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画像(2/2)
等李秀兰和张建国的声音消失,他才缓缓松开手,低声自嘲般轻嗤了一句,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底气。
画面里,人群安静下来。
一个声音从高点儿的地方传来,平静里带着沧桑和愧疚:「西弗勒斯……孩子,抬脸让我瞧瞧。」
画里是个老太太,穿着深紫色长袍,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依稀能看出和艾琳有点像,但眼神更锐利,这会儿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吃惊丶懊悔丶欣慰,还有深深的疲惫。
画像下头有铜牌:埃拉朵拉·普林斯,普林斯家族第三十二代家主。
她看着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的事,你都知道了?」西弗勒斯点头。
埃拉朵拉紧接着就开始讲述诅咒的故事。
「当年,伏地魔给了家里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包括艾琳,一人一个特制的胸针,说是礼物,能提高对魔药的感知能力,我亲手发给艾琳的,我不知道里头有诅咒,直到后来……」她顿了顿,「他想把普林斯庄园彻底捏手里,我不同意,他笑着告诉我实话,那些胸针会慢慢影响戴的人和他们亲近的人,勾出人们心中最阴暗最负面的想法,不断吸取希望,最后引向倒霉或者被他控制。」
她长叹一声。
「我那会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相信了他。」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我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庄园最老的防护魔法,把他和食死徒们挡在外头,但也把支持我丶知道内情的画像全封在这儿,怕他们被伏地魔找到丶销毁或者逼问。」她哽住了,「我以为艾琳她……是我害了她,害了你们一家。」
白色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秀兰看着画面里的埃拉朵拉,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艾琳,没有说话,张建国握着她的手。
艾琳靠在托比亚肩上,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扣住他的掌心,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却极淡地往下抿了抿,没有落泪,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早已沉淀的涩意。
托比亚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颌线条微微绷紧,目光平静地望着画面,指腹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安抚。
两人肩靠着肩,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呼吸渐渐同步,曾经因诅咒紧绷疏离的姿态,此刻只剩相依的安稳。
角落里的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依旧站在阴影边缘,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只是视线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眼底一片沉寂,看不出情绪。
他的父母,是不是也是被这样一点一点侵蚀的?
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从未给过他的温柔,是不是也并非出自他们本意?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画面里,西弗勒斯和汤姆已经在和先祖们讨论家主特训的事情了。
乔治挑了下眉,故意拖长调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哟——上百张画像当老师?还是家主特训?听着可比关禁闭刺激多了。」
弗雷德立刻接腔,笑得肩膀直抖:「而且还免费!霍格沃茨那点老师算什么,这儿直接给你凑一个加强连,全天二十四小时轮流教育你。」
乔治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坏笑:「想逃课都没地儿躲,眼睛长在墙上呢,走到哪儿盯到哪儿。」
画面里,西弗勒斯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摊着一本古籍。
汤姆坐在他旁边,巴斯盘在他肩上,纳吉妮盘在他手腕上。
画像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
叼菸斗的老头儿讲魔力起源,讲了半截被老太太打断:「你讲得太快,他跟不上。」
老头儿不服气:「我当年就是这么学的。」
老太太冷笑:「你当年学的时候哭鼻子,以为没人知道?」
老头儿不说话了,戴小圆眼镜的太太接手,慢条斯理地把前因后果又捋了一遍。
巴斯打了个哈欠:「讲快点。」
老太太瞪他:「你一条蛇,听什么课。」
特训持续了好几天,白天在密室里上课,晚上在书房里看书。
画像们轮班倒,巴斯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问一句「什么时候吃饭」。
纳吉妮安静地盘在汤姆手腕上,偶尔抬头看一眼画像,偶尔用尾巴卷一下书页。
李秀兰看着这一幕,眼里是压不住地心疼:「哎哟妈呀这是练啥呢?不要命啦?一天到晚让这帮老画片子训来训去,比生产队的驴都累!」
张建国气哼哼地嘟囔:「真不行咱不稀得当这个家主,回咱家炕头一躺,吃香喝辣,不比在这儿受这洋罪强?」
看着李秀兰和张建国满脸心疼又着急的模样,西弗勒斯连忙上前安抚:「爸丶妈,你们别心疼,也别生气,我没事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这不是瞎折腾,我是真在学真本事呢,那些祖先画像活了这么多年,肚子里全是家族传承的学问,这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画面渐渐暗下去,埃拉朵拉站在画框中央,看着西弗勒斯走出密室。
「这孩子,以后的路还长。」叼菸斗的老头儿把菸斗又塞回嘴里。
「能走。」戴小圆眼镜的太太推了推眼镜。「必须走。」穿十六世纪礼服的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