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铸灵师陨 续命之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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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透虫鸣山尚未散尽的薄雾,在虫蜕殿前的青石广场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纱幔。三虫宗易主已有七日,曾经阴森压抑的殿宇廊檐间,如今随处可见身着无相宗淡青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秩序井然。那些曾属于三虫宗的暗红纹饰正在被逐一铲除,替换为无相宗简约的流云徽记。

    伯言立在虫蜕殿二层廊檐下,望着山下百乐镇方向隐约升起的炊烟。重建工作已全面铺开,火门改良的碎石机具日夜轰鸣,斩次带着体修队将一根根新伐的木料扛上山坡,矢一蹲在迎客松酒肆半成的屋顶上校准梁架水平。两百馀名降卒在君则的调配下分作三班,连瑾琳都抱着比自己还高的瓦片筐,一趟趟往返于料场与湖畔亭台之间。

    「你把人用到这个份上,倒也不怕他们累死。」

    朱云凡斜倚在廊柱边,手里抛着一枚从黑罗教库房抄来的雷属性中品灵石,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感慨。

    「累,才会忘记怨。」伯言没有回头,「闲着,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朱云凡啧了一声,将灵石收入袖中:「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越来越像个老狐狸了。」

    伯言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百乐镇尚未完工的轮廓,投向更远处那道蜿蜒的官道。

    和风巨舰同型号舰船-破浪巨舰的银灰色舰影,正从天际线边缘缓缓浮现。

    舰体比寻常飞行法器更加庞大流畅,通体覆盖着刻满隐匿符文的防护装甲,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这是许杨亲手打造的杰作,也是龙血盟在这片陌生大陆最醒目的移动徽章。

    舰身尚未完全降落,伯言已经从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中感知到甲板上立着的两道身影。

    一个身形清瘦,素白长衫外罩淡青鹤氅,眉目温和,正低头与身侧的女子轻声交谈,说到某处还微微笑了笑。

    另一个身着淡红襦裙,青丝挽成简单的髻,簪一枝素银步摇,恬静地立在他身侧,不时点头回应。

    伯言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

    「许杨来了。」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朱云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敛去大半,站直了身体。

    破浪巨舰平稳降落在虫蜕殿前的广场上,舱门开启,甲板与地面之间自动延伸出三级灵力凝成的淡蓝色台阶。许杨当先走下,荀雨提着一只药箱紧随其后。

    「盟主。」许杨在伯言面前三步处停下,抱拳行礼,唇角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龙血盟第八分部及无相宗留守弟子一百三十七人,奉命抵达。物资清单在此,人员名册在此。」

    他说话时气息平稳,面色红润,看不出任何异样。唯有一旁垂首站立的荀雨,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侧脸,指尖将药箱提带攥紧了些许。

    伯言接过玉简,却并未查看,只是看着许杨。

    「你瘦了。」他说。

    许杨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眼尾挤出几道细纹:「盟主倒是胖了些,想必四派胜利的果实,味道不错。」

    朱云凡在旁边嗤笑一声:「好什麽,天天不是灵石就是虫子。你来的正好,库房里堆了一堆破烂法器等着你修,三虫宗那帮废物连基础阵纹都能刻歪。」

    「修是可以修,」许杨慢条斯理地说,「劳务费另算。」

    「你——!」

    朱云凡瞪眼,许杨却已经偏过头,对伯言道:「这次从象山国带了一批新人来。都是在当地招募的散修,对灵虫饲育丶辨识丶驯化有些底子。虽然修为参差,最高不过筑基六层,但胜在用心。」

    他侧身示意,巨舰舱门内陆续走出三十馀名修士,着统一发放的灰青色短褐,腰间配无相宗制式储物袋。众人落地后迅速列队,虽无金丹修士坐镇,队列却并不散乱,显然经过初步整训。有人好奇地张望四周山势,有人低头检查随身法器,更多人的目光则是悄悄投向广场边缘那道玄黑盟主服身影。

    「甲型国那边,」许杨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孔顺帝已正式颁下国诏,昭告甲型国全境。」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以金绶带束起的明黄帛书,双手呈上。

    「诏曰:三虫宗盘踞东南百馀年,名为修仙宗门,实为祸国蠹虫,劫掠过往客商,残害无辜散修,致使百乐镇一带民不聊生丶商旅断绝。幸有龙血盟盟主丶无相宗祖师丶龙国靖玄王龙伯言仗义出手,涤荡妖氛,诛灭首恶,还东南以太平。此乃顺应天命丶嘉惠黎民之举。自即日起,甲型国朝堂正式承认龙伯言为三虫宗宗主,全权执掌原三虫宗辖下一切事务,其宗门活动不受朝堂限制,地方官府须予以必要协助。」

    许杨念完,将帛书收入伯言手中,轻声补了一句:

    「孔顺帝还让臣下带口谕:盟主何时有空,可往王都一叙。他新得了几坛百年陈酿,想与盟主结个异姓兄弟。」

    朱云凡忍不住嗤笑:「结拜兄弟?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称兄道弟,倒也不害臊。」

    「这年头皇帝难当。」许杨淡淡地说,「有根能抱的粗腿,不抱白不抱。」

    伯言握着那卷尚有体温的帛书,沉默片刻。

    甲型国的承认意味着什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臣服,不是依附,而是名正言顺。从此以后,无相宗在这片土地上的存在,不再是「外来势力」,而是「受邀协助者」。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将帛书收入储物袋,对许杨道:「辛苦了。」

    许杨摇摇头,正欲开口说什麽——

    他的身形忽然僵了一瞬。

    那僵硬极轻微,只是一息之间,肩颈线条不易察觉地绷紧。下一息,他已恢复如常,甚至还想继续方才的话。

    但荀雨的手已经按上他的手腕。

    「许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许杨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惊慌,只有安静而笃定的注视——像在问:你还要撑到什麽时候?

    许杨沉默了一息,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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