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豪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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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豪赌

    陇上草原被晨光浸得透亮,诸部会盟的大阅比武,在木兰川上再度拉开了帷幕。

    昨日午后的一番联络攀谈,各部落首领心中已对自己的归属和决定有了大致的目标。

    今日午后,他们便要在此基础上和选定的联盟一方展开更深层的磋商谈判,是以此刻的心境较之从前都松弛了不少,观赛时便也多了几分轻松自若。

    今日的赛场很小,只在看台前辟出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搭起了一座丈余高丶三丈直径的圆台。

    因为今天比试的项目是摔跤,各部落族人可以围着擂台呈环形观看,一时间肩并肩丶

    肘挨肘,人声鼎沸,更加热闹。

    尉迟朗先行走上高台,大声讲明了赛制规矩:守擂挑战制。

    这个办法没有繁杂的细则,规矩就是每一个上台者,都可以向正在台上的擂主发起挑战。

    胜利者留在台上,继续接受后来者的挑战,直至无人再能破擂,那便是最终的守擂者,胜出。

    每个部落,仅限派一名跤手上场,如果擂主感觉体力不支,是可以喊停歇息的,但歇息也有时间限制。

    这般规则下,不管是谁,如果太早上场一定吃亏,因此那些自觉有实力争夺魁首的部落勇士,自然是按兵不动,不急于登台。

    但赛场上却也不至于冷场了,因为那些自知不可能成为最终守擂者的部落勇士,他们反倒愿意早早上场。

    因为趁着前期的对手偏弱,如果能连胜几场,也算是在诸部面前风光了一回。

    杨灿自然是不会急于出手的,他倒不是惧怕车轮战。

    他如今神力傍身,耐力也是远超常人,就算他第一个上台,这二十几轮博弈,他也撑得下来。

    只是他若太早登台,显露了本事,岂不搅了沙伽与曼陀的发财大计麽?

    是以,当尉迟朗宣布比赛开始,现在可以有一人登台守擂,接受挑战时,他仍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张胡床上。

    胡床是破多罗嘟嘟搬来的,旁边还搭着遮阳伞。

    破多罗嘟嘟站在杨灿身后,蒲扇似的大手搭在他的肩头,一边给他按着肩颈舒缓筋骨,一边殷勤询问:「力道够不够,要不要再重些?」

    破多罗嘟嘟把不少家产都寄放在尉迟沙伽名下了,通过沙伽,拿去和人对赌,这一遭发了发了。

    对财神爷,他当然格外殷勤。

    尉迟沙伽与妹妹尉迟曼陀望着围拢擂台的,比昨日更显拥挤的人群,心中满是欢喜。

    大家离得近,才更容易知道他们在设赌局,才能引更多人下注啊。

    不多时,尉迟昆仑的几个儿女,便按着阿依慕夫人教的法子,演了起来。

    兄妹俩先装出好赌的模样,凑到一些设赌的人跟前押了几局,有输有赢,投注倒也不算大。

    这时,尉迟沙伽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扯开嗓子道:「欸?凤雏城的王灿呢,他什麽时候上台?我还想押他一注呢。」

    话音刚落,「工具人一号」尉迟摩诃便走了出来,一脸不屑地冷笑。

    「王灿?就是那个三箭皆空的废物?小弟,你别太天真!

    人人都知道他是个大草包,你押他输,谁肯押他赢啊?没人跟你赌的。

    他虽然不擅长演戏,但这副鄙夷的嘴脸,昨日被丢进木兰河前,他却是有过的。

    所以,不用演,很真实。

    「谁说我要赌他输了?我是赌他赢!」尉迟沙伽扬起下巴,洋洋得意。

    他年方十三,生得极为俊美,兼具了于阗贵种与鲜卑血脉的他,容貌美到雌雄难辨。

    这样一副好相貌,可是引得不少部落的男人也对他频频侧目,他这番惊人之语,正好被赌徒和欣赏他美色的人听见。

    「工具人二号」尉迟拔都马上接话道:「什麽?你要赌他赢?沙伽,你疯了吗?那个家伙怎麽可能赢!」

    尉迟沙伽一脸天真地道:「二哥,他为什麽就不能赢?

    你想啊,他若是没有几分把握,怎敢在三箭皆空的情况下还主动要求继续参赛?说不定他的跤术很厉害呢。」

    尉迟摩诃哈哈大笑:「跤术厉害?你别痴心妄想了!

    摔跤虽也讲究技巧,可它更讲究身高体壮丶力大无穷。

    这是一力破十会的功夫,只有实力相当时,才讲究技巧。

    你看那个王灿,那身体儿多单薄,他能有几分气力?

    比箭于他而言,是最容易出人头地的比试了,结果他输了个一塌糊涂。

    现在要比角抵之技,你还指望他能赢?简直是笑话。」

    这时,「工具人三号」尉迟伽罗收到尉迟拔都的眼神示意,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

    她才不想当工具人,她也想参赌,她要赚钱。

    嫁妆足够多,她将来在夫家的地位才够高。

    她已经十五岁了,早到了考量终身大事的年纪。

    可父亲尉迟昆仑接掌首领之位较晚,无法给她分配太多「妆产」。

    母族那边倒是比较有钱,可她只是个外甥女儿,除非是对母族大有助益的外甥女婿,否则又怎肯贴补她嫁妆?

    所以,难得有这麽个好机会,她也想趁机给自己赚一笔丰厚的嫁妆呀。

    可是,谁让那个讨厌的王灿说出这个发财的主意时,点了沙伽和曼陀的名字呢。

    人家这个主意就是送给她弟弟丶妹妹的,她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能厚着脸皮抢自己弟弟丶妹妹的机缘?

    她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尉迟沙伽的脑袋,柔声道:「沙伽说得对,那个王灿,虽说不可能撑到最后,但赢个一两场总还是没问题的吧?

    他毕竟是芳芳表姐招揽的突骑将,怎会一点本事都没有呢?」

    「呵,幼稚!」

    一个身着黑石部落服饰丶却并非左厢族人的武士抱臂而立,冷笑出声。

    「狼群里没了壮狼,狼也得当先锋。凤雏城招他做突骑将,可未必是他有本事,说不定就是无人可用了呢。」

    原本要继续「刺激」尉迟沙伽的尉迟拔都,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悄悄收了回来。

    这「嘴替」都有了,他乐得旁观。

    一旁的尉迟曼陀小姑娘不乐意了,一双点漆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高声反驳。

    「喂,你也是我们黑石部落的人,为什麽看不起我们自己人呀!」

    「谁跟他凤雏城的人是自己人?」

    那武士嗤笑更甚:「他们分明是作为独立部落参赛的。」

    他这一支向来亲近尉迟朗,而尉迟朗与尉迟野兄弟明争暗斗,两支势力本就水火不容。

    而凤雏城主尉迟芳芳是尉迟野的亲妹妹,自然也在他们的打压排挤之列。

    尉迟沙伽挺起胸膛,不服气地大声道:「那你敢不敢跟我赌?我赌他赢,赢到最后!」

    那武士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认得这是左厢首领尉迟昆仑的儿子,这般绝世俊颜,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的。

    如果赌「王灿」挑战成功一次,他还真未必敢赌,万一————真让那小子碰上个软脚蟹呢?

    可是,赌他成为守擂终结者?

    这武士生怕尉迟沙伽反悔,马上说道:「好!我跟你赌!这可是你说的啊,赌他能成为最后的守擂者!」

    「我————」尉迟沙伽露出一副说错话的懊恼模样,抿着唇迟疑起来。

    那武士一见连忙激将:「怎麽?不敢赌了?承认凤雏城没有强大的勇士了?」

    「赌!」十三岁的少年最受不得激,尉迟沙伽当即涨红了小脸,高声应下:「我跟你赌了!」

    赌「王灿」成为摔跤赛的魁首?

    围观众人一听,还有白捡钱的好事儿?

    马上就有人兴奋地叫了起来:「沙伽,我也跟你赌,你敢不敢接!」

    「我————」尉迟沙伽稍稍犹豫。

    「敢!我哥有什麽不敢的!」

    漂亮的尉迟曼陀涨红着小脸儿站到了尉迟沙伽身边,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哥,不怕他,我们一起跟他赌!」

    那人生怕他们反悔,当即说道:「好,我赌五头牛丶五只羊!」

    最先要下注的那人本来只想赌个一两只羊,赚点小钱拉倒,一听就急了,赶紧道:「我赌十只羊,三匹马。」

    「我也跟!沙伽,你敢接我的注吗?」马上又有人说话了。

    「我有什麽不敢的!」

    尉迟沙伽一副有点上头的模样,放声喊道,「我名下的草场丶牧户丶奴隶,还有所有的牛羊,全都可以拿出来跟你赌,怕你不成!」

    尉迟伽罗急得跺了跺脚,连忙劝道:「沙伽,你疯了!

    曼陀,你别跟着胡闹!大家都散了吧,沙伽是开玩笑的,我们不赌!」

    「我不要你管!我就要赌他赢!」

    尉迟沙伽甩开她的手,转头对尉迟曼陀道:「小妹,去拿纸笔来,把下注的人都记下来!我是男子汉,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尉迟曼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看台旁跑。

    那里有负责记录比赛成绩的「记契人」,在部落中的作用,大抵相当于汉人城池中的主簿。

    他正坐在看台下面,支了一张几案,案上摆着一摞羊皮纸与笔墨。

    不多时,尉迟曼陀便取了几张羊皮纸和笔墨回来。

    尉迟沙伽接过,趴在一辆装饮水的高车上,便一一记录下注者与赌注,随后双方签字画押。

    这般白捡钱的机会没人愿意错过,顷刻间便有大群人围上来要下注,羊皮纸上的记录越来越长。

    擂台上的比试仍在继续,可大半人的目光都被这边的赌局吸了过来,纷纷争着要与尉迟沙伽丶尉迟曼陀兄妹对赌。

    他们的赌法倒也简单明了,没有什麽赔率,就是两人对赌,各自拿出一笔财物,赢者收取赌注。

    他们都是来参加木兰会盟的,而且他们的财物多是实物,甚至是活物,并非易携带的金银,当场是交接不了的。

    那就只能先记下来,双方签字画押,胜者在木兰会盟之后,再去收取赌资。

    不少人眼见机会难得,也是贪心作祟,赌得越来越大。

    就在一张羊皮纸快要写满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质疑道:「这麽多人跟他们兄妹赌,他们有足够的身家赔付吗?」

    立刻有人接话笑道:「怕什麽?他们是左厢首领尉迟昆仑的儿女。

    真要是赔不起,找他们的父亲要便是,难道尉迟昆仑大人还能赖帐不成?」

    「那可未必。」

    又有人附和道:「他们年纪太小,万一尉迟昆仑大人说孩童戏言作不得数,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话一出,原本还要下注的人顿时犹豫起来,连几个已经押了注的,也面露迟疑。

    尉迟沙伽正眉开眼笑地进行记录,尉迟曼陀拿着印泥,一个个喊人摁手印儿。

    每签下一条,兄妹俩都心花怒放,这都是钱呐,都是我们的钱呐。

    忽然间,竟然有人泼冷水,二人不禁心中大急,抬头往人群里看看,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一幕,并不在阿依慕夫人的算计之中,本来也没有人能算计到一切意外情况。

    尉迟摩诃眉头一皱,还没想好应对的办法,尉迟曼陀小姑娘就叉着腰,大声叫起来。

    「小马驹也懂认路,小孩子也懂守诺。我们年纪小怎麽啦,一样会守信用。」

    「不行不行,话是这麽说,不过————还是让你爹做个保,承诺赌注有效好些,你们敢吗?」

    这回说话的,却是那些已经投了注的,他们还真担心自己白下注了,想着小孩子不可靠,便怂恿他们去找他爹作保。

    尉迟沙伽心想,哼,我爹也是见过王灿神力的,他不同意才怪。

    于是,尉迟沙伽站起身来,抱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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