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八王议政,郑阮之争(1/2)
林浅所赠的,是缴获自荷兰人丶李旦火帆营的火炮,都是铸铁炮,口径大小不一,本来也是堆在仓库中吃灰的。
能用来抵挡鞑子也算物尽其用了。
况且现在下加劳铸炮厂为林浅所占,又严格限制火炮外售,万一宁远之战时,城头上没有红夷炮怎麽办?
索性将之赠予孙承宗,也是为抗击鞑子,尽一份心力。
林浅叮嘱道:「督师,此炮虽不算十分贵重,但胜在技术难得,绝不可让鞑子夺去了,切记。」
孙承宗长身而立,一揖到地:「老夫代辽东万千军民百姓,谢过何将军了!」
林浅赶忙上前搀扶:「督师,这是做什麽————」
这一幕,正被篝火旁的辽东诸将看到,都以为林浅是因战功而受孙承宗一拜,虽然过于郑重了,但猜想督师是起了惜才之心,这才如此,都不以为意。
独坐一旁的袁崇焕,见了这幕,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后半夜,营中气氛达到高潮。
已然喝醉的武将们,纷纷纵情高歌,辽东曲风粗犷豪迈,如同扯着嗓子大叫大吼。
满桂叫手下拿来马头琴伴奏,和着笙箫之声,直达云天,苍凉悲。
次日,各将告别孙承宗,返回各自防区。
满桂丶刘兴祚念着与林浅约定,待指点完林浅亲卫后才离去。
待林浅启航时,孙承宗丶刘兴祚丶马世龙等山海关将领亲至港口相送,直到船队消失在天边,这才回头。
天元号上,白浪仔询问林浅接下来的航程,林浅道:「先去舟山暂泊,派鹰船去平户探探情况,若李旦老实,我们再往南走。」
在山海关城下大开篝火庆功宴之际。
复州大捷的消息也传到了明廷中。
——
——
举国欢腾自不必说,然在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
魏忠贤得知大胜,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然后亲自向天启禀报。
此战战果本就惊人,魏忠贤出于私心,又是添油加醋的一顿描述,直说的辽东诸将听了都要瞠目结舌,说书先生听了都要退位让贤。
直把天启皇帝听得热血澎湃,叫好不绝,只恨不得自己去辽东前线厮杀一番。
魏忠贤把冗长故事讲完后,又给天启看战报。
这份战报是孙承宗所写,其中长生岛之战内容基本援引自沈有容的报功呈文。
魏忠贤道:「皇爷,奴婢听统军将领常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战报上说,此战杀得鞑子残尸盈海,不可计数」,这不就至少杀伤一万有馀吗?」
沈有容说不可计数,原意是鞑子尸体太多,很多都成了残肢断臂,又都泡在海里,无法清点。
要说杀伤一万人,也过于荒谬,毕竟正蓝旗战兵加起来都不足一万。
可天启居于深宫,对军队人数根本没概念,也信以为真,扬言要对南澳水师大加封赏。
给马承烈加官进爵,不是魏忠贤本意,但也乐得用朝廷的官做他自己的人情,未加阻拦。
话题一转回到了东林党对魏忠贤的弹劾上。
孙承宗的战报中,没提及魏忠贤半句。
可南澳水师是经魏忠贤同意去辽东的,登莱水师丶辽西筑城的银子都是魏忠贤的税监搜刮来的。
魏忠贤的功劳,别人提与不提,都不重要,天启是看在眼里的。
是以当魏忠贤又说起此事,哭哭啼啼的抱怨自己为国事操劳受的委屈,南方商贾们为了抗税是如何狡诈时,天启摆摆手道:「罢了,只要能保障辽事用度,别的事你看着办就好。」
魏忠贤大喜,直呼皇帝英明。
待退出了暖阁,魏忠贤招来心腹手下,冷笑道:「给孙档头传令,今晚就可以动手了,该抓的,该办的,一个也别放过。」
大明京师喜气洋洋之际。
建奴都城辽阳,又是另一番光景。
努尔哈赤以及一众旗主丶贝勒丶将领正给莽古尔泰议罪。
「此番正蓝旗出战,折损战兵近三千,巴牙喇亲军几乎损失殆尽,这都是莽古尔泰的过错!」
努尔哈赤寒声道。
「今日五大臣都在,三贝勒除莽古尔泰外也已到齐,大夥一同议一议该给他定什麽罪。」
殿上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要处死的,也有说夺去贝勒之位就算了的。
努尔哈赤听着这些话默不作声,面上毫无表情。
许久后,众人议论停止,努尔哈赤开口道:「皇太极,你说,该给莽古尔泰定什麽罪。」
皇太极起身道:「刚刚诸大臣已讨论的清楚了,儿臣听大臣们与父汗的。」
这话一出,众旗主大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颇有些好感。
努尔哈赤年事已高,确立继承人显得尤为紧迫,可之前册立的长子褚英丶次子代善,都屡受攻讦,没有好结果。
努尔哈赤敏锐意识到,女真人搞不来嫡长子继承的那一套,强行集权只会令八旗内乱。
为免遭蒙古「忽里台大会」的内斗惨剧,努尔哈赤去年搞出来了这个八王议政的制度,简单来说就是「贵族共治」,什麽事都商量着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努尔哈赤死后,新任大汗由八王议政选举产生。
皇太极自觉这个主意蠢的惊人,可父汗刚愎自用,他也劝说不得。
刚刚议论时,各贝勒丶大臣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要求严惩,一派要惩的更严,也就是杀头。
皇太极不论支持哪一派的观点,都会令另一派生厌,不支持他,因此才闭口不言,被问及态度又模棱两可。
退一万步讲,未来选新大汗时,皇太极装出一副从善如流,好摆弄的样子,也便于赢得推举。
努尔哈赤怒道:「什麽叫听大臣们与父汗的?你身为三大贝勒之一,没有自己的见解吗?」
皇太极道:「儿臣认为,罚去其两个牛录,也就行了。」
「什麽?」
「这太轻了!」
已有大臣不满道。
皇太极解释道:「长生岛之战,复州六万汉人聚集上岛,莽古尔泰如不攻岛,回来就是怯战懦弱。
而他攻岛又陷入明军水师包夹,实属两难,因此儿臣认为不应处罚过重,而应把精力投入在对付大明水师上。」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有些道理,易地而处,他们确实也想不到更好战法。
有人道:「明军炮舰实在厉害,说不定和炮轰镇江的,就是同一艘船。」
「还有那运载弗朗机炮的海沧船,之前也有人在镇江附近见过,明军曾在岸边点篝火,勾引我们骑兵过去,再用此船轰杀。」
努尔哈赤道:「该怎麽对付大明水师,说说你的办法。」
皇太极道:「一丶招明军。二丶造大炮。三丶攻李朝————」
这三策,早在镇江之战后,皇太极就想到了。
招募明军,可以获得军事技术。
造大炮可以增强守城丶攻坚,更可以设立岸防炮威慑明军水师。
而攻李朝,则能切断毛文龙的后勤补给,拔掉这颗背后的钉子。
房内一直讨论到深夜,皇太极说服众人,努尔哈赤听从八王议政会议的意见,将这三条定为国策。
待后半夜时,会议结束,各贝勒丶大臣轮流出府。
莽古尔泰派人来打探情况,得知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皇太极,替他求情,才免于重罚,当即感动的一塌糊涂,连夜到皇太极住处,叩拜感谢,并发誓日后推选新大汗时,一定推举皇太极云云。
说起来,皇太极与莽古尔泰还是亲兄弟。
是以皇太极热情的以兄弟之礼将他扶起,开了许多兄弟间的玩笑话,又约定铸好新的大炮后,第一时间送给莽古尔泰报仇等。
将人送走后,皇太极望着兄长背影,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明知水师不敌,也不顾伤亡,强行登岛,在皇太极看来,这种蠢货杀一千次,都不嫌多。
皇太极开口保下他,还是为自己的汗位考虑的。
莽古尔泰前有弑母恶名,后有长生岛惨败,已不可能争夺汗位,既如此,不妨把他这一票争取过来。
现在三大贝勒中,莽古尔泰不必说,代善也有和母妃纠缠不清的丑闻,看似皇太极赢面最大。
可随着大汗统治越久,小阿哥们也在长大,已有了四小贝勒之名,分别是阿济格丶多尔衮丶多铎丶济尔哈朗四人。
其中阿济格已二十四岁,参与议政,完全有资格竞争汗位。
还有多尔衮丶多铎兄弟,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看似年龄尚小,可颇受努尔哈赤喜爱,分别封为正白旗旗主丶正黄旗旗主,二人母亲阿巴亥又是新任大妃。
皇太极想在这种环境下夺得汗位,非得仔细谋划不可。
这时,他的亲兵走到身后:「主子,李永芳那得信了,明军此战是孙承宗指挥的,参战的有马世龙丶祖大寿————」
皇太极直接打断道:「长生岛水师统领是谁?」
「那人是南澳水师游击将军,何平。」
皇太极眉头微皱,快步走回房中,翻出一卷地图来。
「灯。」
亲兵掏出火摺子,吹燃,点亮蜡烛,移到近前。
皇太极手指沿海岸线,在图上寻找,终在闽粤交界之处,见到了「南澳岛」字样。
皇太极露出微笑,怪不得他的海船一去澳门就再无声息,现在症结找到了。
「下去吧。」皇太极挥退亲兵,对着地图发笑。
何平是吧?本贝勒记住你了。
离开山海关后,林浅船队向东南方航行,横穿渤海,抵达胶东半岛后,转道向南航行。
随行的一条鹰船则在此处脱离船队,向东南航行,横跨黄海,到济州岛海域,而后向东驶抵九州。
现在已是六月,吕周的商船队,应当已在平户靠港。
鹰船正要去看看李旦是否遵守约定,如果有宵小蠢蠢欲动,天元号等战舰可以顺路去撑场子。
随行的另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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