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盟医所:白大褂里的黑符(2/2)
「怎麽回事?」中间那人皱眉。
「像……雷。」旁边符医低声,「但又不像外放的雷,是……封过的。」
中间那人眼睛眯起,忽然笑了:「有意思。把他带去三号台,做对照。我要看他魂线。」
顾辰心里掠过一丝讽意:你想看我的魂线?那你得先活着看完。
但此刻他要的不是在这里掀翻整层——他要救人,要拿证据,要把「桌腿」先抽掉。
顾辰顺势跟着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廊拐角处有一扇半掩的门,门牌写着「财务与结算」。在这种地方还有财务?当然有。换魂要钱,供体要钱,洗钱更要钱。
门缝里有微弱的抽泣声,像被人压着喉咙哭。顾辰目光一偏,看见门框上贴着一张封声符,符纸边缘发黑,说明用了很久。里面有人。
他走到门口时脚下一顿,像被推车挡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侧,袖口里银针滑出,针尖在封声符的「口」字角上轻轻一挑。
符纸无声裂开一道细缝,抽泣声瞬间漏出来,像气球被戳了一针。
「继续走!」符医不耐烦地催。
顾辰抬手扶了扶医用箱,像在整理东西,指尖却在门把上轻轻一按。门锁是电子锁,但锁芯上嵌了一枚小小的铜片符。顾辰指腹一热,雷意细细渗入,铜片符「滋」地一声短响,像被烫了一下,锁「咔」地弹开。
他没立刻推门,只把门又掩回原位,动作自然得像什麽都没发生。三名符医注意力都在「对照实验」上,没看见这一点偏差。
再往前十几米,三号台到了。
所谓三号台,是一间改造手术室。正中央一张金属台,台面刻着阵纹,四角各钉着一枚黑钉。无影灯下摆着几只玻璃罐,里面泡着灰白色的东西,像是某种「符材」。墙边还有一台老式印表机,旁边堆着帐单丶转款回执丶基金会收据。
中间符医戴上手套:「躺下。」
顾辰抬眼看他:「先签字。」
符医一愣,像没想到「供体」会提要求。旁边那人冷笑:「你还想讲流程?」
顾辰不说话,只把那张「供体转运单」递过去,手指点在「流程确认」那一栏,意思很明白:不签,你们这套「合法外壳」就破。
天道盟最爱面子,也最怕外壳被撕。
中间符医眼神阴了一下,还是拿起笔,随手划了两道:「行了。躺。」
顾辰走向金属台,却在靠近时脚步一偏,像不小心踩到地面符线的交叉点。那一点交叉正是阵纹的「气结」,他脚尖一压,气机轻轻一震,阵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足够他等会儿借力。
他躺下,四角黑钉上的符光立刻亮起,像四条黑蛇朝他魂线爬来。顾辰闭眼,呼吸放缓,像真的任人宰割。
可他耳朵在听——听走廊尽头那扇「财务与结算」门里,有人挣扎着挪动椅子,椅脚刮地,细得像猫爪。
时间差不多了。
顾辰忽然睁眼,目光扫过三名符医的站位丶手里黑符的起势。下一瞬,他手腕一翻,银针从袖口弹出,像一滴冷光落进无影灯的白里。
「嗤——」
银针没扎人,扎在金属台侧边那根接地线的外皮上。雷意顺着线皮一走,整张台的阵纹瞬间抖了一下,黑钉符光短短一暗。
顾辰趁这一暗,肩膀猛地一震,魂线不离体,气机却像刀刃一样从缝里滑出去——不是外放,是「贴地走」。他翻身落地,动作乾净利落,像从手术台上翻下来的不是病人,是猎手。
三名符医反应极快,黑符同时甩出,金纹织成一张网罩下来。
顾辰没与网硬碰,他只退一步,脚跟踩在刚才松过的气结上,气机一拧,阵势反向一带——黑符网下沉半寸,像被谁扯住了底。
就是这半寸。
顾辰人已经贴着墙滑出去,推车被他顺手一拉,横在门口。无影灯被撞得摇晃,白光乱晃,像把手术室变成了审讯室。
「拦住他!」中间符医怒吼。
顾辰不回头,直接冲向「财务与结算」那扇门。他一脚踹开——门锁早被他松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响。
屋里一名中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镜歪斜,脸上青紫一片。桌面上摊着一叠帐册和U盘,旁边还放着一台加密笔记本,屏幕亮着,停在资金流向图。
男人看到顾辰,眼里先是惊恐,随即像抓到救命绳,拼命点头。
顾辰走过去,利落撕下胶带:「你是基金会会计?」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是……他们逼我做帐,逼我把钱洗出去……我不干就——」
「钱去哪了?」顾辰打断。
会计颤着手指向屏幕:「看这条线……表面转到几家海外医疗基金,实际上回流到了天道盟控制的壳公司,再以『公益项目』名义打回国内……是他们自导自演,捐款是假的,项目是假的,连失踪的人……都成了他们帐上『支出』。」
顾辰目光落在资金图最末端的一个节点:天道盟内控帐户。旁边还有几笔更隐蔽的转入,标注着「楼印材料」「符医器械」「供体维护」。
他把U盘抽走,塞进医用箱夹层:「还有失踪名单的备份?」
会计疯狂点头,哆嗦着从抽屉里顶出一只黑色硬碟:「这里……我留了备份,怕他们杀我灭口。」
顾辰接过硬碟,转身割断绑绳:「能走吗?」
会计腿软得站不稳,还是咬牙:「能……能走……求你带我出去,我什麽都说,我愿意作证……」
走廊外脚步声已逼近,符医的怒骂夹着咒声:「封门!起阵!别让他上去!」
顾辰把会计的胳膊架到肩上,低声道:「跟紧我。你只要活着到天亮,这些帐就能变成刀。」
会计喉头滚动,眼泪混着汗往下掉:「他们……他们在冷柜里……还有活的……」
「我知道。」顾辰眼底冷得发亮,「先出去。活的,我会回来取。」
他拖着人冲出门,走廊灯光被符纸压得惨白,福马林味更浓,像有人把「死亡」打成了喷雾。前方两名白大褂已经堵住路,手里各持一枚黑符,符面上金纹跳动,像要咬人。
顾辰停步,侧头看了一眼档案柜方向——那一排供体档案安静地躺着,像一座没有碑的坟场。
他把医用箱扣紧,指尖按住玉牌,声音低得像贴着地面:
「盟医所。」
「白大褂里藏黑符。」
「这张桌——我掀定了。」
下一秒,他抬眼,带着会计朝那两名符医走去,步子不快,却像刀锋推着夜色往前。走廊尽头的灯光晃了一下,阵势开始合拢,像要把人吞回地下。
而顾辰的指间,银针已悄然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