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新年番外·灯火人间 彼此为证(2/2)
「不是。」
「那为什麽你胡子这麽长?」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耐心地回答每一个天真的问题。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你的人缘总是莫名其妙。」他说。
「亲和力。」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继续给一个孩子试图解释「为什麽我的眼镜不会掉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他,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丶近乎柔软的东西。
等孩子散去,他们才发现另外两人已经不在视线里。
「走散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林德沃点点头。
「找吗?」
「找。」邓布利多说,「但不急。」
他们并肩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远处流动的灯河。
格林德沃的手垂在身侧,离邓布利多的手只有几寸。
没有触碰。
但也不需要。
…
… …
泽尔克斯站在桥最高处。
风稍微大了一点,吹动他的银发。
河灯在脚下流动,像一条燃烧的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两侧。
人群密密麻麻,但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人都只是模糊的轮廓。
他在找的不是轮廓,是姿态。
那种步伐。
那种站姿。
那种永远微微紧绷的丶像随时准备战斗的肩线。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河岸另一边,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逆流而行。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目光始终望着高处。
斯内普抬头。
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喊。
没有挥手。
只是确认。
然后同时向中间走。
他们在桥中央相遇。
泽尔克斯站在桥的最高处,斯内普从河岸走上来。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同时停住脚步。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眼睛看着泽尔克斯,目光扫过他的脸丶他的肩丶他的全身——确认完好。
泽尔克斯也没有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到斯内普面前。
「你慢了一步。」他低声说。
「你被人群冲走。」
「那只是…意外。」
斯内普轻哼一声。
手却自然地重新握住他。
这一次,没有松开。
…
… …
不远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走上桥。
格林德沃先看到他们。
目光停了一秒。
确认。
然后侧过头对邓布利多说:
「在那里。」
邓布利多顺着看去,笑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调侃,还有一种老人特有的丶看孩子们长大的慈祥。
「看来他们不需要我们操心。」他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桥上人声鼎沸。
水面灯火流淌。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差一点走散。
但那一瞬间的空白,却让泽尔克斯心里泛起某种极轻的震动。
不是恐惧。
只是提醒。
提醒他,有些东西不是永恒的。
提醒他,即使是他,也可能在人群中松开手。
提醒他,要握紧。
…
… …
「我们换个地方走走。」他说。
他们离开桥面,沿着河边石阶慢慢走。
远离人群,远离喧闹,走进更安静的河段。
这里人渐渐稀疏。
河灯越漂越远。
那些金红色的光点在水面上连成细小的光链,像真正的星河。
泽尔克斯忽然停下。
「你刚才许了什麽愿?」他问斯内普。
「没有。」
「真的?」
「河灯不需要知道。」
泽尔克斯笑。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大概相似。
平安。
长久。
在一起。
远处最后一排灯阵点亮。
金色火焰连成一条直线,在水面上铺开成壮观的图案。
人群发出惊叹。
鼓声再次响起。
火焰照亮夜空。
格林德沃站在夜色里,看着那片光。
邓布利多在他身边。
两人的手几乎碰到。
却没有真正触及。
有些距离,不需要跨越。
只要并肩。
…
… …
泽尔克斯抬头看夜空。
今晚没有烟花。
只有灯。
安静地漂着。
他忽然明白。
有些光不需要爆裂。
它们慢慢流动。
持续很久。
像未来。
他转头看向斯内普。
那张苍白的脸在灯火映照下终于有了一点暖色,嘴角那道习惯性紧绷的线条也放松了些。
他在想什麽?
泽尔克斯想。
也许在想蜘蛛尾巷。
也许在想奥地利山间小屋的温泉。
也许在想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路。
也许只是在想,回去之后该熬什麽魔药,来应付自己今晚吹了太久冷风可能会引起的头痛。
「西弗勒斯。」他轻声叫。
斯内普转头看他。
「没什麽。」泽尔克斯笑了,「只是叫一下。」
斯内普看着他,黑眼睛里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幼稚。」
「才没有。」
…
… …
回去的路上,人群已经散开。
街道湿润,被踩过的雪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空气里还残留香火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烤红薯摊收摊时飘来的最后一丝甜香。
泽尔克斯把那副写着「平安长久」的春联轻轻卷好。
这是刚才经过一个小摊时买的。
红纸黑字,字迹不算漂亮,但那份朴素的愿望是真的。
斯内普问:
「冷吗?」
「没有。」
他靠过去一点。
「我们刚才走散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麽。」
「如果真走散了,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久,我会找到你。」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这句回答平静得像河水。
却比誓言更重。
当他们回到住处时,河灯的光已经远到几乎看不见。
但泽尔克斯知道。
它们还在。
顺流而下。
去更远的地方。
就像他们的未来。
不必爆裂。
不必燃尽。
只要继续向前。
住处是一间小小的民宿,在河边的老街区里。
木质的门窗,暖黄的灯光,推开窗就能看到河。
邓布利多选了靠窗的房间,此刻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河面。
格林德沃在他身后,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手里是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旧书。
泽尔克斯和斯内普从楼梯上来时,正好听到邓布利多说:
「明年我们还来吗?」
格林德沃翻了一页书。
「你想来就来。」
「你呢?」
沉默了一秒。
「来。」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责任,没有必须承担的命运。
只有一个普通老人的丶简单的快乐。
泽尔克斯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邓布利多,看着格林德沃,看着身边沉默站着的斯内普。
小黑此刻安静地趴在他脚边。
它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望着他,像是在问:你在想什麽?
泽尔克斯低头看它。
在想什麽?
在想,这就是「之后」了。
那些预言里看到的无数种未来,那些充满死亡和分离的平行时间线,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选择的路,最终通向这里。
通向一个普通的夜晚。
通向一盏盏顺流而下的河灯。
通向四个可以并肩走在陌生城市里的人。
通向那双手,此刻还握着他的手。
黯轻轻摇了下尾巴,然后慢慢消散。
泽尔克斯抬起头。
「新年快乐。」他说。
斯内普看着他。
「都过去了。」
「那也说。」
斯内普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轻握紧了泽尔克斯的手。
「新年快乐。」他说。
声音很轻。
但泽尔克斯听到了。
他们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河面。
最后一盏河灯漂过视野,变成一个细小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但水面上还有光。
是月亮倒映的波光。
清冷,宁静,一直存在。
就像他们的未来。
灯火易逝。
但月光永在。
四个人,在东方城市的夜色里并肩站着。
这一次,没有人被命运分开。
就算人群短暂冲散。
他们也会在桥上重新相遇。
灯火为证。
河水为证。
月光为证。
他们彼此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