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朕想无耻就无耻,你奈朕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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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苍老而空灵,在夜风中飘散。

    「竟然真的是北境……」

    他喃喃道。

    白须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灰白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夜色沉沉,星月黯淡。

    那是北境的方向。

    也是徐龙象所在的方向。

    李淳风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想起了今夜所有的一切。

    浓雾。

    巨龙。

    太祖敕令的消散。

    陛下的失踪。

    还有——

    那道从龙躯中浮现的黑色身影。

    墨鸦。

    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天象境初期,专精隐匿丶刺杀与情报渗透。

    他的轻功冠绝北境,曾孤身潜入北莽王庭,七日后毫发无伤携敌酋首级而归。

    他是徐龙象最信任的暗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词——

    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境。

    徐龙象。

    李淳风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想起了徐龙象那双眼睛。

    那双在皇城东门外,望向陛下时——

    燃烧着复杂情感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仰慕,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占有欲。

    当时他只是觉得不妥。

    此刻想来——

    那分明是猎人望向猎物的眼神。

    是他。

    一定是他。

    徐龙象觊觎陛下已久。

    他派人劫持陛下,想要将陛下占为己有。

    他利用怒江帮,利用沈重,利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他布下这个局,等待陛下自投罗网。

    而他们——

    他和方鹤城,和所有离阳禁军——

    竟毫无察觉。

    李淳风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徐龙象。

    那个在皇城受尽屈辱丶被秦牧当众羞辱的北境世子。

    那个失去胞姐丶失去青梅竹马丶被逼到绝境的年轻人。

    他以为他会隐忍,会等待,会积蓄力量。

    却没想到——

    他竟然敢做出这等事。

    劫持离阳女帝。

    这是要挑起两国大战。

    这是要将整个东洲,都拖入战火。

    他疯了吗?

    李淳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夜之后,离阳与北境,再无任何转圜的馀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艘停泊在江边的楼船。

    船上,方鹤城正在整顿禁军,清点人员,准备连夜渡江。

    离阳,在对岸。

    陛下,在对岸。

    他必须回去。

    必须将今夜发生的一切,禀报朝堂。

    必须让顾剑棠知道,让张巨鹿知道,让所有离阳的臣子知道——

    他们的陛下,被劫持了。

    被北境世子,徐龙象。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怒江的水汽涌入肺腑,冰凉刺骨。

    他迈步,朝着楼船走去。

    灰白的道袍在夜风中翻涌,银白的须发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而在那片渐行渐远的山路上。

    在那辆驶向皇城的马车里。

    月光依旧清冷。

    马蹄声依旧绵长。

    赵清雪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国师。

    离阳。

    顾剑棠。

    张巨鹿。

    百万大军。

    澜沧江。

    以及——

    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丶无耻得坦坦荡荡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不知道国师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不知道离阳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不知道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绝不会屈服。

    绝不对这个男人屈服。

    绝不对任何力量屈服。

    因为她是赵清雪。

    是离阳女帝。

    是那个在观星台上,立下「一统九州」誓言的女人。

    她缓缓睁开眼。

    深紫色的凤眸中,那方才一闪而过的无力与茫然,已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丶坚硬的丶永不融化的——

    决绝。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那张绝世容颜冷峻的轮廓。

    秦牧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片重新燃烧起来的火焰。

    他笑了笑。

    「女帝陛下,」他开口,语气依旧慵懒,「在想什麽?」

    赵清雪没有看他。

    只是淡淡道:

    「在想怎麽杀了你。」

    秦牧挑眉。

    「哦?」他微微坐直了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想出来了吗?」

    赵清雪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车厢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她开口。

    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想出来了。」

    秦牧的眉梢微微一动。

    赵清雪继续道:

    「但不会告诉你。」

    秦牧愣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好。」

    他说。

    「那朕等着。」

    月光下,两人对视。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意盈盈。

    一个阶下囚,一个执棋者。

    一个在等待转机,一个在欣赏猎物。

    而在这对视之中,有什麽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是什麽?

    没有人知道。

    只有马车继续前行,碾过落叶,碾过枯枝,碾过这漫长而无尽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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