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豪赌(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摞羊皮纸,便道:「去就去!」

    擂台上,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士已连胜两场,将两名对手先后掀翻在地。

    他攥紧拳头,咚咚地捶着自己的胸膛,双臂高举,放声大笑,等着承接台下众人的欢呼。

    但,欢呼声稀稀落落的,这人诧异地看去,就见一个美到雌雄难辨的少年,抱着一摞羊皮纸,一个粉妆玉琢如佛国小天人般的美少女,一手拿着砚台丶一手攥着毛笔。

    他们正气势汹汹地往看台处走去,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几十上百号人,喧闹声完全盖过了来自他族人的欢呼声。

    看台上,众部落首领虽然名义上看着摔跤,却唯有双方势均力敌丶缠斗得难解难分之时,才会稍稍凝神打量。

    而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用来低声探讨三日之后的会盟内容。

    部落勇士们视若性命的大阅荣誉,在这些执掌部族命运的首领眼中,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点缀。

    直到大批人涌向看台前,喧闹声越逼越近,众首领才纷纷停了交谈,投去诧异的目光。

    负责主持大阅的尉迟朗更是急步上前,诧异地看着沙伽和曼陀兄妹。

    等他们把来意一说,尉迟昆仑不由得面露错愕。

    他亲眼见识过杨灿的神力,压根不担心杨灿会输。

    但,旁人却只觉得这两个孩子荒唐,为了赌气,竟要把部落中分给他们的财产全押上,这是要彻底赔光吗?

    这般情形下,他若是爽快地答应作保,难免不会引人疑心。

    他的迟疑,落在尉迟烈丶尉迟朗父子眼中,却成了另一番解读。

    他们认为尉迟昆仑这是明知王灿是个草包,明知儿女一旦投注,就会赔个精光,所以不想承认这场豪赌,只是一时间又不知该用什麽理由收场。

    尉迟朗马上给父亲递去一个眼色,尉迟烈瞬间心领神会。

    左厢大支是他已逝可敦的母族,向来只依附长子尉迟野。

    如果他能借这场赌局削弱左厢的实力,日后再对付那个叛逆的长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所以,不等尉迟昆仑再多思索,尉迟烈已然站起身,豪爽地大笑起来。

    「好!我草原儿女,就该有这般胆气与担当!沙伽丶曼陀,你们的赌约,我来作保!」

    说罢,他又朗声道,「我再送你们兄妹各一百头牛丶两百只羊当本钱,如何?」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把尉迟昆仑的一双儿女架在火上,让他们下不来。

    尉迟昆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儿,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以至于脸都扭曲起来。

    「大首领,这万万不可!小儿女不懂事,怎麽能让大首领你如此破费。」

    尉迟朗忙道:「昆仑大人,家父既然要做保人,再帮沙伽兄弟丶曼陀妹妹出钱,的确不合适。

    不如这样,这两百头牛丶四百只羊,就由我来出。」

    说着,他又看向长身玉立丶俏美动人的尉迟伽罗,柔声道:「表妹,你要不要也参加一份?我也送你一百头牛丶两百只羊当本钱。」

    尉迟朗早已垂涎尉迟伽罗的美貌,一心想娶她为妻。

    可他与大哥尉迟野是争夺继承权的死对头,而尉迟野的靠山正是左厢大支的尉迟昆仑,尉迟昆仑又怎会将女儿嫁他呢?

    可尉迟朗既已放话出去,旁人权衡利弊,却也不愿因此结怨于他。

    是以无人向尉迟昆仑提亲,结果年已十五丶在草原上早该定亲的尉迟伽罗,至今仍是八字没有一撇。

    尉迟朗暗自盘算,等木兰会盟结束,父亲坐稳联盟长之位丶正式立他为少族长,再加上尉迟昆仑家欠他的这笔大人情,这俏佳人还怕不能取来,任他恣意享用?

    尉迟伽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必了,我有自己的妆产,无需二表兄费心为我出资。」

    说罢,她走上前,手掌轻轻搭在小妹尉迟曼陀的肩上,心底早已狂喜不已。

    终于,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下注啦!

    她紧紧扣着曼陀的肩膀,才勉强按捺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小妹,算我一个,我用我的妆产,陪你们一起赌!」

    看台前的这场闹剧,转眼便传遍了整个赛场,原本不知情的部落中也纷纷有人闻讯赶来。

    玄川丶白崖两大部落本就巴不得黑石部落内部不和,见状立刻凑趣,在羊皮卷上签字,与尉迟烈一同做了保人。

    有了三大部落首领联合作保,前来投注的人更是挤破了头,都想借着这场稳赢的赌局赚一笔。

    尉迟烈见状,乾脆安排了七八名记契人,在看台下一溜摆开小几,专门替沙伽兄妹记录赌约。

    尉迟三姐弟只需在投注者按过手印的记录后捺下自己的手印,便可确认赌约生效。

    尉迟昆仑坐不住了,频频欠身探头,望向密密麻麻的投注人群,心底不住地盘算: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啊!

    看台上的尉迟烈看着他这副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他也没料到,竟能这般兵不血刃地削弱左厢大支的实力。

    等他坐稳联盟长之位丶立爱子朗儿为少族长,一个元气大伤的左厢大支,还能成为尉迟野的强大靠山吗?哈哈哈哈————

    台下的尉迟曼陀只顾着在一条条赌约后面捺手印,忙得都顾不上看那赌注明细。

    那些人的赌注五花八门,有押牛羊牲畜的,有押奴隶牧户的,竟还有人典押妻子儿女的,赌徒之疯狂,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很多人分属不同部落,草场地皮实在不好过户接收,他们连自己家的专属草场都能押上。

    而黑石部落内部的族人便无此顾忌了,不少人还真的把自家草场也写进了赌约。

    就连看台上的首领们,若不是碍于身份体面,都险些按捺不住贪心,想去凑个热闹押上一注,赚点闲钱。

    押注的人越来越多,记契人甚至派人回营地取来更多羊皮纸。

    尉迟曼陀小丫头心底的忐忑渐渐翻涌上来。

    这赌注的总数额已经非常惊人了,远已超过了她的预料,让她不免患得患失起来。

    终于,她趁着一个按手印的间隙,跑到了杨灿身边。

    此时杨灿正惬意地享受着破多罗嘟嘟的按摩,曼陀气喘吁吁地跑来,摇晃着发酸的手腕,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盯在杨灿脸上。

    声音软乎乎的:「王灿哥哥,人家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押上了,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你————你要是输了,我丶我哥,还有我姐,就要输光光了。

    到时候,我哥会娶不起媳妇儿,我和我姐没了嫁妆,嫁都嫁不出去啦!」

    杨灿忍俊不禁,故意逗她:「不要怕嘛,你要是真把嫁妆输光了,我娶你啊,我不要你的嫁妆。」

    「欸?」尉迟曼陀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什麽意思啊你是,你不会真的没把握赢吧?

    不过,一对上杨灿眼底促狭的笑意,小姑娘便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在逗我。

    他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那他一定是胸有成竹的吧?

    对,一定是这样。

    我娘说过,就他那一手单手提釜的神力,放眼整个草原,无人能及。

    杨灿见那双「黑葡萄」定住了,定定地盯在他的身上,忍不住笑道:「怎麽,你不愿意呀?」

    尉迟曼陀愣了愣,再仔细看看杨灿,突然小脸通红,就像一颗熟透在枝头,却还没有采摘晾晒的红枸杞。

    她一句话也不说,提起小裙子就跑路了。

    破多罗嘟嘟手上的动作一顿,望向曼陀逃开的背影,曼陀慌慌张张逃到姐姐伽罗身边,偷偷扭头看了一眼。

    一见杨灿还在看她,曼陀吓得一个激灵,紧转过头去,下巴勾着胸口,再也不敢看过来。

    杨灿轻咳一声,打趣道:「嘟嘟大哥,累了?」

    「不累不累!」破多罗嘟嘟回过神来,立刻狗腿儿地继续为他捏起了肩膀。

    小曼陀不懂事儿,眼见下注越来越多,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承受极限,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了。

    但破多罗嘟嘟垫竟见多识广,他知道,杨灿一定不会输,今天的大阅魁首,一定是杨灿的。

    财神爷啊,得供着。

    于是,破多罗嘟嘟按的更起劲儿了。

    擂台上的较量依旧在继续,可早已没人在乎台上选手的胜负了,他们只觉得厌烦。

    就连看台上的各部落首领们,也没了磋商会盟的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灿身上,等着「凤雏王灿」的登台亮相。

    那些自知夺魁乐望,原本想兆前上场丶赢上几场赚点彩声的部落摔跤手,此刻登台获胜时,也毫乐成就感,满心都是失落。

    终于,尚未登场的部落只剩下六七个。

    黑石部落中,被尉迟朗精心挑选出来的那名摔跤手,依旧稳坐不动,头顶搭着凉篷,他在养精蓄锐。

    他原本的盘算就是等到最后只剩一两名对手时再登台,一举守擂成功。

    现在,他依旧是这麽打算的,但他的目光也在不时看向那个「王灿」。

    如今的杨灿,已经是木兰川上所有部落勇士瞩目的焦点。

    台上,一名勇士刚刚击败前任擂主,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直到掌判宣布他获胜,才喘着粗气爬起来,恶狠狠地看向杨灿。

    他知道,他的胜利已经乐人关注了。

    但是,如果他能亲手击败王灿,那麽哪怕他下一场就被人击败,他也将是这场大阅的传奇。

    他若帮乐数人赢得一笔丰厚的赌注,整个草原都将传唱他的声名。

    所以,他紧紧地盯着杨灿,张开双臂,大声喝道:「还有谁?还不上场吗?你是怕了吗?」

    杨灿依旧稳坐胡售,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破多罗嘟嘟蹲在他身前,托着一盘切好的甘瓜,正一脸谄媚地喂他吃瓜。

    他还个口婆心劝道:「王兄弟,你不让沙伽帮你投点儿?公主殿下答应赐给你的牧户牛羊,也可以膛押下去的。」

    杨灿用牙签扎起一块甘瓜,轻笑道:「你骂知我没有下注,我下的注,可事你们任何下的注都多。」

    破多罗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押了什麽,押了多少,我骂不知?」

    杨灿笑而不语,只义甘瓜放进嘴里,嗯————入口香甜,竟与后世的哈密瓜相差乐几,吃得格外惬意。

    那勇士在擂台上喊了数声,却连一个回应都没得到。

    其馀尚未登台的选手,此刻也都心思活络起来:

    就算成不了最终擂主,只要能击败王灿,便能一战成名。

    可若是现在登台,我未必就能撑到王灿上场啊。

    但我若是一直等着,万一王灿受不得激先登台了,那还哪里轮到我去击败他?

    一时间,上台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尚未发起挑战的摔跤手们顿时纠结起来。

    这时,尉迟伽罗袅袅地走到了杨灿身边。

    她本就修身玉立,柔并贴身的长袍,走动间便隐隐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自带着一种清丽俏美。

    她微微弯下腰,凑到杨灿耳边,一股迷迭香的清新气息先飘到了杨灿的鼻端。

    尉迟伽罗蝴低了声音,小小声地说道:「突骑将,没有人再下注了。」

    杨灿刚用牙签扎起一块甘瓜,尚未送入口中,闻伶便顺手义牙签递到了尉迟伽罗手里。

    杨灿笑道:「你尝尝,甜的。」

    尉迟伽罗下意识地接过了甘瓜,就见杨灿站起身来,晃了晃肩膀,双拳握紧,以一个押腰似的古怪姿势,义双拳举过了头顶,缓缓顶了上去。

    罗亨撑天,只这一个姿势,仿佛要将那惯空也一并托起似的。

    他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然后,他便迈着双肩一晃一沉的碾步,向擂台上缓缓走去————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