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帐本藏寒心,粮票破亲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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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京城秋意渐浓,晨雾还没散尽,红星四合院的公共水龙头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林辰提着刚买的新鲜豆腐往家走,远远就看见前院闫埠贵家的烟囱冒着断断续续的青烟,夹杂着闫解成压抑的争执声,像根细针戳破了清晨的宁静。

    「爹,那是解放从东北寄回来的过冬粮票!他在边境哨所啃冻土豆,省下来给娘补身体的,您怎麽能扣下?」闫解成的声音带着颤音,透过半开的木门飘出来,惊飞了檐下几只啄食的麻雀。

    「什麽你的我的?他吃我的穿我的长大,寄点粮票抵欠款天经地义!」闫埠贵的声音依旧带着算术教员特有的刻板,「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1957年他上初中,我给买了块橡皮,三分钱;1960年困难时期,多给了他半块窝头,折合粮票一两……这笔帐早该清了!」

    林辰脚步顿住,手里的豆腐还带着温热的香气,心里却泛起一阵凉意。他前几日去街道办事,恰好碰到邮局投递员送挂号信,亲眼看见闫解放寄来的信封上写着「内附粮票叄拾斤」,收件人是闫大妈。没想到这粮票刚到闫埠贵手里,就成了「抵欠款」的筹码。

    「那是我弟弟的孝心!不是欠款!」闫解成拔高了声音,「娘这几天咳嗽得睡不着,想买点冰糖炖梨,您都舍不得掏一分钱,现在倒好,连解放的孝心都要算计!」

    「孝心能当饭吃?能抵帐?」闫埠贵拍着桌子的声响格外刺耳,「我当教员一个月才多少钱?养活你们四个孩子容易吗?现在你们翅膀硬了,就忘了当年谁把你们拉扯大的?这帐本就是凭证,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林辰正想上前,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刚晨练回来的刘海忠。老锻工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还攥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给刘光天带的早点——两个白面馒头。听见闫家的动静,他撇了撇嘴:「这老闫,又在跟儿子算帐呢?他那本破帐本,比他亲儿子还亲。」

    这话刚落,闫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闫解成红着眼圈冲出来,看见林辰和刘海忠,脚步顿了顿,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他怀里揣着个鼓鼓的信封,不用问也知道是刚收到的家书,信封边角都被攥得发皱。

    「解成,咋了这是?」刘海忠走上前,把手里的馒头塞给他一个,「有话好好说,跟你爹置气犯不上。」

    闫解成接过馒头,却没吃,狠狠咬了咬牙:「刘师傅,您说说理!我弟解放在东北当兵,三年没回家了,这次寄回来三十斤粮票,说是给我娘补身体的。我爹倒好,直接扣下了,说要抵我弟小时候欠他的『养育债』,还拿帐本给我看,连半块窝头都算进去了!」

    话音刚落,闫埠贵背着双手从屋里出来,穿着浆洗得笔挺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看见院门口围了人,他清了清嗓子:「吵什麽吵?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我教育自己儿子,轮得到外人插嘴?」

    「教育儿子?我看你是算计儿子!」刘海忠最见不得这种事,想起自己以前对刘光天兄弟的态度,心里更不是滋味,「当年我偏心老大光奇,把家底都给他了,结果他跑了。现在我才明白,亲情不是帐本上的数字!你这麽算计,就不怕孩子们寒心?」

    闫埠贵脸色一沉:「刘师傅,咱们情况不一样。你是工人,力气大就能挣钱;我是教员,工资固定,要养四个孩子,不算计怎麽行?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他转头看向闫解成,「你弟弟寄回来的粮票,我扣下二十斤抵帐,剩下十斤给你娘买冰糖,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闫解成气得浑身发抖,从怀里掏出信纸,「你们看!我弟信里写着,他在哨所每天只能吃两顿,粮票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就怕娘冬天冷,想让娘买点好的补补!你倒好,直接扣下三分之二!」

    围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中院的秦淮如也抱着刚洗完的衣服过来了,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句嘴:「闫老师,孩子们在外不容易,这份孝心可比粮票金贵多了。上次我家贾梗在车间偷废铁,林主任没罚他,反而带他去看贾东旭以前的工位,说靠手艺吃饭才踏实。现在贾梗都知道,亲情不是算计出来的。」

    闫埠贵最在乎脸面,被秦淮如这麽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嘴硬:「秦寡妇你懂什麽?我这是教孩子们懂得感恩!当年我供解成上初中,花了多少学费?供解放去当兵,又花了多少路费?这些都得算清楚,不然他们怎麽知道我不容易?」

    林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闫埠贵,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闫老师,我前几日去街道办粮本,恰好看到您给街道核算粮票分配的台帐,记得比街道干部还清楚。您算得那麽明白,怎麽就没算过,养育子女的恩情,用粮票能抵得清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递到闫解成手里:「这是我这个月的富馀粮票,五斤,你先拿去给闫大妈买冰糖。至于解放寄来的粮票,我觉得应该原封不动给闫大妈,让她自己支配。毕竟,这是儿子给娘的孝心,不是给帐房先生的欠款。」

    闫埠贵看见林辰递粮票,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随即又板起脸:「林主任,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用你插手。我自己的粮票,想怎麽分配就怎麽分配。」

    「可那不是你的粮票,是解放给闫大妈的。」林辰声音不大,却让闫埠贵哑口无言。「闫老师,您是算术教员,算得清加减乘除,却算不清人心。您把养育子女的每一笔开销都记在帐本上,觉得是孩子们欠您的;可孩子们记在心里的,是您深夜批改作业时的灯光,是您省吃俭用给他们买的笔墨纸砚。这些,您的帐本上记过吗?」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闫解成心里的闸门。他抹了把眼泪:「我爹当年确实不容易,我上初中的时候,他每天晚上给学生补课,挣点鸡蛋给我补充营养。可自从我参加工作后,他就开始跟我算帐,我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他都记在帐本上,标着『还款』。我现在宁愿住在单位宿舍,也不想回家,就是怕看见他那本帐本!」

    闫埠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被闫解成的话堵得说不出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他的宝贝帐本,里面记录着这个家几十年的收支,也记录着他对子女的「恩情」。可此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变得像针一样扎人。

    这时,闫大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几个咸菜疙瘩。她看见院门口围了这麽多人,叹了口气:「老闫,解成,别吵了。解放寄来的粮票,我不要了,留给孩子们自己用吧。我这老太婆,吃点咸菜就够了。」

    「娘!」闫解成扑过去,抱住母亲的肩膀,「我给您买冰糖,买肉!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够咱们娘俩吃点好的!」

    闫埠贵看着老伴花白的头发,和碗里乾瘪的咸菜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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