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新生啊!竟一人包围了整个兽潮?(初二加更)(2/2)
「叶英……上一届的榜眼,灵植天赋卓绝,且最善藏拙。」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份底蕴,将那冷僻的《草木皆兵》修至化境。」
「你到底……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于旭紧紧盯着叶英的那面水镜,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期待。
此时,灵窟内的「天时」已变。
原本灰白的天空被墨色浸染,大地震颤,烟尘滚滚。
第一波真正的考验一一兽潮,已然兵临城下。
画面中,叶英所在的领地是一片阴湿的沼泽。
在他领地的外围,数十头通体漆黑丶双目赤红的沼泽魔狼,正踩着泥泞,吡着獠牙,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缓缓逼近。这些魔狼虽然只是低阶妖兽,但胜在数量众多,且生性残忍狡诈。
对于一般的灵植夫而言,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来了。」
于旭精神一振,身子微微前倾。
他想看叶英怎么应对。
是祭出那传说中的四级《草木皆兵》,化腐朽为神奇,将这群畜生绞杀殆尽?
还是用他那成名已久的《草傀术》,布下迷阵,将狼群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
下一刻,画面中发生的一幕,却让于旭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只见叶英面对那逼近的狼群,非但没有丝毫慌乱,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丶如同奸商算帐般的笑容。他没有掐诀,也没有念咒。
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锦囊。
「哗啦一」
叶英手腕一抖。
一大把银白色的物事,从锦囊中酒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那群魔狼的面前。那是一一银子。
不是普通的凡俗银两,而是经过特殊祭炼丶蕴含着一丝灵气丶专门用来作为施法媒介的「通宝银」。「嗷呜?」
原本凶神恶煞丶准备扑杀上来的魔狼群,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那赤红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银两,鼻翼抽动,仿佛嗅到了什么令它们无法抗拒的美味。那是一一贪婪的味道。
叶英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他手指掐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对着地上的银两遥通一点。
「嗡」
银光大盛!
那些散落在地的通宝银,竞在瞬间融化,化作了一股股银白色的气流,顺着魔狼的鼻孔钻了进去。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暴戾恣睢的魔狼,眼中的红光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温顺。它们低下了高昂的头颅,收起了锋利的獠牙,像是一群被驯服的家犬,乖乖地趴伏在了叶英的脚边。甚至有几头体型最大的狼王,主动走到了叶英身侧,警惕地望着四周,俨然一副忠诚护卫的模样!「这……」
于旭愣住了。
不仅是他,周围不少关注这边的老生,也都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是……【通宝】神通?!」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叶师兄竟然将这门神通运用到了这种地步?连妖兽都能买通?」「这哪是兽潮啊?这分明是给他送保镖来了!」
「高!实在是高!」
赞叹声此起彼伏。
在这群信奉实力的修士眼中,叶英这一手举重若轻丶化敌为友的手段,无疑是极其惊艳的。不仅兵不血刃地化解了危机,还顺势增强了自己的实力,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于旭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依旧笑眯眯丶仿佛做了一笔好买卖的叶英,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通宝……确实精妙。」
于旭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烦躁:
「但是……为什么不用《草木皆兵》?」
「这狼群虽多,但在四级点化的草木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用《草木皆兵》杀伐,既能立威,又能检验法术威力,岂不比这费钱费力的买通要痛快得多?」「难道…
于旭的目光闪烁:
「他还要藏?」
「还是说……现在的局势,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他动用那张底牌?」
这种被人吊着胃口的感觉,让于旭感到十分不爽。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着好戏开场的观众,结果上的角儿却只是随意地唱了两句小曲儿就下去了。「藏吧,你就藏吧。」
于旭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栏杆,眼神阴郁:
「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等下一波兽潮,等那通脉后期的妖兽出现,我看你还能不能拿钱把它们的命给买下来!」正当他满心郁闷,准备收回目光,去看看其他人的表现时。
忽然。
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声,从不远处的人群中炸响。
那声音极大,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
「卧槽!!」
「快看!快看那边!」
「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苏秦……苏秦那个新生……他怎么……」
这一连串的惊呼,如同平地惊雷,将于旭的注意力强行拉扯了过去。
「苏秦?」
于旭原本轻敲栏杆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兴致缺缺的淡漠。对于这位新晋的天元魁首,他有着自己的判断。
通脉四层,修为确实不俗,那一手《万愿穗》也的确有些门道,能借那「丰登」神通催熟粮草,在这灵窟的前期算是占尽了便宜。「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于旭在心中冷淡地给出了评语。
《万愿穗》强在因果积累,强在辅助发育。但在这种真刀真枪丶血肉横飞的兽潮面前,一个没有修习过「赤谱」杀伐大术的灵植夫,哪怕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皮糙肉厚的活靶子。
「多半是靠着那一百名灾民结阵死守,自己在后面当个奶妈罢了。」
于旭心中笃定,正欲收回目光,去关注叶英那边的动静。
然而。
人群中那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打乱了他的思绪。
「撒豆成兵?!!」
「那不是……传说中《草木皆兵》的高阶变化吗?!」
「他一个新生……怎么可能?!」
这几个字眼入耳,于旭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撒豆成兵?
他身为炼器堂入室弟子,对各脉的高阶手段了如指掌。
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太重了。
那不是普通的召唤,那是《草木皆兵》触及「造化」与「点化」核心后,质变而生的神通!!「荒谬。」
于旭的第一反应是否定。
苏秦才入二级院几天?《万愿穗》能成是因为愿力积累,那是取巧。可这《草木皆兵》是实打实的杀伐术,需要对煞气与生机有着极深刻的理解。「除非…」
一个令他呼吸微微一滞的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了出来。
前几日,藏经阁内,那个神秘人一夜悟道,直抵四级点化。
他一直笃定那是叶英。
因为只有叶英有那个底蕴,有那个动机。
可若是……那个神秘人,不是叶英呢?
若是那个一直被他视为「有些运气的辅助型天才」的苏秦,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凶兽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旭嘴唇微动,无声地呢喃着,试图用理智去压下这个疯狂的猜想。
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气的眸子,此刻却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失态地大喊大叫,也没有不顾形象地挤开人群。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动作略显僵硬,目光穿过层层人影,死死地锁定了法球角落里那面属于苏秦的水镜。只一眼。
于旭搭在栏杆上的手掌,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腥风。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味,混杂着迷雾深处特有的腐败气息,先于声音一步,借着夜风的势头,蛮横地撞入了这片刚刚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稻田。原本还在田埂边大口喝粥丶脸上挂着满足笑容的灾民们,动作齐齐一僵。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票。
就像是食草动物在草原上嗅到了掠食者逼近的气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瞬间冲散了饱腹带来的短暂安宁。「沙沙……沙沙……」
迷雾翻涌,枯草折断的声音由远及近,密集得如同骤雨打芭蕉。
苏秦负手立于青石之上,双目微眯,瞳孔深处有一抹幽光流转。
通脉五层的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穿透了那层灰蒙蒙的迷雾,看清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狰狞面目。「来了。」
他在心中低语。
那是一群狼。
并非凡俗山林中的野狼,而是通体生着铁灰色硬毛丶肩高近乎五尺的一一【铁脊风狼】。
它们从迷雾中显露出身形,一头,两头,三头……
足足十三头。
每一头风狼的眼眸中都燃烧着嗜血的绿光,嘴角滴落着涎水,那锋利的獠牙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森寒的冷意。更重要的是,苏秦能清晰地感应到,这每一头风狼的体内,都涌动着一股狂暴而混乱的元气波动。那是一一通脉一层。
「十三头通脉一层的妖兽……」
苏秦的神色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在心中默默评估着这一波攻势的分量。
对于那些不擅长赤谱法术的灵植夫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若是单打独斗,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但面对这样一群懂得配合丶不知疼痛丶且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妖兽群……
「若是没有掌握特定的赤谱杀伐术,或者是没有像样的护身法器……」
苏秦心中明镜一般:
「哪怕是通脉五层的修士,一旦被这群畜生近身缠住,除了被撕成碎片,怕是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就是残酷的考核。
第一关考的是「生」,用大早筛选掉那些只会死读书丶不懂变通的庸才。
这第二关考的便是「死」,用这赤裸裸的暴力,去淘汰那些空有境界丶却无护道之能的软脚虾。「吼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头狼从迷雾中缓步走出。
它的体型比其他风狼还要大上一圈,额头上甚至生着一撮白毛,眼神阴冷而狡诈。
它死死盯着田埂上那群瑟瑟发抖的「两脚羊」,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那种毫无掩饰的杀意,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村民的头上。
「妖……是妖兽!」
人群中,那个之前去探路的猎户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这是铁脊狼,皮糙肉厚,刀枪不入,一旦见血就是不死不休啊!」
恐慌,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刚刚才因为吃饱饭而红润起来的脸庞,此刻瞬间变得煞白。
几个胆小的妇人紧紧捂住孩子的嘴,身子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即将冲垮理智的边缘。
一个佝偻却倔强的身影,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是王有财。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用来当拐杖的枯木棍,浑浊的老眼中虽然也满是恐惧,但那一抹决绝却盖过了一切。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堆刚收上来的粮食,又看了一眼站在青石上丶看似单薄的苏秦。「乡亲们!」
王有财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悲壮:
「都别抖了!」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指着那些逼近的妖狼,大声吼道:
「咱们这几百斤肉,本来早就该烂在地里了!」
「是村长!是村长给了咱们一口饱饭,让咱们做了个饱死鬼!」
「这就够了!这辈子……值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苏秦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村长……您是责人,是有大本事的神仙。」
「您不该折在这儿。」
「这些畜生是冲着咱们这身肉来的,也是冲着粮食来的,已经将咱们包围了.」
王有财直起腰,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个惨烈至极的笑容:
「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但好歹有百十号人。」
「我们去喂它们!我们去挡住它们!」
「哪怕只能拖住一刻钟……您快跑!别回头!」
「往迷雾里跑!凭您的本事,一定能活下去!」
随着王有财的话音落下,那些原本恐惧的村民们,竞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断了腿的汉子,咬着牙撑起了身子,抓起一把镰刀。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塞进了稻草堆深处,自己随手抄起一块石头,站到了老人身后。一个个,一双双。
那些麻木丶绝望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报恩丶为了守护最后一点希望而燃烧起来的死志。
「村长,您走吧!」
「咱们这条命是您给的,现在……还给您!」
「跟这帮畜生拚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以命换命。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逻辑。
谁给了一口饭,谁就是天,谁就是值得用命去护的主。
苏秦站在青石上,看着这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庞。
看着那些明明双腿都在打颤,却依然坚定地想要在他身前筑起一道血肉长城的凡人。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心中,涌过一阵暖流,那股暖意冲散了夜色的寒凉,也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真是……」
苏秦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温和的笑意:
「一群傻得可爱的乡亲啊。」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有财一愣,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满脸不解地回过头:
「村长?您……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走?」
苏秦笑了。
他从青石上一步跨下,动作从容舒缓,仿佛面前不是一群择人而噬的妖狼,而是一群前来讨食的野狗。他穿过人群,轻轻拨开了挡在身前的王有财,也拨开了那些举着镰刀锄头的汉子。
他走到了最前面。
独自一人,直面那十三双猩红的兽瞳。
「我既然是村长,既然带你们吃了这碗饭。」
苏秦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定力:
「那便没有让你们去送死的道理。」
「几头畜生罢了……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群吡牙咧嘴的风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几株还未除尽的杂草:「还不配让我的乡亲流血。」
话音落下。
苏秦缓缓擡起右手。
他的袖口之中,滑落出一把金灿灿的谷粒。
那是刚刚收获的【青玉稻】种子,每一粒都饱满圆润,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既然这题目是「守土」……」
苏秦轻声自语,指尖那一抹属于四级「点化」的玄奥波动,悄然流转:
「那便让这土里长出来的东西,来守这片土吧。」
他手腕轻抖,那一把金色的稻种,如同一片金色的雨幕,被他随意地抛酒向前方的空地。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农夫在春耕时的随手播种。
然而。
就在那些种子触及地面的瞬间。
「嗡一!!!」
一股凛冽至极的肃杀之气,毫无徵兆地在这片田野上爆发!
原本松软的泥土瞬间沸腾。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丶如同骨骼生长般的脆响,密集地炸开。
那些落地的稻种,并未生根发芽变成秧苗。
而是在接触泥土的刹那,疯狂地膨胀丶扭曲丶异变!
金色的谷壳迅速硬化丶延展,化作了一副副金黄色的坚硬甲胄;
细长的根须纠结缠绕,化作了粗壮有力的下肢与经络;
那原本柔嫩的胚芽,更是瞬间拉长,化作了一柄柄泛着寒光的草木长矛!
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三十多尊身高丈许丶通体由稻草与金壳构筑而成的一一【草木兵卒】,赫然耸立在众人面前!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头盔下那一团团燃烧着的绿色鬼火。
它们没有血肉,只有那一身流转着符文光晕的坚硬躯壳。
更让人心惊的是。
在这些草木兵卒的身上,不仅散发着通脉一层的强横气息,更有一股淡绿色的生机光环在它们脚下流转不休。那是一一【春风化雨】赋予的「生机」特性!
也是【草木皆兵】四级点化术下,特有的【自愈】神通!
「啪嗒。」
王有财那根握了一辈子的拐杖,脱手砸在如铁般坚硬的田垄上。
老人浑然不觉。
他只是僵直着脖颈,眼眶撑裂般瞪大,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冲天而起的金戈铁马,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身后的猎户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张大的嘴巴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所有的村民都维持着上一瞬的姿势,死寂无声。
而在那死寂的中心。
三十余尊金甲草兵已然落位,手中的长戈交错,构筑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黄金囚笼。
那一双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空洞眼眶,冷冷地俯视着圈内。
原本凶戾滔天的十三头铁脊风狼,此刻正挤做一团,平日里高昂的头颅深深埋进两腿之间,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只敢发出类似丧家之犬般的细微鸣咽。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瞬,倒转得如此彻底。
苏秦负手立于这钢铁丛林之外,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未染纤尘。
他目光越过森寒的戈矛,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头狼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刚才,你们想包围我们?」
苏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如洪钟大吕:
「现在…
「被包围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