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帐本撕破亲情面,教员失势悔已迟(2/2)
「爹,大哥走了,我以后上班了也搬出去。」闫解放放下书包,语气平淡却带着决绝,「你的帐本我也不认,我从小到大花的钱,以后每月给你五块,算尽孝,但别跟我提利息。」
闫埠贵愣了愣,没想到二儿子也这麽说。他刚要发作,就看见闫解旷低着头说:「爹,我明年就高考了,要是考上大学,我自己打工挣学费,不跟你要一分钱,也不欠你的。」
三个儿子接连表态,像三记重锤砸在闫埠贵心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那两本帐本变得无比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闫大妈坐在一旁,默默流泪:「老闫,你看看你,把孩子们的心都算凉了。当年我劝你别这样,你说养儿防老要算成本,可人心是肉长的,不是算盘珠子啊!」
可闫埠贵还是没醒悟。他觉得孩子们不懂他的苦心,想着等自己老了,他们总不能不管,实在不行就去学校闹,凭着自己「中级教员」的身份,总能逼他们尽孝。他把帐本锁进樟木箱,又拿出算盘,开始核算这个月的家庭开支,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连闫解娣买针线的两分钱都记了上去。
没过几天,学校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举报闫埠贵补课收礼的是个学生家长,因为孩子没考上重点中学,迁怒于补课的闫埠贵,不仅举报了他收鸡蛋,还把他「给子女记帐算利息」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校长找闫埠贵谈话时,脸色铁青:「闫埠贵,你身为『区级优秀教员』,私下补课收礼已经违反规定,还算计自己的子女,这要是传出去,学校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校长,我没有,那是造谣!」闫埠贵急得满头大汗,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起自己每次给学生补课时,都要跟家长算「课时费」,要麽收鸡蛋,要麽收粮票,这些都是事实;想起自己给子女记帐的事,院里邻居都知道,根本瞒不住。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校长把一份处分决定拍在桌上,「经校委会研究决定,撤销你『区级优秀教员』称号,降为普通教员,工资从三十八块五降为二十七块五,停职检查一个月,写份深刻检讨交上来!」
闫埠贵拿着处分决定,脚步虚浮地走出校长办公室。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他引以为傲的「优秀教员」称号没了,工资降回了他逢人就哭穷说的「二十七块五」,连在学校里的体面都没了。以前同事见了他都喊「闫教员」,现在却都躲着他走,背后还指指点点,说他「算计到自己孩子头上,人品有问题」。
回到四合院时,正撞见闫解成搬东西。几个工友帮着抬衣柜,闫解成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闫埠贵想说什麽,却看见儿子眼里的冷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走进屋,看见闫大妈正坐在门槛上哭,樟木箱打开着,那两本帐本被扔在地上,页脚都被踩皱了。
「老闫,解成走了,把他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闫大妈抹着眼泪,「刚才我去中院,听见易中海跟傻柱说,你这是自食其果,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的后路都算没了。」
闫埠贵捡起帐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却发现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闫解成第一次拿奖状回家,他没夸一句,反而算了算买笔墨纸砚花了多少钱;想起闫解放帮他挑水,挑了整整一年,他没给过一颗糖,反而算「水费」;想起闫解旷熬夜帮他抄教案,他没说过一句辛苦,反而嫌「字写得不好,浪费纸」。
「我这是为了啥啊……」他喃喃自语,瘫坐在椅子上,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是贾梗和刘光福在院里踢毽子,那清脆的笑声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虽然穷,却总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从来没算过什麽「养育费」。
晚上吃饭时,桌上摆着一盘咸菜和四个窝头,还是按人头分的,每人一个不多不少。闫解娣拿着窝头,咬了一口,突然哭了:「爹,我明天不去上学了,我去街道工厂上班,挣钱给你还『帐』。」
闫埠贵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手里的窝头掉了渣都舍不得浪费。他突然想起,女儿长这麽大,他从来没给她买过一块糖,没做过一顿肉菜,甚至连她生日都没记过。而他自己,却藏着半斤红糖,舍不得吃,想留着「增值」。
「胡说啥,好好上学。」他第一次对女儿说软话,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给她,「爹不吃了,你吃。」
闫解娣愣了愣,不敢接,看向母亲。闫大妈点了点头,她才接过窝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却掉在窝头上。闫埠贵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沉默的儿子,突然把桌上的算盘推到一边,拿起帐本,撕了个粉碎。
「以后,不记了。」他说,声音沙哑,「以前是爹糊涂,以后……爹改。」
闫大妈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老闫,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闫埠贵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碎纸,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亲情不是帐本,算不清,也不用算。」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第二天早上,闫解成还是搬走了,临走时给母亲留了十块钱,没跟闫埠贵说一句话。闫解放和闫解旷虽然没提搬出去的事,却还是跟他保持着距离,吃饭时也很少说话。闫埠贵去学校上班,同事们还是躲着他,以前的「文化人」架子再也端不起来了,只能低着头备课丶上课,像个刚入职的新教员。
那天下午,林辰在院里碰到闫埠贵,他正帮王大爷修凳子,手里拿着锤子,动作有些笨拙。看见林辰,他难得地笑了笑,说:「小林,以前是我不对,算计来算计去,把人心都算没了。」
「闫教员,改了就好。」林辰笑着说,「亲情这东西,只要真心待它,总会回来的。」
闫埠贵点了点头,继续敲着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