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朕想无耻就无耻,你奈朕何?(1/2)
她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
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陛下在说什麽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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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她。
关于她刚才的选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却不知该说什麽。
只能再次低下头,将脸埋在阴影里。
「陛下……民女……民女只是……」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断断续续。
她不知道该怎麽说。
她只是做不到。
只是没办法。
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那种感觉。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麽。
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宠物。
小渔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低着头,任由那只温热的手掌落在自己头顶。
眼眶里,又有泪水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温暖,委屈,还有一种被理解的丶奇异的释然。
而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赵清雪。
她依旧端坐在车厢最深处,脊背挺得笔直,深紫色的凤眸冷冷地望向秦牧。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出那张绝世容颜上,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秦牧,」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无耻吗?」
那话语如同一柄淬过寒冰的利刃,直刺秦牧。
小渔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赵清雪。
她看见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也看见那火焰之下,藏着的东西。
那是什麽?
她看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比愤怒更深丶更复杂的情感。
秦牧听了赵清雪的话,却只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无耻?」
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咀嚼它们的滋味。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错,朕就是无耻。」
他承认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遮掩,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一蹙。
她没想到秦牧会这样回答。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反驳,会用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粉饰自己。
可他没有。
他直接承认了。
「无耻又如何?」
秦牧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朕有无耻的资格。」
他的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炫耀。
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坦然的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朕有强大的实力。」
「朕有强大的势力。」
「朕有强大的力量。」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赵清雪心上。
「所以,朕想无耻,就能无耻。」
「你能奈朕何?」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她能奈他何?
他是大秦皇帝,是能够随手碾碎太祖敕令的强者,是让李淳风都束手无策的存在。
而她——
是阶下囚。
是坐在他马车里丶被他带往未知之地的俘虏。
她有什麽资格指责他?
有什麽能力反抗他?
有什麽办法——
改变这一切?
赵清雪闭上眼。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种无力,不是来自失败,不是来自被擒,不是来自任何外在的压迫。
而是来自内心深处,那一点终于被迫承认的事实——
面对这样一个拥有绝对实力丶却又偏偏无耻得坦坦荡荡的人。
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语言,在他面前苍白无力。
尊严,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愤怒,在他面前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赵清雪缓缓睁开眼。
深紫色的凤眸中,那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静的丶认命般的……
不。
不是认命。
是另一种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麽。
但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无力再与这个男人争辩。
她只能——
等。
等国师。
等离阳。
等任何可能出现的转机。
赵清雪的目光,透过车壁的缝隙,望向窗外那一闪而过的月光。
那月光很亮,很清冷,照在丛林间,照在山路上,照在这辆驶向未知的马车后。
国师……
她无声地低语。
您一定要来。
一定要。
而在她身后,在那片渐行渐远的怒江渡口——
李淳风缓缓站起身。
月光洒在他苍老的面容上,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面前,跪着那个自称「怒江帮船队管事」的精瘦中年人——胡二。
胡二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敢抬头。
他的身后,是那些同样被禁军押解丶瑟缩成一团的船工。
他们都已经招了。
在李淳风的逼问下,在那个半步陆地神仙的威压之下,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丶不知道的丶猜测的丶听说的——
全都招了。
怒江帮的幕后靠山,是北境。
是抚远将军麾下的粮秣转运使,沈重。
是徐家栽培多年丶安插在关键位置的心腹。
他们帮怒江帮打通关节,庇护他们横行地方。
怒江帮则为他们输送人手,传递消息,甚至——
今夜这艘船,是怒江帮奉命准备的。
奉谁的命?
奉沈重的命。
沈重又奉谁的命?
胡二不知道。
但他跪在地上,颤抖着说了一句话:
「沈大人……是徐将军的人。」
徐将军。
徐龙象。
李淳风静静听着。
月光下,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许久。
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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