活不长。」

    徐梓安沉默片刻,轻声道:

    「前辈,我明白了。」

    李淳罡回头看他。

    「你明白什麽了?」

    徐梓安道:「明白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李淳罡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老夫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有认命的,有不认命的。你小子,属于最后那种。」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老夫在城外住着。有事,让人来喊。」

    说完,他推门而去。

    十一月,邓太阿自昆仑传回一封书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剑气感应,九天之上,似有目光垂落。你谋了人间,可曾想过谋天?」

    徐梓安捧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裴南苇在旁边问:「他说什麽?」

    徐梓安把信递给她。

    裴南苇看完,脸色也变了。

    「谋天……这是什麽意思?」

    徐梓安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和往常没什麽不同。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都不一样了。

    十一月十五,徐梓安把徐墨麟叫到榻前。

    这孩子已经十五岁了,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清秀,又有母亲的英气。他站在榻前,看着父亲消瘦的脸,眼眶红了,却忍着没哭。

    徐梓安拉着他的手,轻声道:

    「阿暖,爹有些话要跟你说。」

    徐墨麟点点头。

    「爹说,我听着。」

    徐梓安道:「爹这一辈子,做过很多事。有些事做对了,有些事做错了。做对了的,后人可以接着做;做错了的,后人可以改。可有一件事,爹没有把握。」

    「什麽事?」

    「爹想让人间变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这世上有规矩,有规矩就有人想守着规矩。爹做的事,可能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道:「往后,你二叔会护着你,你娘和姨娘们也会护着你。可你要记住,有些事,别人护不了,得靠自己。」

    徐墨麟用力点头。

    「爹,我记住了。」

    徐梓安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怜爱。

    「阿暖,爹问你,你以后想做什麽?」

    徐墨麟想了想,道:「我想像爹一样,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徐梓安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夜深了,徐墨麟被带走。

    徐梓安独自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空。

    天上繁星点点,新月如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问他和凤年长大了想干什麽。他说想当个读书人,藏书万卷。凤年说想当个大侠,仗剑江湖。

    那时候多好啊。

    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用想。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初冬的寒意。

    他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遥远,又很近,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徐梓安,你可知罪?」

    他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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