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权力不应当是「祖龙」的私产(2/2)
「朕太狠了，适合打天下，适合砸碎旧世界。但你不同，你心软，你讲道理，你喜欢听人说话。」嬴政看着儿子的眼睛，「在工业时代，『狠』解决不了问题，『沟通』和『妥协』才能。大秦这台机器太复杂了，它需要润滑油，而不是锤子。你就是那桶最好的润滑油。」
嬴政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印章。那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枚用钛合金打造的丶刻着原子结构图的钢印。
「拿着。」嬴政说，「这是『文明监国』的印信。从今天起，你的任务不是统治谁，而是盯着这套制度，别让它生锈，别让它跑偏。如果有一天，内阁做出了违背科学丶违背人性的决定，你有权否决。」
扶苏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钢印，感觉接过的不是权力，而是一座大山。
「儿臣……遵旨。只是，这『文明监国』听起来像是……工地的监工？」
嬴政大笑：「差不多！你就是大秦这个大工地的总监工。谁敢偷工减料，谁敢违章操作，你就敲谁的脑袋！」
正午时分，格物议政厅的中央广场。
数千名代表丶记者丶市民围在广场四周。几百台照相机的闪光灯（镁粉爆炸）此起彼伏，烟雾缭绕。
嬴政身穿黑色冕服，但去掉了繁重的十二旒，显得更加挺拔。
他走到麦克风前（是的，蒸汽驱动的机械扩音器，虽然有杂音，但够响）。
「大秦的子民们。」
声音传遍了广场，甚至通过广播传到了咸阳的每一条街道。
「两千年来，大家都说，天下是皇帝的家产。朕以前也这麽觉得。朕以为，朕就是天，朕就是法。」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蒸汽火车的轰鸣声。
「但今天，朕要改一改这个规矩。」
嬴政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大秦宪制》，高高举起。
「权力，不应当是『祖龙』的私产。它是大秦千万工匠手中的锤子，是千万农夫手中的镰刀，是科学家脑子里的智慧，是商贾手中的算盘。它属于每一个为这个文明添砖加瓦的人！」
「从今日起，大秦不再是朕一个人的大秦。它是法治的大秦，是科学的大秦，是属于你们的大秦！」
「朕，嬴政，在此立誓：恪守宪制，捍卫真理。若违此誓，天下共击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没有下跪。
这是《宪制》的第一条规定：废除跪拜礼，实行握手礼或鞠躬礼。
人们挥舞着帽子丶手帕，甚至扳手。刘邦在人群中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鼓掌一边对身边的萧何说：「老萧！听到了吗？私产！陛下承认私产神圣不可侵犯了！我的汉堡连锁店稳了！」
李斯站在嬴政身后，看着这狂热而有序的场面，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想起韩非子当年的梦想——「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没想到，这个法家最高的理想，竟然是在工业化的蒸汽与钢铁中实现了。
**【尾声：新的轨道】**
典礼结束后，嬴政回到了章台宫。
他觉得有些累，但那种累是透彻的，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小G，」他对着那个像素点说，「怎麽样？朕今天的演讲，有没有那味儿？」
「有。」小G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根据现场声波分析，群众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比您登基那天还高。陛下，您刚刚完成了一次『系统重构』。现在的系统稳定性提高了300%。」
「那就好。」嬴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陛下，您不看看新的奏摺吗？」赵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叠文件进来，「这是内阁刚送来的第一批票拟，关于《反垄断法》的。」
嬴政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
「送去东宫，给监国看。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朕。朕要退休了。」
「退休？」赵高愣住了，「那您干嘛？」
嬴政睁开眼，目光看向东方，那里是大海的方向。
「朕听说，东海那边发现了一种黑色的油，比煤炭还好用。朕打算去看看。顺便……坐坐那个叫『游轮』的东西，去钓钓鱼。」
「还有，」嬴政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图纸，那是小G留下的「差分机」图纸，「告诉胡亥，如果朕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把这玩意儿造出来，朕就把他的腿打断。这次是真打。」
赵高缩了缩脖子，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大殿内，嬴政重新闭上了眼。
他知道，那个依靠个人神威统治的时代结束了。
此时，蒙恬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东巡舰队的布防图。
这位帝国上将一见到嬴政，膝盖一软，习惯性地就要行「五体投地」的大礼，嘴里那句「末将参见陛下」刚喊了一半，就被嬴政一脚踢在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蒙恬疼得一龇牙，迷茫地看着嬴政，「陛下，您这是……」
「《宪制》第一条忘了？」嬴政没好气地指了指墙上刚挂上去的匾额，上面写着『站直了说话』五个大字，「以后这膝盖是留着给大秦冲锋陷阵用的，不是用来给朕擦地板的。给朕站直了！」
蒙恬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站直身体：「陛下，这……这站着说话，末将心里不踏实啊。总觉得像是没穿裤子一样。」
「习惯就好。」嬴政伸出右手，「来，握个手。这是新规矩，叫『平等的契约』。」
蒙恬看着那只掌握天下的手，吓得直哆嗦，但在嬴政严厉的目光下，只能战战兢兢地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嬴政的指尖，就像捏着一枚易碎的鸡蛋。
「用力点！」嬴政皱眉，「你是没吃饭吗？握手代表信任，你这软绵绵的是要绣花吗？」
「诺！」蒙恬条件反射地大吼一声，手上猛地一用力。
「咔吧。」
嬴政的脸色瞬间变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疯狂甩动。
「行了行了……蒙将军果然神力。」嬴政咬着牙，强忍着指骨错位的剧痛，保持着帝王的威仪，「以后这握手礼，你还是对项羽那种皮糙肉厚的用吧。对文官……特别是对朕，还是鞠躬就行。不然朕怕还没退休，就被你握成残废，还得找你要工伤赔偿。」
蒙恬嘿嘿一笑，虽然尴尬，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末将遵旨！那个……东海的石油平台那边，刘邦那个无赖又在搞什麽『海鲜大排档』，说是要给陛下接风，末将这就去把他摊子掀了……」
「慢着。」嬴政揉着红肿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别掀。告诉刘邦，给朕留个靠窗的位置。朕这次去，不仅要看石油，还要尝尝他吹嘘的『皇家至尊蒜蓉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