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拜会淮阴(1/2)
昔日里,韩信身为楚王,是与英布丶彭越平起平坐的异姓诸侯王,更是打下大汉半壁江山的兵仙战神,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可如今,一道圣旨下来,王爵被削,成了困在洛阳城中的淮阴侯,名为列侯,实则与软禁无异。
满朝文武,哪个不看陛下的眼色行事?别说那些素来与韩信没什麽交情的文臣,就算是当年在韩信麾下出生入死丶靠着他的提拔才有了今日爵位的旧部将校,也纷纷避之不及,生怕跟韩信扯上半点关系,惹得刘邦猜忌,落得个同谋的罪名。
昔日门庭若市的淮阴侯府,如今门可罗雀,朱漆大门整日紧闭。府里的门客丶舍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寥寥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还有自始至终跟着韩信的谋士蒯彻,依旧守在这座冷清的侯府里,陪着这位跌落云端的战神,尝尽世态炎凉。
而与淮阴侯府的冷清截然不同的,是阳夏侯陈豨的府邸。
自从刘邦在朝会上,亲口下旨任命陈豨为代国相国,总领代地军政要务丶统领北疆边军之后,这座原本不算起眼的侯府,瞬间变得门庭若市起来。前来拜访丶道贺的官员络绎不绝。
陛下对陈豨的信任,肉眼可见。放着那麽多开国老将不用,偏偏把整个代地的边防,全都交到了陈豨手里,这份荣宠,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可没人知道,这份看似泼天的荣宠,在陈豨眼里,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他野心的起点。
陈豨知道,刘邦这位布衣天子,骨子里刻着对异姓功臣的猜忌与凉薄。臧荼已死,韩信被废,接下来,这把屠刀,迟早会落到剩下的异姓诸侯王头上,也迟早会落到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武将头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而韩信,就是他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这位兵仙战神,用兵之能天下无双,哪怕如今被软禁在洛阳,没了兵权,可他的名头,他的本事,依旧能搅动天下风云。只有把韩信拉下水,让他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未来他在代地起兵,才有最大的胜算。
这些日子,他备上厚礼,挨家挨户拜访了朝中所有重臣。
对丞相萧何,他态度谦卑,口口声声称自己初掌边务,不通庶务,日后代地的粮草丶民政,少不了要麻烦丞相照拂。萧何为人素来谨慎周全,虽不会与他过从甚密,却也客客气气地应下,说了些勉励镇守北疆的场面话。
对太尉卢绾,他更是下了血本,备了满满一车的金银珠宝丶奇珍异宝,亲自送到太尉府。对着这位陛下最信任的发小,他执下属之礼,姿态放得极低,直言北疆兵马调度丶军械补给,处处离不开太尉的统筹,日后定唯太尉马首是瞻。卢绾本就因燕王之位落空,一心想在边镇培植自己的势力,见陈豨如此识趣,自然满心欢喜,当场应下了日后照拂的承诺。
周勃丶灌婴丶夏侯婴这些开国老将,他也一一登门,礼数周全,态度谦和,给满朝文武都留下了一个谦逊恭谨丶懂事知趣的印象。所有人都觉得,陈豨这个人,会做人,懂规矩,陛下果然没看错人。
可谁也没想到,陈豨把朝中重臣拜访了个遍之后,竟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 —— 他备了礼物,驱车前往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淮阴侯府,要去拜访那位被陛下软禁丶满朝文武都不敢沾边的淮阴侯韩信。
消息传开,不少人都觉得陈豨疯了。这个节骨眼上去拜访韩信,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岂不是要惹祸上身?
淮阴侯府的门房,见了陈豨的车马,都愣了半天。这几个月来,除了府里的人出去采买,就没人登门过,更别说坐着马车丶带着礼物前来拜访的官员了。门房愣了好半天,才连忙上前,躬身问道:「敢问您是?」
陈豨从马车上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怀念,温声道:「劳烦通禀淮阴侯一声,就说旧部陈豨,前来拜会将军。一别数年,始终感念将军当年的教诲之恩,今日特来登门谢恩,顺便向将军请教御敌戍边之策。」
门房闻言,更是惊讶,却不敢耽搁,连忙一路小跑着往府里通报去了。
此时的韩信,正坐在府里的庭院中,看着满地的落叶,独自喝着闷酒。蒯彻坐在他的对面,也陪着他饮酒,却一句话也没说。
被贬为淮阴侯的这几个月,韩信像是变了个人。昔日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丶指挥若定的兵仙,如今整日里郁郁寡欢,要麽闭门不出,独自饮酒,要麽就对着窗外的天空,长吁短叹,眼里满是不甘与悲愤。
他想不通,自己为刘邦打下了大半的江山,立下了不世之功,怎麽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就因为他窝藏了锺离眜?就因为刘邦忌惮他的本事?那句 「狡兔死,走狗烹」,他从前只当是一句老话,如今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里,藏着多少的血与泪,多少的不甘与绝望。
更让他心寒的,是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当年他身为楚王,多少人围着他阿谀奉承,鞍前马后。如今他落了难,竟无一人敢登门来看他一眼,就连那些当年受了他恩惠丶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也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他牵连。
就在他满心悲凉,端着酒樽,准备再饮一杯的时候,门房匆匆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导:「君侯,府门外有人求见。」
韩信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自嘲:「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看我这个失势的罪臣?不见。」
门房连忙道:「君侯,来的人是阳夏侯陈豨大人。他说他是您的旧部,特意前来拜会您,想向您请教防御匈奴的戍边之策。」
「陈豨?」
韩信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怎麽也没想到,在这个人人避他如避蛇蝎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敢来看他,而且还是刚刚被陛下委以重任丶即将赴任代相的陈豨。
一瞬间,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涌上了韩信的心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个老部下,记着当年的情分,敢冒着被陛下猜忌的风险,登门来看他。他丝毫没有怀疑,当初告发自己的,正是眼前这个即将登门的 「旧部」。
「快,让他进来。」 韩信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酒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
「诺。」 门房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陈豨便跟着门房,走进了庭院。他一见到坐在石桌旁的韩信,立刻快步上前,对着韩信深深一揖,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属对上官的军礼,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恭敬:「末将陈豨,拜见将军。」
「快起来,快起来。」 韩信连忙起身,伸手扶起了陈豨,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嘴里苦笑道,「什麽将军不将军的,我如今不过是个待罪的淮阴侯,落魄之人,哪里当得起你这般大礼。难为你,这个时候,还敢来看我。」
「将军说的这是哪里话。」 陈豨连忙道,语气里满是愤慨与不平,「当年在赵丶代之地,末将跟着将军南征北战,若不是将军的悉心指点,末将哪有今天的本事,哪有今天的地位。这份教诲之恩,末将这辈子都不敢忘。将军是什麽人?是为大汉打下半壁江山的盖世功臣,不过是一时受了些委屈,那些趋炎附势之辈避着将军,末将却不能忘本。今日末将即将远赴代地,临行之前,岂能不来拜会将军?」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忧虑:「更何况,末将如今奉陛下旨意,要去代地镇守北疆,手握边军,看似风光,可心里却日夜不安。将军您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尚且落得这般下场,末将这点微末功劳,日后若是有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说几句谗言,末将的下场,恐怕还不如将军今日。」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韩信心里最痛的地方,也瞬间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韩信原本还只是感动,此刻听到陈豨这话,顿时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他拉着陈豨的手,让他在石桌旁坐下,对着一旁的侍从道:「上酒,添副碗筷。」
侍从连忙应声,很快便备好了酒具,给陈豨满上了酒。
二人坐在庭院里,先是聊了些当年在赵丶代征战的旧事,陈豨句句不离将军当年的神机妙算,字字都透着对韩信的敬佩,把韩信捧到了极高的位置。韩信本就因落难而心生郁结,被陈豨这般真诚的推崇与感念,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大半,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聊着聊着,便说到了北疆的边防,匈奴的习性。韩信虽然被软禁了数月,可对天下的局势,对匈奴的情况,依旧了然于胸。他对着陈豨,细细讲解了匈奴骑兵的作战特点,戍边防御的关键要点,边军训练的核心,甚至连烽燧体系的搭建丶粮草的囤积转运,都一一讲得明明白白。
日头渐渐偏西,庭院里的风,也更凉了些。陈豨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屏退了左右的侍从,连廊下的蒯彻,也很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口,只留他们二人在庭院里。
陈豨放下酒樽,对着韩信再次深深一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将军,末将心里还有一事,始终惴惴不安,想要求教将军。末将此去代地,手握重兵,镇守边疆,陛下今日信任我,可他日若是有人构陷,陛下心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