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八王议政,郑阮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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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船,也在此脱离船队,返回南澳岛取这段时间的公文。

    其馀船队则顺黄海南下,约定与另外两艘鹰船在舟山碰头。

    万一真需要舰队撑场子,舟山航行至平户也最近。

    二型鹰船航速约十三节,一旦脱离船队,一炷香的功夫,便在天际线上消失不见。

    而长风号丶云帆号,还有海沧船等都是四节左右航速,与鹰船相比,只能算慢慢挪了。

    六月十六,林浅主船队抵达东极岛海域。

    早些派出去的两条鹰船已在此海域等待了,这就是鹰船的航速,即便绕路,也能比福船早到目的地。

    天元号船长室,林浅先叫来去平户的鹰船船员询问情况。

    那船员道:「纲首说平户一切都好,李旦对船队十分客气,没有刁难。」

    说罢,他将一封清单从怀中取出,抵到桌前。

    「这是本次去平户的货物清单,纲首托我转交。」

    林浅扫了一眼,只见货物还是熟悉的那几样,生丝丶瓷器丶鹿皮等,总量比上次略有增加,大约七千三百石。

    其中鹿皮少了一些,生丝丶白糖有所增加,这是和东宁岛产出挂钩的。

    另外,此行除了之前的十八条商船外,新加了九条海沧船,都是之前从李国助手里缴获的。

    这样商船队就有了二十七条船,再加上护航的炮舰,放在大明沿海,完全够得上是一支水师军队了。

    这麽庞大的舰队,实在过于扎眼,而且其中主力海沧船又是战船,运输空间本还不多,充作商船实在勉强,等日后贸易量再扩大,就更不合适了。

    所以,这次回南澳,新型商船的建造,也该提上日程。

    林浅挥手,让那船员退下。

    那船员道:「还有一事,事关广南。」

    理论上,交趾以中部为界,分别叫广南和安南,中南半岛的着名大港会安港就位于南部的广南。

    因这些名字太拗口,又是化外之地,大明百姓并不怎麽区分,都是混着叫。

    去年冬天,林浅命吕周丶何塞二人去会安港贸易,应于四月五月份返航。

    因那时林浅正在辽东,未能听到汇报。

    此时船员单独将广南列出,可见应有重要之事,或许和柚木采购相关。

    林浅道:「讲。」

    船员道:「纲首说,广南丶安南原本属于一个国家,叫大越朝,皇帝姓黎————」

    这个大越朝,林浅毫无印象,可说皇帝姓黎,就想起来了,后世一般称这个政权为后黎朝。

    「大越建国许久,国王大权旁落,渐为南北两个权臣窃据,北方权臣姓郑,当地百姓称为郑主,南方权臣姓阮,叫做阮主。」

    林浅明白了,这就是交趾这片地方,南北分别有广南丶安南两个不同称呼的原因。

    「本来阮主丶郑主两家虽分居南北,可还有表面客气,可自万历年以来,矛盾日趋激烈。

    纲首他们到会安的时候,正赶上郑主向阮主遣使,要其臣服,还要进贡,并派质子入朝,被阮主一口回绝。

    现在两家都在招兵买马,看样子,一场大战在即了。

    纲首就说了这些。」

    那船员毕竟是传话的,吕周对他说的不甚详细,而且绝对事关重大,甚至没有写信。

    林浅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他是知道这次交趾的南北对峙意味着什麽的。

    郑阮大战,在交趾历史上,足足持续了将近五十年,停战甚至是康熙皇帝帮着调和的。

    而交趾结束南北对峙,甚至要等到1774年,若从天启三年开始算,前后分裂了一百五十多年。

    这场冲突对整个中南半岛,甚至对整个华南都造成了深远影响。

    譬如传奇程度足以和郑芝龙比肩的清朝海盗郑一嫂,其舰队最早就是从交趾的南北对峙中成型。

    着眼于现在,战争就意味着利益,一旦郑主丶阮主开战,欧洲殖民者绝对闻着味就来了。

    而交趾这地方,是柚木的重要产区,柚木又是林浅建立舰队的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若是能借着战争机会,把手伸向其国内,大肆采购柚木丶粮食,同时再向双方卖武器丶火药,时不时出手调停,哪边劣势了就帮一把,哪边想停战了就拱拱火,就好了。

    林浅望着窗外东极岛的美景,凝神思索。

    不过,现在风向不对,要插手交趾事务,最快也要冬天才行。

    在此之前,林浅要先把手头事情处理了,辽东的战功丶阉党的牵扯还有终身大事,都要一股脑的做个了结。

    想到这,林浅又叫去南澳岛的船员来回话。

    那船员说,林浅离开的这段时间,南澳岛并无什麽大事,一切都按部就班。

    唯一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澳门发生的,有个士兵喝醉酒,上了个弗郎机女人。

    这事被安德烈议长压下,驻澳水师已给过此人惩治了。

    林浅淡淡道:「怎麽惩治的?」

    「欺凌妇女,打了五鞭子。」

    「知道了。」林浅挥手让他下去。

    随后林浅一声令下,船队继续向南航行。

    天元号不再照顾云帆号丶长风号这些「老爷船」,脱离船队,满帆全速航行,于六月廿一驶抵南澳岛。

    刚一下船,便看见周秀才丶郑芝龙等在港口迎接。

    「恭喜舵公再立大功,大捷已在潮州府传遍了。」两人满脸喜色的拱手道。

    林浅一愣:「这麽快就知道了?」

    复州大捷几乎是刚一结束,林浅便乘船回了南澳岛,按理说朝廷邸报不可能比海船还快。

    周秀才道:「这等振奋人心的大捷,朝廷恨不得人人都知道才好,早就快马散播至各府皆知了。」

    林浅点点头:「封赏下来了吗?」

    周秀才顿了片刻:「还没有。」

    毛文龙镇江大捷时,朝廷恨不得知道消息的当天就下封赏,而复州大捷却一反常态。

    大明朝廷果然有些意思。

    林浅并不在乎所谓高官厚禄,他需要的是染指漳丶潮的名份。

    漳潮计划的第一步棋,即复州大捷,林浅已下好了。

    貌似朝廷不想接招。

    那麽下一步棋,与叶家的联姻,就该抓紧落子了。

    「二哥,给马承烈传令,晚上来我府上一趟。」

    林浅说完又补充道:「二哥你也一起来。」

    「好。」

    吩咐完,林浅就回到府中,让人烧了热水洗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

    吃过晚饭,有奴仆来传话:「老爷,马总镇丶周厅正求见。」

    林浅一乐,大宅子的规矩就是不同,之前在船上,二人敲门就能进船长室,哪用通禀这麽麻烦。

    林浅让奴仆领二人入正厅。

    二人入内行礼,落座左右,有奴仆端来盖碗清茶。

    和电视剧中大官会客的场面,也没什麽不同。

    林浅不由微笑,看样子,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之前的海寇习惯也在渐渐淡化。

    林浅先润润喉咙,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话,便让周丶马二人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来。

    「我也该娶妻了,叶阁老家的孙女不错,有没有合适的冰人?」

    「咳咳咳————」二人咳嗽一阵,没想到林浅竟这麽直接。

    马承烈道:「要说冰人最合适的当属孙阁老了,他虽远在辽东不便亲临,有一封信也是极好的。」

    林浅道:「刚立了大功,就求人办事,未免太功利了吧?」

    马承烈起身拱手:「舵公说的是,是卑职糊涂了。」

    林浅安抚他两句。

    其实林浅就是功利的人,底线就是双赢,绝不会干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之所以不求孙承宗,是因为叶向高是正人君子这类的,免得留下不好印象。

    而且,林浅在辽东这麽久,林浅不信孙承宗一封信都没给叶向高写过,但凡提过他那麽只言片语,也足够叶向高予以重视了。

    周秀才道:「何不去请黄部堂?」

    「这人不合适。」林浅摇摇头。

    黄克缺乏变通,林浅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以免惹出乱子。

    马承烈有些犹豫:「卑职说句逆耳之言,舵公不要见怪。」

    林浅笑道:「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若是连一句逆耳之言都听不得,还做什麽舵公?你若只是阿谀谄媚,我才会怪罪呢,但说无妨!」

    马承烈松了口气,接着正色道:「叶阁老毕竟是清流文官丶位列台阁丶文人翘楚,舵公虽英武不凡丶满腹韬略丶胸怀大志————」

    林浅笑着打断:「切莫再拍了,直说就是。」

    马承烈道:「是,是。总之,叶阁老未必有慧眼,能同意这门亲事,若被人拒绝,难免面子上不太好看。」

    事实上,商量婚事成与不成的,都不会伤面子。

    毕竟士大夫之间的冰人也是名流乡绅,不是花枝招展的媒婆。

    女方家和冰人关起门来商议,旁人只当冰人是正常拜会,根本不会往婚事上想,就算想了,也不会知道结果如何,更不知道男方是谁。

    马承烈怕的是叶向高将冰人羞辱一通,斥责林浅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大明文武殊途,一个武将去求娶阁老的孙女,本就听起来有些痴心妄想,遇上暴脾气的,更是会将提亲当做侮辱挑衅。

    马承烈自己是武官,在文官手里吃的亏多了,这才出言提醒。

    林浅听了笑道:「你这番话说的极好,往后有什麽异议,也想这样直说就是」

    O

    马承烈道:「是。」

    林浅想了片刻道:「求娶叶阁老的孙女,这事我已谋划很久了,不说十拿九稳,至少和和气气还是办得到的,不必担心。」

    马承烈不知林浅是何时谋划,如何谋划的,但舵公行事一向是羚羊挂角丶高深莫测,马承烈便不再追问,而是思索片刻道:「既如此,卑职有个绝佳的冰人人选,周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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