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进军小青衫岭(1/2)
枪声如裂帛,撕碎了晨雾未散的微光。
哀嚎声此起彼伏,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顺着初春寒风直冲云霄,校场门口,祥子负手而立,宽大衣袖被风卷得轻颤,朝阳刚爬过墙头,金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底那一抹微不可查的沉郁。
一道纤细身影自光影里走来,想来心神尚在方才的乱战中激荡,冯敏手中短刀仍未归鞘,她站定在祥子身侧,望着校场内狼藉的尸身与硝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命令,不该出自你口,其实交给我冯家庄来办,便够了。」
片刻后,祥子缓缓回头,脸上的波澜已敛去,只剩一片平静,语气平淡:「这血,只能染在我手上。」
冯敏沉默垂眼,寒风卷动她额前碎发,手中刀身轻颤的弧度渐渐平息。
她懂了—一这位向来谨慎小心的李家庄庄主,面对大帅府与使馆区的联手威压,心底也未必有十足把握。
他是想把所有罪孽与风险都揽在自己身上,给旁人留一线生机。
祥子望着眼前少女,眸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温色,可这份柔和转瞬便被蹙起的眉头取代:「今日之事,冯小姐还是太过鲁莽。倘若失败,无论是你冯家庄还是李家庄这些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冯敏那楚楚动人的眼眸里,此刻却无比平静。
她不答反问,声音清冽:「其实祥哥你早就回来了,对吧?」
祥子默然不语。
冯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知你心思。以你的性子,纵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愿见身边人受苦吃亏。
你回来这几日,想必是想着,若大帅府与使馆区只是要抢李家庄的基业,只要齐瑞良丶姜望水他们安然无恙,你李祥便听之任之,甚至就此隐姓埋名,了此馀生。」
她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可你没料到,他们竟连姜望水丶包大牛这些人的命都要取!所以你才决意现身,我猜得对不对?」
祥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冯小姐,你真的很聪明。」
冯敏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个得意的笑:「那当然,我冯敏是谁?」
可这份雀跃只持续了片刻,她神色骤然一冷,语气凛冽得胜过春寒料峭。
「祥哥,你错了,你大错特错!」她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这世道上,人人都如你这般良善?
你以为拱手让出李家庄,便能换得使馆区那些老爷们的善心?
不!这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丶尔虞我诈,你且看你那宝林武馆的几位院主,李家庄大祸临头时,他们做了什麽?」
「他们什麽都没做!眼睁睁看着你的基业被人强夺,看着齐瑞良丶姜望水那些武馆弟子被逼入绝境。
按我说,齐瑞良也是个憨货,他早该反了!若他早早带着李家庄反了,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
她抬手扫过远方四九城的方向:「闯王爷那反旗扬了多少年,为何没人敢轻易动他?不就是凭着兵强马壮」四个字?
如今李家庄虽不及闯军势大,自保却绰绰有馀。
只要矿上的矿石还往西城送,只要运输线的利润能分润给大帅府上下,谁又敢轻易动我们?」
「偏偏齐瑞良心慈手软,心不够狠,便由不得别人对他动刀子。他是清帮三公子,或许尚且能留一条命,可姜望水呢?包大牛呢?小绿丶小红那几个呢?
若非辽城那位大宗师暗中照拂,只怕这些人早就身首异处了!」
冯敏眸色如炬,死死盯着眼前这大个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祥哥,今日这事做了,便再无转圜馀地。
你若再心软,死的便是身边手足亲朋,死的,便是我冯敏!」
祥子沉默不语,脊背却微微佝偻起来。
片刻后,祥子神色重归肃穆,转头对着身旁待命的包大牛沉声道:「按第0号方案,集结李家庄火枪队,即刻随我出发!」
包大牛轰然应诺,拱手肃立,神色决然一第0号方案意味着什麽...没人比他更清楚!
「全军开拔,随我进入小青衫岭!今日申时之前,务必抢下小青衫岭城楼与那座矿区!
所有山地炮,我要在正午之前,尽数架在小青衫岭城楼之上;
所有车夫丶力夫,全部配发武器,随队出征!」
祥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掩的凛冽,顺着风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是!」包大牛沉声应下,转身大步离去,「庄主令...起!」
「庄主令...起!」
吼声层层传递,连绵的传令声如惊雷滚过校场。
平日里演练过无数次的紧急动员,此刻终于显出了章法。
号声齐鸣,脚步声丶武器碰撞声丶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原本狼藉的校场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校场内外便集结了三千火枪兵丶三个山炮连丶两支斥候连,队列齐整,枪矛如林。
与此同时,校场外五千馀名身强力壮的车夫与力夫,也纷纷拿起配发的长矛丶长枪,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集结待命。
他们虽非精锐,却个个眼神坚定。
那百馀名曾由徐小六统领的精锐护院,此刻列成方阵,由祥子亲自指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高台之上那个面色平静的男人身上。
阳光洒在他白衫之上,映得那抹身影愈发挺拔。
这些火枪兵和力夫,绝大多数都是流民出身,许多人再看到那位爷,眸中甚至有泪花涌动,喉头哽咽。
「为祥爷效死!」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
「为祥爷效死!」
刹那间,校场内外声浪滔天!
祥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向上轻扬。
不过一瞬,漫天吼声便戛然而止,全场鸦雀无声,只剩寒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响。
「诸位,」祥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自今日起,咱李家庄只为自己活!
我等拿起刀枪,不是为了争强好胜,只为求一条活路!
大帅府不让咱们活,我想问问诸位,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近万人的齐声呐喊,如惊雷炸响,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既然不甘心,咱们便反了!」祥子话音落下,大手猛然一挥。
「反了!反了!」咆哮声此起彼伏,在丁字桥久久回荡。
「开拔!」
轰隆隆的马蹄声率先响起,两支斥候连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探路先行。
紧接着,三千名训练有素的火枪兵组成方阵,步伐整齐向前推进,黑洞洞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凛冽寒芒。再之后,便是手持刀枪的力夫与车夫。
乌泱泱的人马,沿着六车道大马路向西行进,队伍绵延数里。
无数蓝底红字的李字大旗,在猎猎寒风中飘扬。
李家庄外,那些南来北往的商客瞧见这一幕,皆是瞠目结舌,纷纷驻足观望。
有人面露惊骇,有人暗自唏嘘...
队伍最后头,祥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转头朝着身侧的麻衫少女微微拱手:「冯小姐,李家庄与冯家庄,便拜托给你了。」
冯敏嫣然一笑,眉眼弯起,连初春的寒风都似染上了几分妩媚。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脆:「只要祥哥能抢下那座矿,我冯家庄的弟兄便无生死之忧。祥哥尽管放心去。」
祥子颔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策马疾驰而去。
马身之侧,那柄湛蓝重枪随马蹄颠簸,在寒风中泛着冰冷锐利的光。
忽地,身后传来冯敏清脆的声音,穿透风幕而来:「祥哥,我送你的东西,还在吗?」
马上的大个子没有回头,手臂却微微一扬。
光影朦胧,祥子指尖处,一个磨损得边角发白的布香囊...在寒风中轻轻摇曳O
朝阳之下,少女笑容灿烂。
大军疾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祥子带着两个连的精锐骑兵,率先抵达小青衫岭城楼,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城门之下。
按往日规矩,这座由蒸汽机悬吊的厚重城门,每日卯时开启丶亥时关闭。
城楼上的守军瞧见大队人马疾驰而来,皆是神色惊慌,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耽搁,忙不迭转动机关,想要放下城门阻拦。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祥子勒马驻足,抬手接过身后包大牛递来的湛蓝重枪,手臂轻挥,枪尖精准勾住城楼垂下的钩索,力道一沉,便将那正在下落的城门死死卡住。
蒸汽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城门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冲!」
祥子一声令下,骑兵连鱼贯而入,马蹄声踏碎了城楼的寂静。
城楼上的守军本就心怯,瞧见祥子那柄标志性的湛蓝重枪,更是战意全无!
这位爷竟回来了!!!
那驻守城楼的大帅府参谋,在城楼上瞧见祥子的瞬间,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连忙招呼手下弟兄缴械投降,毫不拖拉。
祥子应允了他的投降请求,只下令将所有守军缴械,便放他们回了四九城。
之前杀人,是为了立威一所有胆敢对李家庄动手的人,都得死!
而如今放人,便是立信。
在那位识趣的参谋陪同下,祥子亲自清点了城楼火药库,确认弹药充足后,便安排两支护院队与五支火枪百人队进驻城楼,严密布防。
待五门山地炮被顺利吊运至城楼之上,炮口对准四九城方向,祥子眉头间的那抹忧色,才稍稍舒展了些。
抢下这座城楼,便等于封死了小青衫岭最关键的交通要道,进可攻丶退可守。
只要再拿下那座矿区,手握这张筹码,他才有了使馆区争斗和转圜的资本。
此刻,祥子站在城楼之上,向北远眺。
那座小山般的蒸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