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改变过去?你管这叫灵筑?!(已更四万求月票!)(1/2)
那一声大笑,如铜钟撞击,不仅震散了周遭的窃窃私语,也将众人的目光尽数牵引了过去。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那蜿蜒的山道之上,一人踏风而来,落地的瞬间,衣摆不起半分烟尘。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虽未着道院统一的制式法袍,却穿了一身织锦滚边的月白长衫。
腰间系的不是寻常丝带,而是一条嵌着三枚温润暖玉的犀角带。
手中并未拿什麽法器,只捏着一把摺扇,扇骨隐隐泛着流光,显是灵材所制。
这身行头,哪怕不看修为,只论这身富贵气象,便足以在这清苦修行的道院中鹤立鸡群。
他站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极亮,透着一股子商贾人家特有的精明与豪气,却又不失书卷气,端的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沈振?」
人群中有人低呼了一声,显然认得此人。
而此时,站在苏秦身旁的吴尚品,那双原本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眼,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瞪着来人。
随后又猛地转向苏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听清了沈振刚才的话。
「未入二级院,便引二位教习争抢————」
「两门法术三级————」
这两个信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吴尚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之前那一套」
宰肥羊」的小算盘炸得粉碎。
「什————什麽?!」
吴尚品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苏秦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尖细得变了调:「你————你不是刚上来的试听生吗?」
「一个试听生————两门八品法术————三级 化?!」
他在二级院混迹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那是连许多内门老生都只能仰望的境界!
那是真正的种子选手!
自己刚才————竟然想把这种怪物,忽悠去住那毫无灵气的赤面旗?
还想赚他的差价?
冷汗,顺着吴尚品的额角滑落。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暗暗叫苦:
这哪是什麽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幼虎啊!
苏秦并未理会吴尚品的失态,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来人身上,微微拱手:「这位师兄是————」
沈振收起摺扇,大步上前,脸上笑容更甚,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热切,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在下沈振。」
他自我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痴长几岁,如今是这二级院「流云社」的社长。」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秦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方才听闻青木堂那边出了大动静,冯教习和夏教习为了争一个新人差点打起来。
我本以为是哪位世家雪藏的嫡系,又或是陈字班哪位低调的学弟厚积薄发。」
沈振的目光扫过苏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中的讶异之色愈浓:「却没曾想,竟是个生面孔。」
他略一沉吟,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师弟,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从一级院陈教习的陈字班」上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讲究。
在二级院的老生认知里,一级院中唯有陈教习所带的「陈字班」,汇聚了最多的世家子弟与顶尖天才,也是二级院各大势力的主要兵源地。
能在一级院就将八品法术修至三级,除了那种资源堆砌丶名师指点的陈字班精英,沈振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毕竟,他在二级院待了两年多,一级院那边若真有这等寒门妖孽,名声早就该传过来了。
苏秦闻言,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师兄误会了。」
「苏某并非陈字班弟子,而是胡教习门下,胡字班学生。」
「胡字班?」
沈振手中的摺扇微微一顿,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化为了一抹更为浓烈的惊喜。
「原来是胡师的高足。」
沈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真诚了几分,甚至带着一种捡到漏的庆幸。
他上前一步,不再绕弯子,而是坦然地看着苏秦,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苏师弟,既然你不是陈字班的人,那这话,我就更好说了。」
「实不相瞒,我方才之所以问你是不是陈字班,是因为陈字班的规矩—一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班出来的天才,大多会被直接吸纳进陈门社」,那是二级院最大的学社之一,外人很难插手。」
「我原本备下的这份厚礼,其实是打算用来撬墙角的,也就是给那位我想像中的「陈字班天才」的一份违约补偿。」
沈振指了指自己,语气坦荡:「我流云社,是从陈门社中脱离出来的新社,虽然底蕴尚浅,但胜在规矩少,心齐。」
「我虽是一社之长,但求贤若渴。」
「这笔银子,还有那绿幡的洞府,本就是为了招揽核心成员准备的。
既然师弟身家清白,并非陈门中人,那这笔原本用来补偿」的银子,便全是师弟你的好处了!」
「我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收回之理!」
说罢,沈振也不含糊。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丶通体翠绿的小旗。
那旗面上云纹流转,灵光隐现,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随着沈振注入一丝元气,那小旗迎风而涨,在半空中幻化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座极其精致的洞府。
并非吴尚品推销的那种逼仄土屋,而是一座足有百平米的宽石室。
其内灵泉流淌,玉床横陈,更有专门的炼丹房与静室,甚至连窗台上都摆放「嗡」
着能够安神定气的灵草。
奢华,大气,又不失清幽。
「这便是我流云社所在的绿幡——「听涛阁」中的一座上等洞府。」
沈振指着那虚影,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我流云社虽是新社,但也正因为是新社,空馀的洞府极多,空间也远比那些拥挤的老牌学社要大得多。」
「苏师弟若是肯来,这「听涛阁」最好的位置,便是你的!」
「不仅如此————」
沈振压低了声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只要师弟将我流云社」登记为你在二级院的【主社】。
往后师弟在修行上所需的一应灵材丶丹药,我流云社皆可按内部价供应,甚至————可以赊欠!」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得一旁的赵猛头晕目眩。
主社?赊欠?最好的洞府?
这待遇,简直就是把苏秦当祖宗供起来了啊!
苏秦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空中的洞府虚影,又看了看一脸热切的沈振,陷入了沉默。
他在权衡。
学社,主社。
这两个词,在古青之前的介绍中,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
二级院中,学社林立,学子可以加入多个学社,参与不同的活动。
但每个人,只能在道院的册子上,登记一个【主社】。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分。
更是一种气运与利益的深度绑定。
洞天幡中的许多高级灵筑丶核心阵法,只有登记了主社的成员才有权限使用。
而对于学社的社长来说,这更是一场关乎前程的博弈。
苏秦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站在一旁的吴尚品,此刻却是眼珠乱转,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刚才差点因为眼拙得罪了苏秦这尊大神,此刻见苏秦犹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丶能够修复关系丶甚至结个善缘的机会。
「咳咳————」
吴尚品轻咳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苏秦能听见的语调,快速解释道:「苏师兄————您可能有所不知。」
「这沈师兄虽然看着豪气,但他这话里,其实也没什麽坑。」
吴尚品瞥了一眼沈振,见对方并未阻止,胆子便大了一些:「他之所以这麽下血本,是因为这「升幡」的规矩。」
「洞天幡并非死物,它是可以晋升的。
想要从绿幡升到青幅,甚至蓝幡,除了需要海量的资源外,更有一个硬性指标——那就是主社核心成员的数量与质量!」
「成员越强,气运越盛,洞天幡的品级就越高,内部的灵气浓度丶特殊功效也就越强。」
「而且————」
吴尚品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信息:「按照道院的规矩,学社若是经营得好,品级升上去了。
作为社长,在考取三级院时,是可以获得额外的【统筹学分】加持的!」
「沈师兄这是在借您的势,来铺他自己的路啊!」
说到这,吴尚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敬畏:「况且,沈师兄的家底,那可是实打实的。」
「您听说过流云镇沈半城」吗?」
「沈半城?」
苏秦的眉梢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波动。
这个名字,他不仅听过,甚至可以说————并不陌生。
流云镇,惠春县下辖的三大重镇之一。
也是距离青河乡最近丶最为繁华的市集。
苏家村虽然偏僻,但每逢秋收之后,父亲苏海都会带着佃户们,推着独轮车。
将家里最好的稻米运往流云镇的大集上去售卖,以此换取一年的用度。
记忆中,那个镇子常年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缭绕,气候湿润,商铺林立。
而在那些最繁华的街道上,十家铺子里,倒有五家挂着「沈记」的招牌。
粮行丶布庄丶药铺丶当铺————
那位传说中的沈半城,几乎垄断了流云镇半数的产业。
甚至有传言说,流云镇那特殊的丶适合种植灵草的湿润气候,都是沈家花大价钱请了高人布下阵法维持的。
「原来是他————」
苏秦心中恍然。
若是沈半城的继子,那拿出这笔银子,倒确实算不得什麽伤筋动骨的大事。
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确——
用钱,买人才,买气运,买他升幡的资格,买他考三级院的学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苏秦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振身上。
这位富家公子虽然满身铜臭气,但眼神清明,并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算计与阴狠,反而透着一股子商人的坦诚与务实。
「倒是个聪明人。」
苏秦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但是————
苏秦并没有立刻点头。
他初入二级院,脚跟未稳,对这里的局势丶派系丶潜规则都还是一知半解。
虽然沈振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流云社看起来也不错。
但「主社」的选择,相当于是在这就二级院里选定了自己的阵营与根基。
一旦选定,再想更改,便是千难万难。
他不想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就把自己草率地绑在某一辆战车上。
更何况————
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苏秦收回目光,对着沈振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而温和的笑容:「沈师兄的诚意,苏秦感受到了。」
「只是————」
苏秦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苏某初来乍到,对这二级院的种种规矩尚不熟悉,更未曾与其他同窗商议,O
「这主社之事,关乎甚大。」
「能否容苏某再考虑几日?待熟悉了环境,再给师兄答覆?」
这是一句标准的婉拒。
但在这种场合下,却也是最得体的应对。
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接驳了沈振的面子。
沈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他是个生意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更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耐心。
「理解,理解。」
沈振笑着点了点头,收起了那面小旗:「这确实是大事,理应慎重。」
「苏师弟尽管考虑,我流云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不过————」
沈振似乎还有些不死心,上前一步,正准备再加点筹码,比如许诺几个客卿的位置,或者再送几瓶丹药。
「怎麽?」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丶却带着几分刺骨寒意的声音,忽然从众人的身后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沈振未出口的话语。
「小振啊————」
「你这是当了那沈半城的乾儿子,兜里有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跑到我们【胡门社】的地盘上来抢人————」
「你是觉得我王烨提不动刀了?
还是觉得我们胡门社————穷得连个新人都养不起了?」
话音刚落。
那一袭暗紫锦袍便从绿幡下的阴影中缓步踱出。
王烨走得不快,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落叶。
古青则落后半步,面带微笑。
显然这二人并非刚到,而是早已在此看了好一出大戏。
沈振见到来人,原本挂在脸上的那副从容自信的神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里泡大的,变脸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那一瞬的僵硬迅速消融,转而化作了一抹略带讶异却又不失热络的笑容,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拢,拱手道:「王兄?竟是在此巧遇。」
「方才听闻这几位师弟是胡字班的高足,我还在想,依着王兄那护短的性子,怎会不见人影。
原来是在这儿给师弟们压阵呢。」
沈振的目光在王烨和苏秦之间打了个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与试探:「不过————王兄,这「抢人」二字,可是折煞小弟了。」
「你也知道,咱们二级院的规矩,学社纳新,向来是你情我愿。」
沈振指了指苏秦,又指了指自己,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苏师弟初来乍到,正是缺资源丶缺门路的时候。
我流云社虽不才,但这点底子还是有的。
况且,王兄你也清楚————」
沈振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的胡门社」,那是出了名的清流,讲究个来去自由,从不强求社员绑定主社」名分。」
「毕竟,王兄你早已拿到了直升三级院的保送名额,那社长统筹分」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形同鸡肋。」
「既然王兄用不上这份额度,何不成全了小弟?也成全了苏师弟?」
「王兄你的看好,加上我流云社的资源倾斜,换苏师弟一个挂名的主社身份,这可是实打实的双赢啊。」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在二级院,学社绑定「主社」,对于社长而言,是为了给社长积攒「统筹分」,以此在考取三级院时获得加分。
王烨作为内定的保送生,确实不需要这个分数。
在旁人看来,若是为了这点意气之争,挡了苏秦拿好处的路,反倒是王烨不厚道了。
沈振看着王烨,脸上挂着笃定的笑。
他觉得自己这笔帐算得很明白,王烨这种聪明人,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
王烨只是斜着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半晌。
随后,他掏了掏耳朵,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又上来了,嘴里吐出一句让沈振笑容彻底凝固的话:「谁跟你说我不介意了?」
王烨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垢,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不介意,那是以前。」
「现在————」
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直刺沈振面门:「我现在就介意了。」
「不仅介意,我还觉得很碍眼。」
王烨往前迈了一步,那种高等级修士特有的威压。
虽未完全释放,却如同一座即将倾覆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沈振的心头:「我的师弟,还轮不到你来做这笔买卖。」
「你也别跟我扯什麽双赢。」
「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这话一堵,霸道至极,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不给任何回旋的馀地。
沈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烨,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秦,知道今日这墙角是肯定撬不动了。
王烨这人,平日里看着懒散,可一旦犯起浑来,那是真的软硬不吃。
「好。」
沈振深吸一口气,虽被驳了面子,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富家公子的体面。
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后退一步,对着王烨拱了拱手:「既是王兄发了话,那沈某自当遵从。」
「今日之事,是沈某唐突了。」
说完,他转向苏秦,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生意人的和气:「苏师弟,今日虽未能结缘,但若是日后有什麽难处,或是改了主意————」
「流云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只要你拿着这张帖子来找我,今日许下的条件,依旧作数。」
苏秦接过名帖,点了点头:「多谢沈师兄抬爱。」
沈振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潇洒,并未因为这点挫折而失了风度。
直到沈振走远,苏秦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烫金的名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想什麽?」
身旁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古青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看着苏秦手中的名帖,轻声问道。
「我在想————」
苏秦压低了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沈师兄,家底似乎极为丰厚。
方才那吴尚品说他是沈半城」的继子。
敢问古兄,这沈半城」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在二级院这种地方,也让一位社长如此有底气?」
古青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沈振离去的方向,解释道:「沈半城,名沈立金,是流云镇的首富。」
「流云镇虽只是惠春县下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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