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信(1/2)
足立区的天没什麽层次,灰得匀称。
北野武提着一只旧黑包从计程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栋房子。
比起昨天晚上临时决定来到这里,今天他来,更有目的性一点。
公交牌的时刻表用透明胶带贴了好几层,透进去的字被磨花,看起来像是被水泡过一般。
白天充足的光线让他在意到了很多细节,他恍然之间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一直都没有变过。
家门口的台阶有一道旧缝。
【记住本站域名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
小时候他蹲在这儿抠过,抠出一小袋碎石,被他妈没收。
门板上新一些的,是一枚圆形的红色封条,上面写着管理局的字样。
他根本不想去找钥匙,这里的门早就年久失修而失去了防盗的意义。
话又说回来,应该也没有人会过来偷他们的钱,因为光是从外观上就能看出他们家是有多麽的落魄。
北野武昨天晚上试过,只需要轻轻地在门缝当中一拉,这扇门就可以被打开。
至于昨天晚上他没有这麽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被警察误认为他是小偷。
正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门被打开,发出了酸涩的一声。
此时,隔壁的卷帘门当中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是武吗?」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从里头跟着咳嗽声穿过。
北野武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老太太把卷帘门推高了些:「你妈走那会儿你不在。她临走前还念叨你。说让你少喝酒。你啊————」
「她一直都这麽念叨。」他打断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碎碎念,没有任何的营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有没有人把屋里东西乱动?」
「没有。上次来的是管理所的。给封了个条,说等直系亲属来。」老太太顿了顿,「你妈的帐本,我帮她翻过。写得清清楚楚。」
「她一直那样。」
「你也一直这样。」老太太把卷帘门又拉下去一点,「进去看看吧。」
他沿着侧墙绕到后窗。
玻璃上粘着旧报纸,报纸发黄,版面上的黑色字体被阳光抽褪,变成灰白。
他踩着水泥台阶进小院,门楣下有一串干掉的花。
花梗脆得一碰就碎,像极了这条街上所有即将等死的生命。
他把包搁在台阶上,蹲着抽根烟。
第一口呛住了。
他骂了一句。
菸灰碰到鞋面,烫出一个小点。
他想起小时候被母亲抓到偷抽,逼着他把烟夹在手指头间,夹到指缝的皮被烫出了明显的焦感。
母亲说:疼吧?疼就不抽了。
他没哭。
那时候他也没哭。
当然,现在也不会。
他掀开门帘进去。
灰扑一下压到嗓子眼。
屋子像以前。
桌子还是那张病腿的,靠墙塞了一本厚帐簿。
这一本没什麽钱的帐本。被翻得卷起边。
他把帐薄抽出来,盘腿坐在门口,靠着背后的自然光阅读。
第一页是「年月日」。
母亲的字不好看,但是却很容易辨认。
「米一斗丶酱油一瓶丶煤气费丶武上演时间丶电视几点播。」
「武的片子。没看懂。人家说好看。票价一千二。坐得脚发麻。」
「武上节目。笑得太狠。回来时别喝了。群马那谁谁又说孩子看你节目学坏。胡说。」
他把大拇指上的烟茧贴了一下纸角。
纸被体温捂暖。
他把帐薄合上,又翻开,又合上。
想了半天,北野武还是把烟掐灭在门口的水泥地的缝隙当中。
在厨房喝水的时候,北野武发现了放在冰箱上的一个厚实皮包。
包里面放着几封信件,外面用铅笔写着:「武收」。
北野武沉默了很长一会,不知道为什麽,他的脑袋当中出现了白鸟央真的脸O
这家伙————也许会和他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北野武有些局促的蹭了蹭自己的鼻梁,不过好在这里除开他之外没有别人。
离开家的时候,巷口有孩子在踢球。
球砸到墙上,弹回来。
孩子的笑声乾净。
想了想,北野武最后还是决定打一辆车回市区,在车上,他翻开了那些信件O
第一封:
武你那天打电话声音怪。
是不是又喝多了?
别装,我听得出来。你每次喝酒声音都拖尾巴。
你要是再那样喝,我真不去医院看你。
省得人家说我儿子像他爸。
我昨晚看电视,你节目又放。
笑什麽笑啊,一天到晚笑。
不知道好笑在哪里。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主持人太吵,你别跟那种女人走太近。
她眼线都画到太阳穴上了,看着晦气。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