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如果爱从未缺席:2.青梅(1/2)
不远处,建构区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个金发碧眼丶约莫四丶五岁的外籍男孩,正紧紧抓着一辆红色塑料消防车,而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华裔女孩急得快哭了,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的!车车是我的!先拿的!」
男孩显然听不懂,或者装作听不懂,抱着消防车不撒手,用英语大声说:「I want it! Mine!」(我要这个!是我的!)
年轻的保育老师匆匆赶来,她刚毕业不久,会一些基础英语,但着急时词汇量告急:「No… This… Hers… Please…」(不…这个…她的…请…)她试图比划,但男孩把头一扭。
周围几个孩子围观着,有的茫然,有的看热闹。
宋知意合上了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她迈着小步子,走到建构区中间,先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华裔女孩,然后转向那个外籍男孩。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了看男孩紧紧抱着的消防车,又看了看旁边散落一地的彩色木质积木。
然后,她用清晰的丶带着一点孩童稚气但语调平稳的英语开口了:
「This is hers. She had it first.」(这是她的。她先拿到的。)
男孩一愣,没想到这个一直很安静的中国小女孩会说英语,还说得这麽清楚。他嘴巴动了动,没立刻反驳。
宋知意没有停下,她伸手指向旁边那堆色彩更丰富的木质积木,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了一点邀请的意味:
「Look, there are more blocks over there. We can build a castle together. A big, red castle for the fire truck to drive to.」(看,那边有更多的积木。我们可以一起搭一个城堡。一个很大的红色城堡,让消防车开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拿起几块红色和黄色的方木,认真地堆叠起来,搭出了一个简单却稳固的底座,然后抬头看向男孩,眼睛清澈。
男孩看看手里的消防车,又看看那个已经开始搭「城堡」的小女孩,再看看旁边散落的丶显然更有趣的大量积木。他脸上的固执慢慢消散,犹豫了几秒,把消防车递还给还在抽泣的华裔女孩,嘟囔了一句:「Sorry.」(对不起。)
然后他走到宋知意身边,拿起一块积木,开始往「城堡」上加高。
保育老师长舒一口气,惊讶地看着宋知意。华裔女孩破涕为笑,抱着消防车也凑过来,三个孩子竟真的开始合作搭建。
放学时,保育老师特意等在门口,等到来接女儿的宋怀远,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惊叹:「宋同志,知知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她英语很流利,而且特别会处理问题,不哭不闹,几句话就解决了。」
宋怀远穿着熨帖的中山装,手里拿着公文包,闻言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道谢:「老师辛苦了,孩子给您添麻烦了。」然后牵起女儿的小手。
回家的路上,秋日的夕阳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知,」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今天在幼儿园,帮助小朋友了?」
宋知意点点头,小辫子随着动作晃动:「嗯。马克抢了萱萱的消防车。」
「老师说你用英语跟马克说话了?」
「嗯。」
「怎麽想到要说英语呢?」宋怀远耐心地问,眼里有好奇,也有温柔的笑意,「还说了那麽长一段。」
宋知意想了想,很自然地说:「因为马克是英国人,他听不懂中文呀。爸爸上次和英国来的詹森叔叔打电话,詹森叔叔说『I want that report』(我要那份报告),爸爸说『This is not yours, it's confidential. But we can discuss other data.』(这不是你的,是保密的。但我们可以讨论其他数据。)」
她模仿着父亲的语气和用词,居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声音奶声奶气。
宋怀远愣住了。那是上个月一次涉及敏感资料的外事电话,他确信女儿只是偶然经过书房时听到几句,竟然一字不差地记住了,还理解了其中的逻辑——用对方能听懂的语言,指出问题,同时提供替代方案。
他看着女儿清澈见底丶带着一丝询问(仿佛在问「我说得对吗?」)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有骄傲,有惊讶,也有为人父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知知做得很好。帮助小朋友是对的,而且你很聪明,知道怎麽说最有效。」
宋知意得到父亲的肯定,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主动牵住爸爸的手:「爸爸,我们回家吧,妈妈今天做红烧肉。」
「好,回家。」
父女俩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身影融成温暖的一体。宋怀远心里想,晚上得跟清如说说这事,或许,他们这个安静早慧的女儿,将来真的会走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而那条路,他和清如,一定会陪着她,支持她。
时光荏苒,宋知意背着小书包,成了东城区第一实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霍砚礼则已经是同校三年级的学生,个子窜高了一截,依然是那副小大人模样,成绩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也是同学眼里有点「冷」丶不太好接近的存在。
两家人住得不远,有时候宋怀远或沈清如忙,霍母许文君会主动帮忙接两个孩子,宋知意也常常在霍家写作业,等父母下班。
这天下午课间,一年级教室外的走廊。宋知意正和同班两个女生在跳皮筋,她动作不算特别灵巧,但很认真,小脸因为运动微微泛红。
隔壁班几个调皮的男生在走廊追跑打闹,其中一个胖乎乎的男孩不小心撞到了放皮筋的女生,皮筋脱手飞出去,恰好打在正走过来的宋知意胳膊上,不疼,但吓了她一跳。
那男生非但没道歉,反而指着宋知意鼻梁上那副小小的丶精致的眼镜(她最近看书有点多,视力有些下降,配了一副轻度近视镜),大声嘲笑起来:「哎哟!四眼妹!跟你爸一样,书呆子!」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宋知意班上那个被撞的女生气红了脸:「你胡说!知知爸爸才不是书呆子!」
胖男生更来劲了:「怎麽不是?我见过她爸,天天戴个眼镜,夹个公文包,不是书呆子是什麽?她妈也是,整天穿白大褂,吓死人!」
七岁的宋知意站在那儿,抿紧了嘴唇。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其他被欺负的孩子一样大声反驳或跑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胖男生,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审视?仿佛在分析对方言语里的漏洞和无知。
但这种沉默在挑衅者看来更像是「好欺负」。胖男生上前一步,还想说什麽。
「道歉。」
一个冰冷丶带着明显怒意的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三年级的霍砚礼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小脸紧绷,眼神锐利得像冰碴子,直直射向那个胖男生。
胖男生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但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梗着脖子:「凭什麽?关你什麽事?」
霍砚礼一步步走过来,那股冷冽的气场让周围嬉笑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他走到宋知意身前,侧身半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然后盯着胖男生,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歉。」
「我就不!她爸就是书呆子!」胖男生嘴硬。
霍砚礼看着他,忽然问:「她爸爸是为国家跟外国人谈判的,是外交官。你爸爸是做什麽的?」
胖男生一愣,下意识回答:「我……我爸是厂里主任……」
「哦,」霍砚礼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丶属于他这个阶层和家庭薰陶出来的居高临下,「管一个厂,和管一个国家的外交事务,哪个难?哪个需要更多的知识和本事?」
胖男生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他周围的同伴也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小,但也隐约能感觉到「外交官」是个很厉害的词。
「不懂,就闭嘴。」霍砚礼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胖男生不禁后退了半步。然后,霍砚礼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宋知意。
宋知意也正看着他,大眼睛里没什麽害怕,反而有一丝好奇和……了然?
霍砚礼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冷硬地问:「没事?」
宋知意摇摇头,轻声说:「谢谢哥哥。」
霍砚礼「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霍砚礼,」宋知意叫住他,小跑两步跟上,「你为什麽要帮我?」她问得很直接,也很平静,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普通问题。
霍砚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沉默了几秒,才硬邦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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