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新年番外·灯火人间 彼此为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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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河边已经亮起灯。

    那不是路灯的光。

    是水面上的光。

    一盏盏河灯顺流漂着,橘黄色的火焰被半透明的纸壳包裹,像一枚枚漂浮的心脏。

    纸是红色和金色的,有些上面写着「平安」,有些写着「顺遂」,还有些是空白的,留给放灯的人自己填上心愿。

    火焰在纸壳里轻轻跳动,把周围的水面染成暖色,一圈圈涟漪荡开,光影也跟着晃动。

    河水很慢。

    慢得能看清每一盏灯的轨迹。

    风也不大。

    只是偶尔有一阵,吹皱水面,让灯影拉长,又恢复平稳。

    泽尔克斯站在桥上,看了很久。

    他的银白色头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满河灯火。

    那些光点在水面上连成一条流动的河,缓慢而坚定地向远方漂去。

    「像星星落进人间。」他轻声说。

    斯内普站在他身侧,黑色大衣在夜色里几乎融成一片,只有苍白的脸和那双手在灯火的映照下隐约可见。

    他没有看河,看的是泽尔克斯的侧脸。

    「比星星脆弱。」他评价。

    「但它们是人亲手放下去的。」

    斯内普没有反驳。

    他知道泽尔克斯在说什麽。

    那些灯脆弱,易灭,顺流而下不知去向——但它们是被人捧在掌心,被人点燃愿望,被人轻轻放入水中的。

    脆弱,却有温度。

    就像他们这些人。

    …

    … …

    桥下有摊贩卖河灯。

    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纸灯,金边的丶红纸的丶绘着生肖的丶写着祝福语的。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用麻绳把一盏盏灯穿起来,方便人们提走。

    邓布利多已经蹲在摊位前研究了很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瓜外套,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长袍。

    银白的长须在夜色里显得柔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专注地打量着每一盏灯。

    那神情不像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倒像个第一次逛集市的孩子。

    他挑了一盏金边的。

    「我喜欢这个形状。」他说,举起来给格林德沃看。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目光却落在水面上。

    那些顺流而下的灯火在他异色的眼睛里闪烁,映出一种复杂的丶难以解读的光芒。

    他没有回应邓布利多的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条流动的光河。

    那种沉默的注视,像是在衡量什麽。

    像在计算命运。

    邓布利多也不介意。

    他把金边灯小心地放进提篮里,又挑了另一盏——红色的,边缘绘着细小的梅花。

    「这个给西弗勒斯。」他说。

    格林德沃终于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热衷这些?」

    邓布利多微笑着站起来。

    「我只是觉得,能亲手放一盏灯,是一件很好的事。」他说,「你不这麽觉得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他伸出手,也从桌上拿了一盏。

    黑色的纸。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简单的四个烫金字:平安顺遂。

    …

    … …

    泽尔克斯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格林德沃拿着一盏黑灯,邓布利多提着两盏,斯内普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笑了。

    「父亲,我以为你会选金色的。」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

    「金色太张扬。」

    邓布利多在旁边补充:「他年轻时倒是不嫌张扬。」

    格林德沃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七十年前的锋芒,但也有一丝只有邓布利多能读懂的柔软。

    泽尔克斯没有继续调侃。

    他走到摊位前,也选了四盏——金色的丶红色的丶绘着梅花的丶还有一盏是空白的。

    「要四盏?一个人一盏就够了」摊主笑着问。

    泽尔克斯想了想。

    「因为我们有四个人。」

    …

    … …

    河岸边人很多。

    远远近近都是来放河灯的人。

    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蹲在岸边,小心翼翼把灯送进水里。

    有老人带着孙辈,孩子好奇地盯着水面,看那盏灯漂远。

    有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大概是刚下班,灯放得匆忙,但脸上的疲惫里依然有光。

    人们排着队,把灯轻轻放进水里。

    火焰微微晃动。

    纸面被水托住。

    一盏接一盏。

    像一条燃烧的河。

    泽尔克斯他们排在一队人的末尾,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举着灯,丈夫在旁边扶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弯下腰,把那盏写着「全家平安」的灯送入水中。

    灯在岸边旋了半圈,然后顺流而去。

    「许愿了吗?」丈夫问。

    「许了。」妻子轻声说,「你呢?」

    「一样。」

    泽尔克斯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没有人盯着邓布利多的白胡子窃窃私语。

    没有人对斯内普侧目。

    没有人认出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的眼睛。

    没有人用「圣徒首领」「救世主」「前黑魔王」这样的标签定义他们。

    他们只是人群中的四个身影。

    不被需要。

    不被盯着。

    不被等待。

    只是存在。

    这种感觉很陌生。

    泽尔克斯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盏灯,火焰在纸壳里轻轻跳动。

    他想起过去那些年——德姆斯特朗的天才学生,梅林勋章的最年轻获得者,圣徒的首领,霍格沃茨的教授,格林德沃的养子,西弗勒斯的爱人……

    标签太多。

    角色太多。

    但现在,此刻,他只是一个站在河边丶准备放灯的人。

    他弯下身,把第一盏灯放入水中。

    火焰微微晃动。

    纸面被水托住。

    灯开始缓慢前行,随着水流,一圈圈涟漪荡开。

    他没有说出愿望。

    只是看着那盏灯慢慢远去。

    邓布利多的灯漂出去时,他轻轻笑了一下。

    「希望今年糖果产量依然丰收。」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依旧贪心。」

    但他仍然伸出手,替邓布利多把那盏灯推远了一点——用指尖带起一点微风,让它不至于被岸边的漩涡困住。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没有回视,只是继续看着那两盏灯并排漂远。

    斯内普放灯时很安静。

    他没有闭眼。

    没有祈祷。

    只是把灯稳稳放下,手掌在离开水面前轻轻拂过水面,让灯借一点力,向河心漂去。

    火光映亮他的手指。

    泽尔克斯看着那双手。

    那双曾经握过魔杖丶握过药瓶丶握过他生命线的手。

    在尖叫棚屋,被纳吉尼的毒牙贯穿,血流成河。

    在蜘蛛尾巷,那双手为他熬制魔药,在深夜的厨房里沉默地忙碌。

    在无数个夜晚,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在他做噩梦惊醒时,把他拉回现实。

    现在,那双手只是在放一盏灯。

    如此普通。

    如此珍贵。

    ——

    泽尔克斯放下最后一盏灯时,水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人群向桥头涌去。

    似乎另一侧开始放大型灯阵。

    远远地,有人点燃了什麽,鼓声隐约传来,火焰连成一片,在河面上铺开成巨大的图案——是一条龙的形状,鳞片是金色的火焰,蜿蜒着顺流而下。

    孩子们尖叫着跑向桥头。

    大人们也加快脚步。

    泽尔克斯被推着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下意识去抓斯内普的手。

    抓到了衣袖。

    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布料——

    下一秒却被另一股力量挤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

    一瞬间。

    手松开。

    …

    … …

    当泽尔克斯站稳时,身边只剩陌生人。

    红灯。

    笑声。

    脚步声。

    火焰在远处炸开。

    人影憧憧。

    斯内普不见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不见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被陌生的面孔包围。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有人笑着交谈,有人举着手机拍远处的灯阵。

    没有人注意到他。

    泽尔克斯没有慌。

    那种冷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在成为先知之前,在成为圣徒首领之前,在成为任何身份之前,他就学会了这种冷静——在翻倒巷的街头,在被格林德沃带走之前,他就学会了如何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不是预言。

    不是窥探未来。

    只是感知。

    空气里有烟火味,有河水的气息,有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甜香。

    水声潺潺,人声嘈杂,脚步杂乱。

    还有……

    很熟悉的魔力痕迹。

    不是咒语残留。

    是那个人特有的存在感——黑魔法防御与魔药的混合气息,像旧书和草药的味道,只有他能分辨。

    他睁开眼。

    向桥另一侧走去。

    …

    … …

    与此同时,斯内普站在人群外侧。

    他被推离桥面时,第一反应是回头。

    银白色头发在人群里很显眼。

    但此刻看不到了。

    他没有叫名字。

    没有喊。

    只是沿着河岸逆流而行。

    他知道泽尔克斯的习惯。

    如果失散。

    对方会寻找高处。

    任何有预见能力的人都会这麽做——站得高,看得远,才能重新定位。

    所以他沿着河岸走,但不是漫无目的地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座桥,每一处高地,每一个可能站着银发身影的地方。

    而邓布利多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孩子围住。

    孩子们好奇地看他胡子。

    「爷爷,你是圣诞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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