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口述《万世法》,毕生心血聚成书(1/2)
徐梓安醒来的那个早晨,精神忽然好了许多。他自己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外面下着小雪。湖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柳枝上挂着霜,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抖落簌簌的雪末。
裴南苇端着药进来,看见他站在窗前,愣住了。
「你怎麽起来了?」
徐梓安回头,笑道:「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硬了。起来走走。」
裴南苇放下药碗,走过去扶他。
「常太医说你不能受风。」
「就一会儿。」徐梓安看着窗外,「这场雪下得好,明年庄稼收成错不了。」
裴南苇没接话,只是扶着他,静静站着。
站了片刻,徐梓安忽然道:「南苇,我想把书录完。」
裴南苇一愣:「什麽书?」
「这些年在心里攒着的那些东西。」徐梓安道,「治国丶用人丶理财丶用兵丶教化丶技艺,还有……对往后世道的念想。我想都说出来,你们帮我记下来。」
裴南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眼眶微红。
「你慢慢说,我慢慢记。不急。」
徐梓安点点头。
当日,裴南苇便取来纸笔,坐在榻边。
徐梓安靠在榻上,闭着眼想了很久,开口第一句话是:
「这本书,叫《万世法》。」
裴南苇执笔等着。
「不是教后人怎麽做的,是告诉后人,有人曾经这麽想过。做得成做不成,是他们的事。但这条道,有人走过。」
接下来的日子,养心殿成了大凉王朝最特别的地方。
每日辰时,裴南苇准时到。她坐在案前,铺纸研墨,执笔等候。徐梓安靠在榻上,闭着眼说。有时说得快,她记得快;有时说几句就累了,要歇很久,她就放下笔,给他喂药,等他睡着,再整理记下的文字。
午时,慕容梧竹来换班。
这位北莽女帝,如今已经完全是大凉皇妃的模样。她记性极好,徐梓安说过的话,她能一字不差地复述。有时徐梓安说累了,她就给他讲草原上的事——今年的雪大不大,牛羊肥不肥,哪个部落又有了新故事。
申时,南宫仆射来。
她话最少,只是坐在榻边,静静听着。有时徐梓安说到深处,会停下来看她。她就点点头,说一句「记下了」,然后继续听。
晚上,徐渭熊来。
她把白天的记录重新誊抄一遍,整理成册。遇到不通顺的地方,第二天再问。有时整理到深夜,就在偏殿和衣而睡。
徐凤年每日下午来,坐在一旁,从头听到尾。他不说话,只是听着。有时听到要紧处,眉头皱起来;有时听到会心处,嘴角微微上扬。
徐墨麟放了学也来,搬个小凳子坐在父亲榻前,安安静静地听。听不懂的,就记在心里,想着长大了再慢慢琢磨。
十一月底,《万世法》第一篇完成。
这一篇叫「本心篇」,讲的是为君为臣的根本。
「为君者,当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为臣者,当知权柄非一家之私产,乃社稷之公器。君不虐民,臣不欺君,上下同心,方为治道。」
裴南苇念完这一段,抬起头,看着徐梓安。
「你这是把历代帝王都骂了一遍。」
徐梓安笑了笑,没说话。
十二月初,「用人篇」。
「用人之道,首在识人,次在信人,末在制人。识人不明,则所用非人;信人不笃,则人不能用;制人无术,则尾大不掉。三者兼备,方可言用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问裴南苇:
「你觉得曹相如何?」
裴南苇想了想:「曹相是老臣,忠心耿耿,才具不凡。」
徐梓安点头:「曹相是能臣,也是忠臣。可他有个毛病——太念旧。念旧不是坏事,可有时候会误事。当年西楚复国,他明知可能不成,还是要去做。为什麽?因为念旧。因为放不下大楚。」
他顿了顿,道:「用人的人,得知道每个人的长处,也得知道每个人的短处。用其长,避其短,才是正道。」
裴南苇默默记下。
十二月中,「理财篇」。
这一篇说了整整五天。从均田说到赋税,从盐铁说到商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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