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新生啊!竟一人包围了整个兽潮?(初二加更)(1/2)
石殿内,那颗硕大的水品法球静静悬浮,散发着幽冷而恒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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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流转间,将六百多个小世界内的悲欢离合,毫无保留地映照在这几位二级院顶尖人物的瞳孔之中。殿内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沉闷。
那种沉闷并非源于压抑,而是一种对于某种必然结局的无奈叹息。
角落里,那个浑身裹在宽大黑袍中丶周身散发着淡淡药香与尸气的青年莫白,此刻正眯着那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视线死死锁定了法球边缘的一隅。那里,映照着的正是徐子训的领地。
画面中,白衣胜雪的徐子训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刚刚散尽了那一株珍贵无比的【万愿穗】,换来了满地金黄的稻谷,救活了那五十名濒死的灾民。灾民们欢呼雀跃,在那金色的稻浪中大快朵颐,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徐子训却只是静静地站在田埂上,嘴角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看着这一切。他的气息已经衰败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哼。」
莫白轻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早就看透了世事的冷漠与讥讽,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真是个痴人。」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给某个既定的命运画上句号:
「早在一个月前,王烨那家伙就神神秘秘地找到我,塞给我一堆定金,说是让我空出档期。」「他说等这次月考一过,徐子训手里那株「万愿穗』必已成型。
届时要请我开炉,以那愿力稻穗为主药,为徐子训炼制一炉能够假借他「特殊体质』,在灵植一脉上也能发挥天赋的【养神丹】。」莫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中却并无多少意外:
「当时我就跟他说了,这丹,练不成的。」
「我看过徐子训的面相,眉宇间正气太盛,那是「宁折不弯』的天折之相。
他这种人,心里的规矩比天还大,根本容不下半点变通。」
「王烨偏偏不信,说什么「人定胜天』,硬要我答应下来,还预付了功勋点。」
莫白指了指画面中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依仗丶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衣身影,语气幽幽:
「现在……如问?」
「果然,这丹,是练不成了。」
「那株足以改命的万愿穗,被他像撒沙子一样,喂给了那一群虚假的幻象。」
这番话,说得刻薄,却也现实到了极点。
在座的皆是修仙者,讲究的是资源利用最大化,是逆天争命。
徐子训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即便称不上愚蠢,也绝对算得上是「败家」。
「嗬。」
一声轻笑从旁传来。
陈鱼羊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五味铲。
他听了莫白的话,并未生气,只是眼帘微擡,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莫白,你修的是相面,看的是命数。」
「但你看不懂人心。」
陈鱼羊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敬重:
「徐兄他……那是真正的知行如一。」
「你们只看到了他失去了什么,却没看到他守住了什么。」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法球中的徐子训,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
「你们以为他是在一级院蹉跎了三年?」
「错。」
「凭他的家世和底蕴,早在一年前,甚至一年半前,他就已经达到了晋级二级院的所有标准。无论是修为丶法术,还是那所谓的百艺基础,他一样不缺。」
「上一届齐教习主考,那是何等惨烈的「饥荒界』?」
「以徐兄的本事,若他愿意稍微低一低头,稍微违背一下自己的原则,去抢,去争,去漠视他人的生死……」「那前十的席位,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甚至能跟锺奕你这蛮子并驾齐驱!」
陈鱼羊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
「但他没有。」
「他不愿为了那个所谓的分数,去把自己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怪物。」
「他不愿在那条通往高处的路上,踩着同窗的尸骨往上爬。」
「所以,他宁愿留级。」
「宁愿被人嘲笑是「万年留级生』,宁愿在那一级院的泥潭里再滚上一遭。」
陈鱼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在画面中虽然虚弱丶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的白衣身影,轻声道:「若不强求什么前十……
「他早就该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喝茶论道了。」
「这就是徐子训。」
「果然……不愧是黎云都亲口承认丶满心钦佩的人物。」
陈鱼羊和黎云私交甚笃,也正是在黎云的引荐下,他才得以认识徐子训,并与之结交。
在他眼里,这世上聪明人很多,狠人也很多。
但像徐子训这样的「傻人」,却是太少了。
少到让他觉得,如果不帮着说两句话,这世道就太黑了。
听着陈鱼羊这番话,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大家依旧觉得徐子训可惜,但也多了一份对这种「傻气」的敬意。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背,能交给这样一个「傻子」呢?
「好了,不说他了。」
坐在首位的蔡云,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冷静。
他并未参与对徐子训的评价,因为在他看来,结果已经注定,多说无益。
他的目光,始终在那六百多面水镜上来回扫视,像是一个正在盘点货物的掌柜。
「这镜面……碎得越来越多了啊。」
蔡云轻声呢喃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时辰?」
「那六百三十面水镜……如今还能亮着的,怕是只剩下不到四百面了吧?」
随着他的话音,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法球之上。
果然。
法球边缘,那些代表着普通学子的水镜,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黯淡丶破碎丶消失。
「咔嚓一一咔嚓」
即便隔着法球,众人似乎也能听到那一连串心碎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希望破灭的回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丁洛灵推演着阵盘,头也不擡地说道,语气理智得近乎冷酷:
「这一关考的是「守土』,核心在于资源的转化。」
「那些修为在通脉一层到三层的学子,若是没有像苏秦那般特殊的催熟手段,或者是像叶英那样提前储备了特殊种子的……」「他们根本熬不过这第一轮的饥荒。」
丁洛灵擡起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里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
「四十倍的时间流速,二十倍的饥饿感。」
「这意味着,在没有粮食产出的情况下,那些灾民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耗尽生命力。」
「没有修为支撑《春风化雨》,就无法滋润土地。土地乾裂,就无法催生庄稼。」
「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非他们之过,也不是他们不努力。」
「只是……」
丁洛灵叹了口气:
「修为不够罢了。」
「唯有通脉中期以上的修士,仗着气海充盈,能强行用《春风化雨》去透支地力,催熟一部分庄稼,勉强吊住一部分灾民的命。」「但也仅仅是「一部分』。」
「想要全员存活?那是通脉后期,甚至圆满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至于那些底层的……」
丁洛灵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弱小,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第一轮筛选,已经结束了。」
蔡云微微颔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擡起头,看向法球上方,那片原本灰白的天空,此刻正迅速染上一层令人不安的血色。
一股暴虐丶凶戾的气息,即使隔着阵法,也让在场的众人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凶兽……快来了。」
蔡云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兽潮一至,便是生死大考。」
丁洛灵接过话茬,她的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徐子训那面水镜上,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徐子训,必败无疑。」
「他现在的状态,连站着都费劲,体内真元更是枯竭得一乾二净。」
「面对那些闻着人味儿丶饿红了眼的凶兽,他那五十个刚吃饱饭丶手无寸铁的灾民,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种子选手。」
说到这,丁洛灵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画面上。
那里,苏奏正盘膝坐在青石上,身后是一百名正在忙碌的灾民,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但在丁洛灵眼中,这却是另一种形式的绝境。
「至于苏秦…
丁洛灵微微蹙眉,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判断: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通脉五层,也就是刚刚迈入中期的门槛。」
「虽然他靠着那一手神奇的「丰登』神通,解决了粮食危机,甚至让灾民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但是……」
丁洛灵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他的积累,实在是太过于薄弱了。」
「相比于那些在二级院摸爬滚打了一两年丶早就为了这一天做足了准备的老生……」
「他在二级院待的时间,太少,太少。」
「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这点时间,哪怕他悟性通天,也只够他将那一两门核心法术修到极致。」
「他甚至……连去庶务殿兑换一门「赤谱』灵植攻击术的时间都没有!」
丁洛灵的语气笃定:
「据我所知,他在二级院时,除了《春风化雨》和《万愿穗;聚沙成塔》,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其他法术。」「而在一级院,教习顶多也就教一个基础的《驱虫术》。」
「那是用来赶苍蝇丶杀蝗虫的!」
「可不是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丶凶残嗜血的妖兽的!」
「没有赤谱灵植术,没有那些经过特殊培育丶拥有杀伐之能的战斗灵植……」
「哪怕他修为再高,也等于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白谱的法术,对兽群是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杀机的。」
「兽群一来……
丁洛灵看着画面中那个看似淡定的青衫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通脉五层的苏秦,和通脉一层的苏秦,其实没什么两样。」
「因为他的防御体系,是脆的。」
「一碰即碎。」
这番分析,冷静,客观,直指要害。
在场的众人听完,皆是默默点头。
确实。
灵植夫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提前布置的阵地和培育的战斗灵植。
比如【铁线藤】丶【爆炎果】丶【剑叶兰】……
这些才是灵植夫对抗兽潮的底气。
而苏奏………
他两手空空,除了那袋子凡俗稻种,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赤手空拳去搏虎狼。
「无妨……」
一直没说话的顾池,此时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脸上挂着那副精明商人的招牌式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输了就输了吧。」
「反正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指了指光幕下方那一连串的数据统计:
「现在的存活人数,已经跌破四百了。」
「也就是说,苏秦现在的排名,已经稳稳地进了前四百。」
「那些押注的散户,大部分都是跟风买的他「六百名开外』,保守点的也是买的「五百五十名后』。」「现在,他们已经全亏完了。」
顾池将铜钱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庄家通吃。」
「我们该赚的功勋点,已经落袋为安了。」
「至于苏秦能不能进前两百……」
顾池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是刚进入二级院没多久的新生…」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正式入学才一周的菜鸟,就直接杀进前两百,拿到那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吧?」「那让那些苦修了一两年的老生脸往哪儿搁?」
「做人嘛,要知足。」
顾池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普遍赞同。
在他们看来,苏秦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常发挥,是奇迹了。
再往上?那就是贪心不足了。
唯有坐在主位的蔡云,和一旁的陈鱼羊,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
蔡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珠,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他投了二百点功勋,那是押苏秦进前三百,甚至前两百的。
但他此刻并未反驳顾池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哼。」
旁边的丁洛灵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又或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眼光,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黑着脸的钟奕,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管怎么说……
「这位苏师弟的表现,总比当年的「锺蛮子』要强太多了。」
「我记得某人第一次参加月考的时候…」
「可是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直接就在六百多名出局了呢。」
「那时候的赔率……啧喷,可是让庄家赔了不少钱啊。」
「你!」
锺奕闻言,那张粗犷的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他的黑历史,也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伤疤。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瞪得溜圆,梗着脖子嘴硬道:
「那能一样吗?!」
「当年那是意外!老子那是运气不好,落地就碰上了一头妖兽!」
「再说了…
锺奕指着法球中的苏秦,一脸的不服气:
「这小子也就是靠着那什么「丰登』神通,走了狗屎运,恰好克制了这饥荒规则,这才混进了前四百。」「真要论硬实力……
锺奕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当年我刚进二级院的时候,可是已经掌握了一门赤谱九品的《兽血沸腾》!」
「论杀伐手段,论正面搏杀,我当年比他强十倍!」
「若是把他扔到我当年的那个环境里,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锺奕虽然嘴硬,但话里话外,其实也承认了苏秦此时的成绩确实比当年的他要好。
只是他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一个种地的新人罢了。
就在这时。
一直懒洋洋没怎么说话的陈鱼羊,忽然开口了。
他将手中的五味铲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钟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天元之间…
陈鱼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亦有不同。」
「不同?」
锺奕一愣,随即更加不服了: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运气好点吗?」
「我就不信了,没有赤谱法术,他拿什么挡兽潮?」
「拿头撞吗?」
陈鱼羊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法球,投向了那个站在田埂上丶面对即将到来的黑暗依旧面不改色的青衫少年。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期待,一丝只有知情者才懂的戏谑。
「哦?是吗?」
陈鱼羊轻声低语:
「那……再看看吧。」
「也许…
「你会看到一些……让你把舌头吞下去的东西。」
话音未落。
法球之中,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灰暗的天际,此刻彻底被黑暗吞噬。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地底奔腾。
那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声,即便是隔着法球,也仿佛能震碎众人的耳膜。
烟尘滚滚,腥风扑面。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迷雾深处,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是一
兽潮,来了!
观礼周遭,哀鸿遍野。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丶懊悔以及心碎的嘈杂声浪,如同潮水般在演武场边缘的看上翻涌。随着法球光幕上,「存活人数」那一栏的数字缓缓跌破四百大关,无数双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却有一处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于旭静静地伫立在栏杆旁,那一袭火红色的炼器堂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仿佛周遭那些关于倾家荡产的哀赢与他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对于那些为了几点丶几十点功勋而寻死觅活的普通弟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漠然。「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于旭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压根就没去碰那个所谓的「福利盘口」。
那种蝇头小利,那种靠着概率和运气去捡漏的投机行为,在他看来,是对自身眼力和实力的侮辱。他是炼器堂的入室弟子,是注定要走上更高舞的精英。
他的目光,从来都不会停留在这种低端的赌桌上。
他在意的,只有那真正的强者,以及那藏在迷雾背后的一一真相。
「藏经阁…」
于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臂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情懒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钩,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六百多面水镜中的一面。那是叶英的画面。
「六日前,藏经阁内,木行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引动阵法三鸣,直抵四级「点化』之境。」「那等锋锐,那等霸道,绝非寻常之辈可为。」
于旭的目光微凝,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日在阁中感受到的气息。
虽然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遮掩了容貌,改变了声线,但他那种直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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