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首功当属李逸尘!(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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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短暂的沉默,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世民的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平身。」

    「谢父皇。」李承乾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李世民没有立刻询问他为何提前返京,而是先提及了那份精心准备的迎接计划,仿佛那才是既定的丶不容置疑的事实。

    「太子此番督帅有功,克定辽东,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已命有司筹备,明日由司空丶赵国公与中书令率文武百官,出开远门外十里,以最高仪制,迎尔凯旋。」

    李承乾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他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最高仪制?出城十里迎接?」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请罪的意味。

    「回父皇,儿臣————儿臣一路疾行,心系军务禀报,沿途并未接到任何关于迎接仪制的正式文书。」

    「儿臣只顾着早日面见父皇,陈说边事,竟不知朝廷有此隆重安排。儿臣未能依制候驾,擅自入京,直叩宫门,实属失仪,请父皇责罚。」

    他将「不知情」和「心系边事」作为理由,姿态放得极低。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深邃。

    这套说辞,他自然是不全信的。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身为储君,一举一动关乎国体,礼仪规制,岂能因不知情而轻忽?」

    李承乾再次躬身。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错。只是————只是儿臣想着,辽东虽定,然战后安抚丶疆界划分丶降俘处置等一应事宜,千头万绪,细节繁多,需尽快向父皇禀明,以便父皇圣裁。」

    「军情奏报虽已先行送达,然其中关窍,非当面陈奏不能尽言。」

    「儿臣思虑不周,只觉边事紧要,恐耽搁时日,故而————故而鲁莽先行,请父皇恕罪。」

    他将「边事紧要」重复强调,将自己的「失仪」包装成一种过于尽责导致的疏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李承乾身后的杜正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陛下,此事皆因臣之过。是臣向太子殿下进言,言及边事重大,细节关乎国策,宜早日报与陛下知晓。」

    「殿下心系国事,从谏如流,方采纳臣之建议,轻装简从,疾行返京。」

    「途中,臣等确实未曾收到有关迎接仪制的正式通传。致使殿下有此失仪之举,引来非议,皆臣筹划不周丶催促过急之罪。臣,甘领罪责。」

    窦静也立刻出列,附和道。

    「陛下,杜公所言属实。臣亦附议。当时情形,确是臣等皆以为尽早面圣禀报边事细节为第一要务,故而未能顾及礼制周全。」

    「臣等愿与杜公共担罪责。」

    两人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将太子完全摘了出来,塑造成一个虚心纳谏丶一心为公,只是被臣子「误导」了的形象。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瞬间明了。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太子和他的属官们,用一个主动犯下的丶无关痛痒的「小过」,来抵消那「功高震主」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这个皇帝示弱,表明无意凭藉军功挑战他的权威,无意让他陷入「赏无可赏」的尴尬境地。

    想通了这一层,李世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竟意外地松弛了几分。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丶所有的权衡,似乎都因为太子这主动的「退让」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虽然他知道这并非真心实意的谦卑,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政治策略,但至少,这策略的结果是他乐于见到的。

    太子愿意守储君的本分,愿意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和权威。

    一旁的长孙无忌和岑文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们何等人物,自然也立刻看穿了这其中的关窍。

    长孙无忌心中甚至微微颔首。

    这一手以退为进,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在陛下心中留下了「顾全大局」的印象。

    岑文本则想得更深,太子此举,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东宫目前追求的,是稳定和发展,而非急于夺权。

    这对于整个朝局的稳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殿内凝滞的气氛,似乎因为杜正伦和窦静的请罪,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那最直接丶最激烈的冲突可能性,被暂时延缓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请罪的杜正伦丶窦静,又落回垂首恭立的李承乾身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

    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

    「边事紧要,尔等心系国事,其情可悯。然,储君礼仪,亦不可废。」

    李世民看着阶下姿态恭顺的太子和主动揽责的属官,心中的权衡瞬间清晰。

    既然对方主动释放了善意,将这烫手山芋般的「功高」问题以一种近乎自污的方式化解了大半,他自然没有不接住的道理。

    顺势而下,维持住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丶脆弱的平衡,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更深层次的制衡与朝堂可能因此引发的纷争,那是之后需要慢慢梳理的事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承乾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罢了,既是为边事而来。你方才奏报中提及辽东虽定,然诸多事宜需当面陈奏。」

    「如今既已在此,便详细说说吧。边境,眼下究竟是何情况?还有何未靖之处?抑或,有何亟待朝廷决议之事?」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询问军务,实则将焦点从敏感的「仪制」转向了具体的政务。

    它既给了李承乾一个充分展示其督帅成果丶陈述其政见的机会,也巧妙地将接下来的议题引向了需要朝臣共议的领域。

    李世民此举,意味着他暂时收起了作为父亲猜忌的一面,重新戴上了国君听政议事的面具。

    他将藉此观察太子的陈述,同时也将这些问题抛给整个朝廷如何安置降俘?

    如何划定新界?

    如何治理新附之地?

    这些具体而微的「边事」,足以让那些各有诉求的朝臣们去争论丶去权衡了。

    风暴并未消失,只是从直接的父子对峙,转向了更为广阔丶也更为复杂的朝堂博弈场。

    李承乾心领神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父皇,诸将浴血,功不可没。然辽东之定,首功当属李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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