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终点前(2/2)
黑塔转过头,看着星。
「也就是说,博识尊并不知晓事情会如此发展。小家伙的真实身份,恐怕不单单是一位行者那麽简单。」
星没有说话。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的蓝色碎片。碎片微微发烫,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昔涟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是时候了,夥伴。让星神也见识一下,我们所能创造的奇迹吧。」
星深吸了一口气。她松开胸口的碎片,抬起头。
「结果的意义——」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由开拓决定。」
三月七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没错!让星神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黑塔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放手去干吧,」她说,「每个人都是。」
她的立体投影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螺丝咕姆将一只手臂放在胸口,微微躬身。那个动作庄重得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但由他做出来,却显得格外真诚:
「以螺丝星帝王的名义,我祝各位:旗开得胜。」
他的投影也消失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然后姬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很平静,带着某种久违的丶让人安心的温度。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接在通讯里说话了:
「不妨想像一下——阿基维利和祂的旅伴也曾经站在相似的山口,不止一回。」
「有时候,银河或许比人们想像的要脆弱,命运只悬于一处小小的抉择。」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黑天鹅的,低沉而柔和,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但是最后,所有往事都将化作记忆,绘成描述星空的预言集。」
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探索,了解,建立,连结,——其实还有第五个词,尽管没有被写入章程,却常伴无名客左右。」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大,但很齐:
「拯救。」
姬子的声音里有了笑意和欣慰:
「放手去做吧。这一次,整个银河,都是你们的旅伴。」
昔涟看着前方。平台延伸向远处,尽头隐没在暗红色的光线中。她轻声说:
「已经到最后了。那就让我们,和所有人一起走完吧?」
金色的虚影在前方出现。
从空气中凝结出来,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绘制出来的。那些虚影的身形很淡,但每一张脸都很清晰,黄金裔们站在前方,站在通往终点的路上。
四个人从他们中间走过。
赛飞儿的虚影双手叉腰,姿态慵懒,但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发亮:「兜兜转转这麽久,总算可以大步流星了。」
遐蝶站在她身旁,声音依旧温柔:「时间的尽头,生命将要点亮温暖的烛光,压倒毁灭的劫火。」
万敌的虚影双手环抱,目光如炬:「抛却背后的一切,只留下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
那刻夏声音平静:「最后的课题,无需再以理性求解。尽情实践批判吧。」
风堇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血色的裂痕:「那道撕开星空的裂痕,就是最后一处需要我们治愈的伤痕。」
刻律德菈站在路边,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屑:「那神礼官许诺的,终究是如此狭隘的道路,可怜。」
海瑟音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悠扬而激昂:「不再需要歌声,而是需要胜利的呐喊来奏响序曲。」
缇宝的声音清脆得像是铃铛:「带着三千万世的期许,飞跃最后的门径,去书写我们自己的预言!」
阿格莱雅站在路的尽头,金色的发丝在暗红色的光线中依然泛着微光。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某种永远不会崩塌的支柱:
「失却的一切,尽数汇集。用它编织胜利吧,救世主们。」
白厄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他转过身,向身后的所有人伸出手。
那个姿态和三千多万次轮回中的每一次都一样,站在最前方,面朝最深的黑暗,伸出手,等待有人握住它。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丶终于不再有任何波澜:
「夥伴,和我们一起,成为英雄吧。」
四个人脚下的地面变了。
美丽的花海在毁灭的土地之上盛开,铺成一条路。它们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迎接。
花海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拱门。
拱门的前方,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地出现丶闪烁丶消失。
白厄。手持重剑的白厄,怒吼着向拱门一次次地冲锋。他的身影在每一次闪烁中都在前进,然后在拱门前停下,消失,重新开始。
三月七的声音很沉重:「是白厄.....他不断地向权杖的核心发起冲锋。孤身一人,三千多万次。」
最后一道虚影出现了。
不是白厄。是一个更瘦小的身影,站在拱门前,安静地凝视着什麽。
她的身形很淡,边缘模糊,但那个姿态是所有人都认识的,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歆。
昔涟看着那道虚影,声音很轻:「最后的一次,是歆。」
她的目光从虚影上移开,落在拱门后面那片更深丶更暗的空间里。
「无论是歆还是白厄,这一次......」
丹恒的目光越过拱门,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什麽东西在跳动——暗红色的丶缓慢的丶越来越快的跳动。
「毁灭的胎盘在蠢蠢欲动。」
他们踏着台阶向上。
台阶在花海中延伸,每一级都比上一级更高,像是某种通往祭坛的道路。周围的暗红色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沉重。
星走在最前面。她的每一步都很稳,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
「我追上他们了。」
星停下来。
终点是一个宽大的平台。
平台很大,大到几乎看不见边缘。它的表面是暗红色的,像是某种凝固的丶已经冷却了很久的东西。
平台的正中央,有什麽东西在悬浮——一道血色的薄膜,像是某种巨大的茧,又像是某种正在孕育中的胎膜。
透过那层薄膜,可以看见一个人。
歆的身体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她的眼睛闭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长发在薄膜内部缓缓飘动,像是在水中。那层血色的薄膜包裹着她,每一次脉动都让她身体周围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