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如果爱从未缺席:1.初临(2/2)
沈老爷子也捻着胡须笑:「砚礼这小子,有当哥哥的样子。」
宋怀远和沈清如相视一笑。许文君更是心花怒放,看看儿子,又看看摇篮里的宋知意,越看越觉得般配,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更清晰了。
抓周仪式开始前,宋知意被沈清如抱起来。许文君趁机把儿子拉到一边,蹲下身,轻声问:「砚礼,喜欢知知妹妹吗?」
霍砚礼看了看被大人们围在中间丶正睁着乌溜溜眼睛看世界的宋知意,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嗯。」
「那以后常来找妹妹玩,好不好?要保护好妹妹。」
霍砚礼又点头,这次用力了些。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大人们聊着天,孩子们(虽然一个还是婴儿)静静相伴。霍砚礼后来被允许坐在摇篮边的小凳子上,他就那麽坐着,看着宋知意睡觉丶醒来丶咿呀发声,偶尔宋知意看向他时,他会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但很快又看回去。
离开时,许文君抱着宋知意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地交给沈清如。霍砚礼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摇篮。
「砚礼,跟妹妹说再见。」许文君提醒。
霍砚礼站定,对着摇篮的方向,很认真地说:「再见。」
摇篮里的宋知意似乎听到了,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啊~」
大人们都笑了。霍砚礼耳朵更红了,转身跟着父母离开,小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三年后,霍家老宅的周末聚会。
宋知意已经三岁了。褪去了婴儿肥,她继承了母亲沈清如清秀的眉眼和父亲宋怀远温和的书卷气。头发柔软乌黑,常被沈清如或许文君梳成两个乖巧的小辫子。她不爱吵闹,大多数时候喜欢安静地待在大人身边,或者自己看书玩玩具,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总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专注。
这天,两家人在霍家宽敞的中式客厅里喝茶聊天。宋怀远和霍振国在聊最近的国际形势,沈老爷子在和霍老爷子下棋,沈清如和许文君坐在一旁沙发上,低声说着女人间的体己话,手里还织着小毛衣,是给宋知意的。
宋知意自己坐在一张铺了软垫的儿童椅上,面前小桌上放着一本色彩鲜艳的图画书,还有几块许文君特意准备的手指饼乾。她看一会儿书,吃一小口饼乾,不吵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霍老爷子下棋间歇,端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凉了。」
正要叫佣人换,一个清脆的丶带着稚气却口齿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霍爷爷,您的茶凉了,对胃不好。」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儿童椅上的宋知意。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图画书,正看着霍老爷子,小脸上表情认真。
霍老爷子愣了:「知知,你说什麽?」
宋知意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更清楚了:「霍爷爷,茶凉了,对胃不好。妈妈说,胃寒要喝温的。」
这下,连下棋的沈老爷子都转过头来。宋怀远和沈清如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许文君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知知,谁告诉你霍爷爷胃寒的呀?」
宋知意转头看向自己父母,小手指了指:「昨天,妈妈和爸爸说『霍伯伯胃寒,下次带点姜茶给他』,爸爸说『好』。」
沈清如恍然大悟,笑了:「昨天我和怀远在家随口聊的,这孩子……竟然记住了。」
宋怀远也笑了,走过来把女儿从儿童椅上抱起来,温声问:「知知还听到爸爸妈妈说什麽了?」
宋知意靠在父亲怀里,想了想,掰着小手指:「妈妈说,许阿姨肩膀痛,要针灸。爸爸说,外公腰不好,不能久坐。还有……」她顿了顿,看向霍砚礼的方向。
五岁的霍砚礼原本坐在不远处看一本英文绘本,此刻也抬起头,看向这边。
宋知意声音小了些,但依旧清晰:「哥哥昨天摔了,膝盖疼。」
霍砚礼:「……」
他昨天在院子里确实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但他谁也没说,自己回屋擦了药。没想到被这个小不点看见了。
许文君惊喜交加:「哎哟我的乖知知,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真是个小贴心!」她忍不住起身过来,从宋怀远怀里接过宋知意,亲了亲她的小脸,「告诉许阿姨,还听到什麽了?」
宋知意被亲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乖地靠着许文君,摇摇头:「没有了。」
霍老爷子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让佣人换了热茶,然后对沈老爷子说:「老沈啊,你这外孙女,了不得!三岁的娃娃,心思这麽细,记性这麽好,还知道关心人!聪慧!贴心!」
沈老爷子也是一脸骄傲,但嘴上谦虚:「小孩子,瞎记。」
「这可不是瞎记。」霍老爷子越看宋知意越喜欢,「这孩子,沉稳,大气,不像一般三岁娃娃毛毛躁躁的。怀远,清如,你们教得好啊。」
宋怀远和沈清如连忙谦让。许文君抱着宋知意舍不得撒手,喂她吃点心,给她整理小辫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霍砚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乾净的帕子,递给宋知意,她刚才吃饼乾,嘴角沾了点屑。
宋知意看看帕子,又看看他,没接,而是张开小嘴:「啊——」
意思是让霍砚礼帮她擦。
霍砚礼抿了抿唇,脸上没什麽表情,但耳朵又有点红。他拿着帕子,动作有点僵硬,却很轻地擦掉了宋知意嘴角的饼乾屑。
许文君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汪水。她低声对旁边的沈清如说:「清如,你看这两个孩子,多投缘。我是真喜欢知知,聪明又乖巧,性子还好。要是以后能给我们家当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清如失笑:「文君姐,知知才三岁,砚礼也才五岁,说这个太早啦。」
「不早不早,」许文君看着正在和霍砚礼小声说着什麽(虽然主要是宋知意在说,霍砚礼在听)的两个孩子,眼神温柔,「好的缘分,从小就能看出来。你看砚礼,对谁都是一副小冰块脸,就对知知不一样。」
沈清如也看向女儿和那个虽然还小却已显沉稳的男孩,笑了笑,没再说什麽。她尊重孩子的未来,但此刻看着女儿在充满善意的环境中成长,被这麽多人爱着,心里只有满满的感恩。
夕阳西下,聚会散去。宋怀远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宋知意,沈清如提着许文君硬塞的各种点心玩具,一家三口向霍家人道别。
霍老爷子送到门口,又摸了摸宋知意的小脑袋:「知知,常来霍爷爷家玩啊。」
宋知意困倦地趴在父亲肩头,闻言努力睁开眼,软软地说:「好,霍爷爷再见,许阿姨再见,霍叔叔再见,哥哥再见。」
一一道别,礼数周全。
霍砚礼站在母亲身边,看着宋知意一家上车离开,直到车子拐弯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喜欢知知妹妹吗?」许文君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三年里问过无数次。
霍砚礼这次没有立刻点头,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认真地说:「她很好。」
不是「喜欢」,是「她很好」。一个五岁男孩能给出的丶最郑重的评价。
许文君笑了,牵起儿子的手:「是啊,知知很好。所以砚礼要变得更厉害,以后才能保护这麽好的妹妹,对不对?」
霍砚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母亲的手。
夜色渐浓,两个家庭的灯火,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温暖地亮着。而那个名叫宋知意的小小生命,在这个父母俱在丶被爱包围的时空里,正安然入睡,梦中或许有彩色铃铛的脆响,有饼乾香甜的味道,还有一只轻轻为她擦去饼乾屑的丶属于哥哥的手。
她的童年,刚刚开始,且注定温暖而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