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醉後中风卧病床,浪子回头尽孝忙(2/2)
第四天早上,刘海忠终于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刘光天正端着碗鸡汤,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喂,勺子碰到嘴唇时还会先吹吹,生怕烫着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刘海忠突然想起以前,刘光天打翻饭碗,他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刘光天放学回来晚了,他不问缘由就把儿子绑在院子里的槐树上……
「水……水……」刘海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刘光天连忙放下碗,端来温水用棉签沾着给父亲润嘴唇。「爹,您别急,医生说您得慢慢养。」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担忧。
刘海忠眨了眨眼,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守在床边打盹的刘光福,突然哽咽起来:「光天……爹对不住你……」
刘光天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眶瞬间红了。他转过身,擦了擦眼泪,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带着笑意:「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教您看新图纸,咱父子俩一起在车间干活。」
这话让刘海忠哭得更凶了。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给刘光奇娶媳妇,把刘光天攒了半年买书本的钱都拿去用了;想起刘光天想学锻造技术,他嫌麻烦,只教了点皮毛就打发了;想起自己总在院子里打骂两个小儿子,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那个跑了的刘光奇……如今自己卧病在床,守在身边的却是这两个被他忽略了半辈子的儿子。
中午的时候,秦淮如和贾当提着一篮鸡蛋来看望刘海忠。秦淮如的缝纫铺生意越来越好,身上穿的衣服也整洁了不少,说话时腰杆也挺直了。「刘师傅,您好好养病,院里的事有我们呢。」她把鸡蛋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五块钱递给刘大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少。」
「秦妹子,这怎麽好意思……」刘大妈连忙推辞。
「以前我家困难的时候,刘师傅也帮过我不少。」秦淮如笑着说,「现在我日子好过了,理应帮帮你们。贾梗也在车间跟光天学技术,光天对他很照顾,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贾当站在母亲身后,给刘光天递了个布包:「光天哥,这是我妈给刘大爷缝的病号服,纯棉的,穿着舒服。我还写了张护理注意事项,都是从医院护士那儿问来的。」
刘光天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棉布衫,针脚细密,领口还缝了圈软布,防止磨到父亲的脖子。他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秦姐,谢谢当当。」
下午的时候,闫埠贵也来了。他手里提着半斤苹果,放下后就开始算帐:「老刘啊,我这苹果是在供销社买的,八毛一斤,一共半斤,四毛钱。你放心,我不是要你还钱,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以为我占你便宜。」他说着又看向刘光天,「光天现在是副组长了,工资不低,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爹。养儿防老,这帐可得算清楚,不然以后老了没人管。」
刘光天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就被刘海忠用眼神制止了。刘海忠看着闫埠贵,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闫教员,以前我总笑话你算计,现在才知道,我连算计的资格都没有。我算计着让光奇养老,结果他跑了;算计着在院里摆架子,结果落得这个下场。倒是我以前不待见的两个儿子,现在守着我……」他说着又开始咳嗽,刘光天连忙给他顺气。
闫埠贵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吧,我先走了。」他走出病房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刘光福给刘海忠按摩腿,刘光天则在一旁喂父亲吃苹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馨。闫埠贵心里一动,想起自己那几个跟他闹僵的子女,突然觉得手里的帐本变得沉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父亲身上。刘光天每天早上都会给父亲擦身丶翻身,然后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后一勺一勺地喂给父亲吃。他还从车间借来废旧的齿轮,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按摩器,每天给父亲按摩右腿和右手,促进血液循环。刘光福则负责晚上守夜,他怕自己睡过头,就用绳子把自己的手和父亲的手绑在一起,只要父亲一动,他就会醒过来。
林辰和苏晴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刘海忠,有时带些营养品,有时帮着处理些家里的事。林辰还特意从南方带回来一些中药材,让刘大妈炖给刘海忠喝,说是能促进神经恢复。他还跟医院的医生请教了康复训练的方法,教给刘光天和刘光福,让他们每天给刘海忠做康复训练。
半个月后,刘海忠终于可以出院了。虽然右腿和右手还不能完全活动,但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路了。出院那天,林辰丶秦淮如丶贾当都来帮忙,刘光天背着父亲,刘光福提着行李,刘大妈跟在后面,一家人慢慢走出医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回到四合院的那天,中院挤满了人。傻柱也特意从军区招待所赶了回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他炖的排骨汤。「老刘,喝点汤补补。」他把保温桶递给刘光天,「以后可别再喝那麽多酒了,身体要紧。」
刘海忠坐在轮椅上,看着院里的邻居,突然老泪纵横。他想起以前自己在院里打骂子女丶摆架子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大家对他的关心,心里充满了愧疚。「以前是我糊涂,对不住大家……」他哽咽着说。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林辰笑着说,「以后好好养病,看着光天和光福成家立业,享享清福。」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海忠彻底变了个人。他不再暴躁,也不再摆架子,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上班,晚上就听两个儿子讲车间里的事。刘光天每天下班回来,都会扶着父亲在院里散步,教他做康复训练;刘光福则会给父亲捶背丶揉腿,陪他聊天。刘大妈每天都会做些父亲爱吃的菜,家里的笑声比以前多了不少。
有一天,刘光天扶着父亲在院里散步,正好看见闫埠贵跟他的儿子闫解成吵架。闫解成要借钱买房,闫埠贵不肯,还拿出帐本跟他算帐,说他欠自己多少养育费。刘解成气得摔门而去,闫埠贵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
刘海忠看着这一幕,拍了拍刘光天的手:「光天,爹以前跟闫教员一样糊涂,总觉得养儿防老要算清楚,结果呢?真正能依靠的,不是帐本上的数字,是孩子的心。」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刘光天,「这里面是我藏的一点私房钱,还有你大哥当年留下的东西。你拿着,以后娶媳妇用。爹对不起你,以前没好好疼你,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刘光天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块钱和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刘海忠和年幼的刘光天丶刘光福。他看着照片,又看了看父亲苍老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爹,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